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千刃眸子迷離之際,似乎看見了一條細(xì)小的黑蛇,盤繞在身際,張開小嘴,猛地一吸。
小蛇好像越來越大。不應(yīng)當(dāng)是自己越來越小。要被其完全吞噬。
嘴角勾勒的笑容還在飄揚(yáng),這又如何?你終究會陪著我一起去那黃泉走上一遭。
在失去意識的剎那,他耳邊聽到了一聲輕哼。
“移形換影!”
這是什么意思?眼前的一切都在剎那之間歸于黑暗。不管發(fā)生什么,都與他再無關(guān)聯(lián)。
原地光華閃動,南宮凡和虎千刃的身軀一起消失。
所有獸人眼里都爬上了喜悅之色,這魔鬼終于死了,可以放松下來了。
至于身亡的虎千刃,根本沒在他們心里留下太多印象,死就死了吧,這世間誰不會死呢?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問題。他是為平沙鎮(zhèn)而死,死得光榮,死得驕傲。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
這些獸人卻不知他們眼中的魔鬼從他到來的方向,離火引爆炸的地方一百多米之遠(yuǎn)處,一道虛幻卻又真實(shí)的影子,慢慢凝實(shí)起來。
“咳咳?!?br/>
嘴中輕咳,鮮血自嘴中盡情淌落。
為了順利斬殺虎千刃,南宮凡硬抗了兩道神通光華,哪怕都是來自初中階淬骨境獸人之手,可也瞬間撕裂了他的皮膜,遭受創(chuàng)傷。
好在神通光華中的力量還未完全宣泄出來,南宮凡就已經(jīng)功成身退,否則就不是如今稍稍傷到骨骼的傷勢這般簡單。
至于這道影子,是南宮凡早就留下的,為此還潛入地底去觀察了一番四周有沒有妖獸,否則前方打生打死,這留好的退路卻被妖獸一戳就破了,那樂子就大了。
南宮凡在突破后稍作聯(lián)系,就能掌控三道影子,只是移形換影同樣消耗的是太陽之力,距離越大,這太陽之力成倍激增,就是這僅僅百多米距離,體內(nèi)十縷太陽之力就在悄無聲息間消失了。
南宮凡專門研究過這移形換影的原理,越研究越糊涂,只能將一切歸功于太陽之力的強(qiáng)悍上面,這就是修煉《太陽圣經(jīng)》蠻修的超級能量,神通、招式全都跟它息息相關(guān)。
南宮凡嘴角微微上揚(yáng),勾勒出一個殘忍的弧度,很多人的天賦神通,就像那一拳將所有能量宣泄而出一般,再用出神通之后必須得緩緩勁。
而南宮凡的神通,更像是體內(nèi)有了太陽之力,自然而然擁有的強(qiáng)悍招式。
兩者不可相同并論。
此時正是殺回去的好時候!
南宮凡雖受到了創(chuàng)收,可黑龍劍同樣吞噬了一初階、一中階和一高階三大淬骨境,并無什么大礙,反而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活力。
他和它都還想吞噬更多。
為此南宮凡瞳孔爬上了濃濃的血色。
黑龍劍輕吟,激射劍芒,與之完美的融為一體。
南宮凡動了,劃動殘影,向前方仗劍俯沖而去。這之間還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吞噬的劣質(zhì)蠱蟲,哪怕有種莫名的威脅從其中傳蕩下來,他的嘴角還是掛上一抹譏嘲,似乎對此感到深深不屑。
一道血影,幾個跳落就劃過百米距離,剛剛轉(zhuǎn)頭準(zhǔn)備打道回府好生睡上一覺感到了壓力,轉(zhuǎn)頭。
血光降臨,死神叩門。
落在最后的初階狼頭人,被血色淹沒。
“該死!”
他身邊的豬頭人反應(yīng)了過來,圓滾滾的身軀猛地向前一頂。
破空聲響起,人隨劍動,血色恐怖悄然間籠罩這附近,還在向四周覆蓋。
血如泉涌,沐浴著鮮血的南宮凡,全身透著濃濃的森寒之意。
所有獸人再次回頭。
可一切都太快了,南宮凡長途跋涉或許不是妖血馬、青駱馬這般的馬匹對手,可只是方寸之間的移動,同階罕有能與其相比之人。
或許有,也在十州之上。
南宮凡所修煉的功法,所學(xué)習(xí)的身法、招式,就是七七大陸的人族都能碾壓,更不用說這些排斥在綠洲之外的普通獸人了。
魔鬼在笑,血色在月華下越發(fā)璀璨。
似乎有一條小蛇盤繞在南宮凡身間,大肆吞吸著所有劍下亡魂。
黑龍劍所過,尸骨無存,靈魂流離,從此不入輪回路,只在小蛇肚子之中沉浮。
南宮凡此時完全沒有一點(diǎn)人樣,略顯陰柔的臉龐勾勒著殘忍,瞳孔里全是殺戮,可又夾雜著一絲冷靜。
“他”是誰?
不再是人,是魔鬼!
就連馬頭人重生歸來,此時光以氣勢而論,也要遠(yuǎn)遠(yuǎn)落入下風(fēng)。
獸人怎能與魔人相比?
劍鋒轉(zhuǎn)動,所有的抵擋都是那么可笑,最多多來上一劍,保準(zhǔn)來個透心涼。
崩潰了。
所有玄境獸人都崩潰了,就算虎千刃還在用王者氣息刺激他們,他們也不會提起再戰(zhàn)的勇氣。
膽子小的,用獸皮遮擋的身軀下擺浮現(xiàn)一股濕意,嚇尿了!
膽大的,此時也不敢揮舞手中脆弱的骨器,掉頭,撒丫子狂奔。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連一點(diǎn)抵抗的心思都無法生起的絕望。
南宮凡眸子沒有任何波動,殺!就是不抵抗也絕不放過,殺紅眼的他根本就不在乎眼前是什么,殺就完事了。
黑龍劍明明連鮮血也能吞噬,卻拼要造成讓鮮血灑落四周的凄美圖畫。
這是一柄心里有疾病的劍。
操縱著它的持有者,縱橫沙場,一炷香時間不到。
南宮凡先是追殺逃跑的獸人,然后回到原地,將剩下獸人一個個梟首。
沐浴著血泉,目光轉(zhuǎn)向了森然望向他的蛇頭老者。
舔了舔嘴角,一步步踏去。
或許是人更多,帶來的勇氣。上千皮膜期獸人雙手緊握著脆弱的利器,目光畏縮,卻還是挺胸抬頭,默默等待南宮凡的臨近。
跟人族一樣,他們也退無可退,不如死戰(zhàn)一場。
場中只有南宮凡布鞋踏在沙地上的聲音。
近了,南宮凡離超過一千人的洪流越來越近了。
一個人甩出了手中利器,所有人都一齊甩了出來。
“勇氣可嘉,可惜太慢了。”這些獸人第一次聽見南宮凡的聲音,竟莫名感覺有幾分好聽,若是其中沒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更為完美了。
南宮凡嘴角裂開,似乎在笑,可在鮮血淋漓下,越發(fā)恐怖起來。
有些獸人想要叫出聲來,可又很快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們絕不允許自己向心中脆弱的人族發(fā)出臣服的驚恐叫聲。哪怕是死也要抬頭挺胸的死,甚至想這個惡魔殺得更快些,快點(diǎn)離開這里,能讓他們埋下的薪火帶上他們的希望安然傳承下去。
只希望這魔鬼不要發(fā)覺地上有人,地底也不要出現(xiàn)妖獸。
這些獸人族不少將手合十放到了胸前。
南宮凡還是不急不緩的向前走動,連頭都沒抬,手指輕彈,就將這些朝他擲來的玄境骨器一一崩碎。
沐浴著殘缺的骨頭雨,南宮凡長劍劃動,一個個頭顱沖天而起。
南宮凡沒有絲毫留情,又沐浴血雨中、漫步在這巨大石屋之前,向蛇頭老者方向一步步靠近。
蛇頭老者越發(fā)冰寒,手中骨杖尖端冒出的幽火越發(fā)璀璨,神異的力量在彌漫。
在天際互相吞噬的蠱蟲似乎也快要走向成功,一只滿是血色的肉.蟲正在緩緩成型,似乎比先前單獨(dú)一只都要更細(xì)小了一些。
突兀,從南宮凡開始?xì)⒙疽詠砟樕紱]有任何變化的蛇頭老者臉色大變,再不復(fù)先前的淡然,他識海中有根弦越來越淡,對蠱蟲的操縱力也隨之減弱。
蛇頭老者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幾下,臉色很快恢復(fù)淡然,可抓著骨杖的手下意識握緊,尖銳的指甲劃破肌膚也沒察覺,血液緩緩滴落在石面上,向四周濺射。
神異的力量在身際狂涌。
天際響起一聲吃痛的嗡鳴,越來越弱,隨后響起類似人在床上滾動的聲音。
南宮凡眸子仍然未動,每一劍落下都是十個獸人腦袋沖天而起,越來越接近巨大的石屋,似乎只要幾步就能踏在石階之上,與蛇形老者同臺競技。
“你同樣太慢了!”蛇形老者露出舒心的笑容,眸子邊閃爍一絲絲冰渣,這冰寒之意似乎連空間都為之凍結(jié)。
“是嗎?”南宮凡頭一歪,嘴角上揚(yáng),“就憑那肉.蟲子給你的自信?”
“受死吧!”神異的氣息烙印在南宮凡胸口。
一聲嗡鳴自天際響起。
剛剛似乎還遠(yuǎn)在天邊,轉(zhuǎn)眼就近在眼前。
這新形成的蠱蟲,在速度方面越發(fā)驚人了。
南宮凡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在微微歪頭下投向半空,那里同樣有雙滿是血紅的眸子越來越近。
四目相對,同樣的血色,同樣滿是殺戮。
這蠱蟲似乎有了靈智,眸子閃動一絲猶豫,只是一個呼吸結(jié)束,透明的羽翼微微顫動,竟選擇躲避開南宮凡目光,向遠(yuǎn)處飛去。
一抹血滴自空中滑落,蛇頭老者嘴中猛地吐出一口渾濁、散發(fā)惡臭的鮮血。
“本命蠱?真是蹩腳的巫術(shù)。”南宮凡嘴中嘟囔道,一劍劃落。
“不,你不能殺......”
聲音還未完全落下,蛇頭落地,森寒的氣息彌漫在石階上,這沙漠之上竟結(jié)冰了。
南宮凡舒服的呻吟了一聲,不是為這突然降下來的溫度,而是從劍身上涌來的力量太過神異,甚至直接涌入了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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