“兩位客官,快請,大熱的天兒,先來壺涼茶解解暑氣?”伙計麻利的上前招呼道。
“好,就先來壺涼茶吧?!闭f話的是個少年,年方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手拿一柄寶劍,蹀躞帶上一端系著玉佩,另一端系著個小香囊,穿著舉止不俗,一看就知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他身旁跟著一女子,遠山黛眉,雙目細長,櫻桃小口,生得十分艷麗,但那一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硬生生將人對她的好感減半。這兩人說情人不像情人,說同門也不像同門,倒是讓人一時猜不透。
少年見樓小樓看他,禮貌的回禮一笑,那女子不為所動,目不斜視。樓小樓收回視線,專注地喝起茶來。
“唉唉,小二,來壺茶,快點!奶奶的!這么熱的天兒,是要把人烤熟??!”那對男女坐下不多時,茶寮內(nèi)又進來四個人,這四人高矮胖瘦不一,膚色差別明顯,站在一起,顯得十分突兀滑稽。剛才喊話的是其中看起來十分矮小瘦弱的人,雖然看著單薄,但說話中氣十足,步履輕盈,顯然是個高手。
樓小樓從他們進來只掃了一眼,便又專注的喝起茶來。
“老黑,你說這祁家小小姐到底在哪?讓咱們從哪查起?”四人中,一個白嫩粗胖的人問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沒見過他們,不過不知道也要找,這祁家開出的條件可不是誰都能開的起的?!逼渲心莻€黑臉高瘦的大漢陰惻惻道。
“要我說,最好把樓小樓抓來問問得了,不是說失蹤的還有瘋司徒么,樓小樓一定知道他在哪?!蹦莻€瘦弱的矮子道。
“想抓樓小樓,只怕你還沒那個本事?!迸肿游男Φ馈?br/>
“死胖子,你笑什么!樓小樓怎么了,我‘鬼推磨’還沒怕過誰!”那矮子尖聲道。
原來這四人江湖人稱‘無利不往’,名利,財力,權(quán)利,功力,四人各愛一樣,為了追求這些,他們往往可以不擇手段。不過他們一般多在荊襄一帶活動,少來中原,不知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在此地。
“不知幾位說的祁家小小姐可是指攬月山莊的那個祁家?”那少年突然開口問道。
“難道天下除了那個祁家還有別的祁家能驚動我們四個。”矮子譏笑道。
“在下失禮,只是在下剛從關(guān)西辦完事回來,所以對這邊近期發(fā)生的事不甚了解,還望各位相告。”少年并不認識他們四人,可他急于想知道消息,便耐著性子詢問。
“想知道什么就說,哪來么多廢話。不過我的消息可是要收錢……”
“矮子,你什么時候廢話這么多了!”黑臉大漢不滿道。
樓小樓放下了茶杯。
那個少年道:“在下攬月山莊祁雲(yún),在家中排行第五。”
樓小樓暗中嘆了口氣,真是個好孩子,就是實誠了些。
那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聽那個黑臉道:“原來是祁五公子,失敬失敬。祁五公子遠道而歸,自是不知道家中發(fā)生了什么?!?br/>
“還望告知?!逼钗逖壑幸延薪辜敝?。
“哎……五公子,我說了你可不要著急,令妹祁小小姐失蹤已有月余?,F(xiàn)在莊主下了命令,凡能提供準確線索者,賞銀三千兩!若是能找到祁小小姐,除了三千兩之外,另有重謝!”矮子壓抑著語氣中的興奮道。
“什么!小妹失蹤了!”祁五霍得站起身失聲道。
“五公子先不要激動,令妹不會有事的……”胖子曖昧地笑著說。
看到那人的樣子,祁五心中隱隱不安,急道:“為何這么說?還有什么事?”
“這個么……失蹤的可不止令妹,還有司徒鳳…他可是和令妹一起失蹤的,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胖子又呵呵地笑起來,笑得全身肥肉都在劇烈地顫動。
“司徒鳳?”祁五奇怪道。
“不錯,就是那個瘋司徒!”矮子插話道。
“他們怎么會在一起?”這兩個一起失蹤,讓祁五倍感茫然,他實在想不出這兩人會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們都不知他們兩人為什么會一起不見,但有一個人知道?!卑与p目一亮道。
“誰?”
“樓小樓!”
祁五詫異,眼中的不解之色更濃。
“五公子這是要回莊上吧,不如隨我們一起?!焙谀樥f著,隨即掃了眼那女子,那女子到現(xiàn)在并不曾開口,卻無法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這……”祁五有些猶豫,看向身邊的女子。
“不去?!蹦桥用鏌o表情的吐出這兩個字。
“誰家的女娃娃生的這般俊俏,就是脾氣差了點……”矮子陰陽怪氣道。
“你們要找樓小樓?”那女子不接話,卻突然問道。
祁五眼睛一亮道:“你知道他?”
女子點點頭道:“我知道他在哪?!?br/>
那四人交換眼神,矮子先開口道:“他在哪?”
“他就在這兒!”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
此話一落,周圍明顯安靜下來。
四人中從未開口說過話,瘦的像紙片的人,直視著她的眼睛道:“誰?”
樓小樓面色如常的坐在那,又端起了茶碗。
“他!”那女子指著樓小樓道。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樓小樓身上。
樓小樓低頭喝了口茶,掩蓋住臉上那絲泄氣之色,他覺得自己最近的運氣實在差得要命。
“你就是樓小樓?”
“看起來好像是?!睒切嵌酥柰胄πΦ?。
那四人突然齊齊地站起來,四雙眼八道目光,都匯集到他身上,如看落入陷阱的獵物一樣盯著他。
矮子道:“他們在哪?”
“這已經(jīng)是我第三十三遍回答這句話:我不知道。我不想再重復(fù)第三十四遍?!?br/>
“樓小樓,你是要我們動手了?!卑觾春莸馈?br/>
祁五看向樓小樓的眼中閃過掙扎,欲要起身上前,只聽那女子冷冷道:“你去只能添亂?!?br/>
祁五面上閃過一絲尷尬,訕訕坐了下來。
“你們動不動手我都不知道?!钡谌谋椋瑯切强嘈σ幌?。
四人不再說話,只是死盯著樓小樓不放。
他們不動,樓小樓動了,他面色一凜,將手中的茶碗準確無誤的朝黑臉大漢的咽喉打去,大漢抬手一擊,茶碗粉碎,與此同時樓小樓迅速運氣出掌,欲上前另外三人,面色一變,側(cè)身避開。
哪知樓小樓并未上前,飛來的只是桌椅板凳,等回神兒再看,哪里還有樓小樓的影子,只剩一堆被打散的桌椅殘片。
“媽了巴子!樓小樓這個……”
“追!”黑臉大漢陰沉道。
他們走后,茶寮瞬間空下來,祁五和那個女子,不知何時也已不見蹤影。
樓小樓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輕出了口氣。
“想不到樓小樓竟是個這樣的無膽匪類,哼!”嘲諷的聲自樓小樓身后傳來。
樓小樓轉(zhuǎn)身微笑道:“世上想不到的事很多?!?br/>
“為什么要跑?!迸用嫔簧频膯?。
“為什么不跑?我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有四個。”樓小樓一臉認真道。
“那你現(xiàn)在怎么不跑了,不怕他們一會兒追來殺了你?!迸友壑惺呛敛谎陲椀妮p蔑和鄙夷。
樓小樓聳了聳肩,這種時候最好選擇閉嘴。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祁五在旁邊終于找到開口的機會,著急道。
可惜他還沒說完,就被樓小樓打斷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兩人的事,甚至連貴莊懸賞的事也是剛剛得知?!睒切窃趧偮牭么耸聲r,心中也頗為詫異,他不明白攬月山莊這么做的目的何在。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兩位請便?!睒切歉孓o。
兩個時辰后,樓小樓終于忍不住回頭道:“為什么跟著我?”
“這路是你的?”女子問。
“不是?!?br/>
“我不能走這條路?”
“可以?!?br/>
“那你為什么說我跟著你。”
樓小樓一愣,表情有些古怪,隨后他忍不住笑道:“我錯了,你請便。”
那女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徑走到前面,她身后還跟著默不作聲的祁五。
樓小樓現(xiàn)在覺得是自己在跟著那女子,因為她走的路,就是自己要走的路,樓小樓幾乎又要忍不住開口問了。
木扎嶺植被繁茂,山峰眾多,道路崎嶇,多不熟悉山路的人,很容易在此中迷失,特別是入夜之后,山間時有野獸出沒。但那女子顯然對山路極為熟悉,就在樓小樓準備提醒她休息時,那女子已然不知何時帶他們走入一條偏僻小道,沒幾步眼前便出現(xiàn)一個天然的山洞,山洞雖不深,但容納三個人是綽綽有余。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生好火后,祁五問道。
樓小樓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祁五和她竟不認識。
“瀟瀟?!蹦桥拥馈?br/>
樓小樓好奇道:“你們不認識?那你為什么要跟著她?”
“我路上遇上些小麻煩,是瀟姑娘出手幫的忙,后來得知她有事需要幫忙,所以我就跟過來了……”祁五看著瀟姑娘,有些靦腆道。
“哦?不知瀟姑娘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看在下是不是能幫的上。”樓小樓主動道。
“不必。”瀟姑娘干脆道。
樓小樓討了個沒趣兒,轉(zhuǎn)而看向祁五,他本不是好事之人,可如今的情況讓他不得不對這位瀟瀟姑娘充滿好奇。
“恩…瀟姑娘沒說…所以在下也不清楚?!逼钗逵行擂蔚馈?br/>
“你不知道要幫什么忙就敢跟來?”樓小樓像是發(fā)現(xiàn)有趣的事,笑道。
祁五支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神色也有些慌亂。而那位瀟姑娘則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毫無要開口的意思。
樓小樓也不在追問,專心撥弄著眼前的火堆。
祁五看著樓小樓,試了幾次想問他小妹的事,終是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