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老婆劉學(xué)銀,最近心情不大好。她兒子談了個對象,是東邊山莊的。那天來相親。人物,家庭各方面都沒有意見。中午在拐子飯店吃飯。席間,那姑娘她二大娘一句話,惹出了不小的風(fēng)波。
那二大娘說:“你家條件沒的說,孩子在俺那邊的廠里上班,三天兩頭的見,高就高,矮就矮,生就的骨頭長就的肉,俺不嫌??赏忸^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說,嗨,是聽說。不一定是真,說你們家風(fēng)不大好。不知這事是真還是假?”
這二大娘也是喝多了酒,吃了咸蘿卜閑操心,你是來相親的,你管孩子他姑的事干啥?這所謂門風(fēng),指的就是小桃紅和李二的事。小桃紅她不是這孩子的親姑么。這二大娘說的就是這層意思。當(dāng)時這二大娘也不認識小桃紅,她不知道這飯店就是小桃紅開的,更不認識李二。當(dāng)時她說這話的時,李二就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和黃大闊吃飯。她這話一傳到李二耳朵里,李二當(dāng)時氣的著急,要過去教訓(xùn)那長舌婦,黃大闊輕輕按住李二的手,叫他不要動彈,他自已過去,到廚房走了一趟?;貋頃r手里提了把茶壺。正巧那一桌人多,大人孩子十多個。天熱。桌上的茶壺喝干了,要添水。黃大闊趁著這個機會,趕忙過去,接過二大娘的茶碗,倒上一杯茶,不涼不熱正好喝。這二大娘接過去一飲而盡。喝到茶杯見底,覺著很咸,仔細一看,茶碗詆下還有一層沒化開的鹽。她看看黃大闊。而黃大闊也正不懷好意的緊盯著她看。她情知自己酒后失言,說多了話,低下頭不再吱聲。吃了這個啞巴虧。本想回家后找人來找茬,可她打聽到給她倒水的是大名頂頂?shù)狞S大闊,她聽人說黃大闊有錢有勢,便不敢造次??赡情T親事就此擱了下來,沒散也沒成,掛在那兒蕩開了秋千。
龐大想過去說說小桃紅,叫她注意點個人形象。劉學(xué)銀不讓。她深知這事的利害,勸賭不勸嫖。這小桃紅和李二情深意長,冒然去說她,她不急才怪。她一急,上李二那邊吹了枕邊風(fēng),那李二可是好點子不多,壞點子不少。不光兒子的媳婦砸鍋,鬧不好連這診所也得關(guān)門。證照不全的拐子診所,半明半暗的開了這么多
年.鄉(xiāng)下的那些小診所,軟硬件達到國家標(biāo)準(zhǔn)的能有幾家?
小桃紅當(dāng)時不在飯桌上,她在后廚幫忙。事后知道這件事,心里也很生氣,侄子找媳婦關(guān)他姑什么事?丈夫劉瘸子死后。娘家就一個親哥,又不能說說心里話。女兒雖已長大,她的那些愛誰喜歡哪個男人的私密話,能和自己的親女兒說么?唯獨和李二有共同語言,即便李二嘴里冒出來的全是臟話,她也聽著舒坦。張風(fēng)仙這些年也摸清了當(dāng)年小桃紅和李二那些愛愛恨恨的事。她從心里頭也原諒了小桃紅。她甚至有些佩服小桃紅這敢愛敢恨,敢為心愛的男人去死的那份真感實情。再說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什么名聲氣節(jié)。能當(dāng)飯吃么?眼下最要緊的是三個人身體好不生病。那些閑話頂個屁用。小桃紅認為:有錢難買樂意,我樂意你們閑操的什么心?只要我的親親哥哥他高興,一切皆大歡喜。要是他氣出病來,自己就得伺候他。救命之恩不能忘,做人要有良心。那些忘恩負義的家伙,那還不是白披了一張人皮。連驢都不如。驢還能供人騎呢。世上那些長舌頭的老太婆咋就那么多呢?閑的難受不會去趴花椒樹么?真是的。
第二天中午,李二正抬腿往拐子飯店門口邁,還沒進去呢,龐大在后頭發(fā)話了:“哎,哎,慢著。往后少往我妹妹家跑,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
李二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倒背著雙手,圍著龐大轉(zhuǎn)了一圈,嘻嘻笑著:“我說他大舅,你這是哪根筋不舒坦?咋就叫少往你妹妹家跑?誰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你咒我早死是不是?好哇,一咒十年旺,咱看誰先完蛋?!?br/>
李二把腿抽回來,摸出電話打了一個電話,回家去了。
一會老于從拐子飯店出來,正碰上龐大站在拐子飯店門口,他斜著眼看了龐大一眼,抬腿往李二家走,一路走還打著電話。他人剛過寶山路,拐子診所停電了??照{(diào)一停,整個診所熱的跟蒸籠一樣,扎針的輸水的都熱的汗琉夾背。劉學(xué)銀趕快撕了幾個藥箱子,分給每人一塊先搧著。她跑出診所,吩咐龐大,趕快去找電工。電工沒找著,實在沒辦法。她就扯一根長線插座,順到拐子飯店里頭的配電盤前,安個臨時插座,以解燃眉之急。不料他家空調(diào)剛轉(zhuǎn)了幾圈,拐子飯店的電也停了。這下可熱鬧的很,炒菜沒了鼓風(fēng)機,吵菜變成了煮菜,味道當(dāng)然不好吃,這還不要緊,各個雅間的空調(diào)一停??腿藗兗娂娕艹鰜韱栐趺椿厥拢?br/>
小桃紅正在后廚擇菜,見狀叫女兒趕緊找電工,可電工的電話怎么也打不通。平時一打就通,今日可邪了門。怎么打怎么不通。一個鐘頭不到,飯店的客人都走個精光。拐子診所的病人也是一個沒剩。只剩兩個小護士坐在診所門口,自個給自己用紙箱子片搧風(fēng)降溫呢。
小桃紅心中疑惑,又看見一根電線接在自家電盤上。便問女兒小燕是怎么回事。小燕說,先是大舅家停電,他接根電線從咱家用電,不料剛接上,咱家也停了。別的事她也說不請楚。
當(dāng)天下午,衛(wèi)生局來了人,檢查了好幾家個體診所藥店,只有拐子診所衛(wèi)生不達標(biāo),沒有電不說,還有滿地的破紙箱子碎片。停業(yè)整頓。等待苐二次檢査。苐二次檢查啥時候下來不一定。
小桃紅找著電工,電工說是天熱,電頁荷不夠用。得拉闡限電。
小桃紅說:“限電也不能限我們兩家呀?!?br/>
電工說的挺有理,你們兩家是用電大戶,又都是營業(yè)性質(zhì)的用電,莊里頭三十家的總用電量也抵不上你們其中一家的用電量。叫你自己說,是給莊里頭那三十戶人家停電呀,還是給你一家停電?莊里頭各家各戶用電那是自己做飯吃,你家呢,是為了掙錢。這掙錢重要還是保民生重要?人家說的在理,小桃紅那虎頭雙鉤也用不上。只好忍住氣回到飯店。
小燕問她怎么辦。她不吱聲。她掏出手機給李二打電話,怪,關(guān)機了。從前這么些年,他電話從不關(guān)機呀。小桃紅問女兒,今中午有啥異常情況?
小燕說:“沒有啊,于主任在這坐著等我爹來吃飯,是村里請客,我爹在門外剛要進門,我看見我大舅叫住他說了些啥我沒聽見。”
小桃紅又問:“后來呢?”
小燕說:“我爹倒背著手,圍著我大舅轉(zhuǎn)著看了幾圈,一邊打電話,一邊回家走了。一會于主任和我說,請的客人沒來。不請了。他走的挺急。我看見他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往我爹家那邊去了。就這些。”
小燕這一說,小桃紅明白了,是她哥哥說話惹著了李二。要不李二圍著他轉(zhuǎn)圈呢,是看從哪個地方下手哇。好你個李二,等著,我這就去和你算賬。
小桃紅氣沖沖的直奔李二家,到家一看,沒人。問張鳳仙,張鳳仙說去了富貨商城。小桃紅又趕到富貨商城一問,那兩個保安說去了拐子診所檢查線路。小桃紅一想。又趕快來到拐子診所。只見兩個小護士各人整給各人搧風(fēng)哩。一問,沒來人呀。小桃紅一硺磨,這是支著老娘溜腿哇。好!我叫你不出來。她一咬牙,從家里抱出一抱干柴禾。來到富貨商城門口外頭,放下,拿出火柴就點上了。嘴里還咬牙切齒的說:“我叫你躲,非把你燒出來不行!”
老于的兒子小于,現(xiàn)在是富貨商城的總經(jīng)理,他正在下邊跟人說話,見門前火起。出來一看。小桃紅正和兩個保安撕扯。他掏出電話一打,不大功夫,從寶山路南頭來了一輛面包車,下來四個光頭小子。湊到小桃紅跟前就要動手。這時張鳳仙接了李二電話,也來勸小桃紅回家。她一看那四個小子的架式。迎過去擋在小桃紅身前。用手指著他們說:“我警告你們,誰敢動小桃紅一指頭,我就把他的手指頭給掰下來。”
其中一個小子問:“你誰呀,說話這么狂?!?br/>
張鳳仙說:“我叫張鳳仙,聽說過么?我不出名。訶北張鐵腿你不能不知道?不知道張鐵腿的大名就出來混,這水也太淺了吧?!?br/>
道上的人都知道張鳳仙是女俠。她一出面。那四個小混混可傻了。老于的兒子小于見狀,湊過來說:“二表嫂,她在這門口放火。我這生意也沒法做呀。這么著,労您大駕,勸勸她?!?br/>
張鳳仙說:“表弟,凡事多往遠處想想。四十萬的窟隆剛堵上是吧?你若得罪了她,你以后的窟隆多著哩。”她拉起蹲在地上的小桃紅就走。
小桃紅掙著身子:“我知道我那親親哥哥就在二樓的經(jīng)理室喝茶。他那一套我能不清楚?他就四個窩,一個是家,一個是我那兒,再就是黃大闊的辦公室。那三個窩沒有,他不在這兒在哪?”
“你非找他干啥?這么多人看熱鬧?!睆堷P仙有些為難:“有啥事,等會咱家去說,行不行?”
小桃紅說:“飯店沒電呀,是我哥不董事,滿嘴里胡說八道,惹的我這親親哥哥生了氣,有人給他出氣。電才停的呀。”
張鳳仙不信:“不對呀。飯店有電。方才我往這邊走,小燕朝這邊張望。她說電來了,叫我趕快把你叫回去。本來是小事,別弄的下不了臺?!?br/>
小桃紅一聽有了電,問題得以觧決。氣就消了一大半。張鳳仙一垃她,她就順坡下驢,離開了富貨商城。就這一把火,把富貨商城給燒的火了起來。第二天,來批衣服的人就比平時多了一倍。喜的老于小于爺倆,嘴都合不上。一天打了三遍電話。要請小桃紅來吃飯。當(dāng)然,這主要是為了鍰和矛盾。而真正的毛病出在厐大身上。他開的診所。從不給鄉(xiāng)親們減一分錢的藥費。逢年過節(jié),也不給電工呀村領(lǐng)導(dǎo)呀,大隊會計呀,這些人上上香。掙的錢都揣進自己的腰包。這個弄法,在這個社會能吃的開么?不光村里人上下得不到他一點好處。連衛(wèi)生局那邊,他也是鐵公雞一毛不拔。這么多年,連衛(wèi)生局領(lǐng)導(dǎo)的家門朝哪都不知道。他可是小氣到家了呀。說實話,衛(wèi)生局長也不缺他那仨瓜倆栆的那點東西。這主要是個態(tài)度問題。目無上級領(lǐng)導(dǎo)能行嗎?這回好,關(guān)門整頓,恢復(fù)營業(yè),遙遙無期。電湊合著從拐子飯店先用著。那衛(wèi)生不達標(biāo)的事,拐子飯店再使勁也辦不了啊。
劉學(xué)銀是個婦道人家,兩眼抹黑,心里急,辦不了。便來到隔壁找她的姑子也是嫂子的小桃紅。小桃紅一聽說要他去給李二求情,求李二托人去找衛(wèi)生局。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嫂子,電可以從我家使著。電費我也不要你的錢。至于說要我親親哥哥出面找衛(wèi)生局,他真的辦不到。村里的事好說。都是莊里鄉(xiāng)親的,他不去,我去也能有三分薄面。那衛(wèi)生局領(lǐng)導(dǎo)能理他這個茬么?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呀。再說他這幾天不是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呌我哥去找那不病秧秧看相好的去辦吧。他辦不了。就算這事他能辦了,我也不去求他。誰拉了屎,誰自己擦腚?!?br/>
劉學(xué)銀一聽這話,這才弄明白是龐大闖的禍。她心想:龐大呀龐大,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夲來李二身體就不大好。你是偏偏往那膿瘡上撓癢癢。咒他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這下好,診所關(guān)了門,你喝西北風(fēng)吧你。整天不叫你干活,吃好的,喝好的。養(yǎng)的你膘肥體壯,多好呀。閑的你沒事干,偏偏去咒那李二。他是小人能得罪嗎?我叫你不聽話。扶不起的阿斗。死狗爬不過墻去。你不是養(yǎng)的沒事干么?那好,明天去干勞務(wù)市場。放放汗,撒撒膘。提高提高認識,看你還胡說八道不!倒八輩子霉了,攤上這么個男人!
勞務(wù)市場在莊北的魯泰大道南邊,兩間草屋。許多外地人都是在附近村子租房住。前年初冬,李二騎電動車在莊北的十字路口跟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相撞。撞的不要緊,只是把電動車的轉(zhuǎn)向燈給碰爛了。李二也是好心。說了幾句好話,看那年輕人是往莊里頭騎,認為住的遠不了。想自己去修修電動車,加上當(dāng)天是他小舅的生日。十一點了,他趕著去祝壽。騎上電動車想走,被那小伙子一把抓?。骸跋肱??住下。碰了車想溜,我弄死你個蹩羔子”。
李二一聽,不怒反樂,問“:你是哪來的野小子?敢在這兒撒野?!?br/>
那年輕人很硬氣:“我是拐子莊的,咋著?”
李二問:“拐子莊沒你這號人。是東拐子還是南拐子西拐子?”
那年青人說:“東拐子?!崩疃謫枺骸靶丈??”
“姓柳,柳樹的柳?!?br/>
李二一聽罵開了:“胡說,東拐子就沒有柳家這一姓。罵人也不對。東拐子罵人都是說你這個舅子式或是罵你這個王八操的。你聽誰罵人蹩羔子的?這兒是四寶山。沒有水。人們對蹩這東西都陌生。十年八年也見不著一個。你敢說弄死我。好啊,我不走了,我非叫你弄死我,我才散伙?!?br/>
小桃紅的拐子飯店離這兒不遠。她看見李二指手劃腳的跟一個青年人比劃,怕他吃虧。遂提著虎頭雙鉤奔過來,一把抓住那青年人,下頭就是一腳。那青年人不服,叫小桃紅一頓火鉤子抽在身上。幾下便服了軟。一問。才知道是外頭來干勞務(wù)市場的。在東拐子南頭租劉家的房子住。確實是姓柳。那孩子他爹在后頭下步走,看兒子闖了禍。連忙作揖。說了許多好話。他來的早,去年來這干勞務(wù)市場。他認的小桃紅,也常見李二出入拐子飯店。也聽人說這人的老婆很利害。他兒子剛來幾天,不認人,所以才出了上頭的洋相。李二見老漢說了軟話,也不再跟他爺倆計較。趕緊騎上電動車去祝壽。這一插曲不要緊,到的小舅家十二點整。差點誤了大事。
劉學(xué)銀叫龐大去干勞務(wù)市場。他非呌李二和他一塊去。李二也想去労務(wù)市場看風(fēng)景,就和厐大一同往労務(wù)市場上走。到了那兒一看,都是些下苦力的活。厐大不干,兩人便順著公路往家走。魯泰大道是條過境公路。車來車往的很擁擠。李二膽子小,從公路邊上走。龐大不信邪,順著公路上的非機動車道走。突然后面上來一輛電動車,騎車的是個少婦。穿戴挺講究。描著眉抹著口紅,可能是頭一回騎新電動車,跑的快,她從龐大跟前過時,車把噌了龐大的屁股一下。人家趕緊剎住車,點頭向龐大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啊。這新車它不大聽使喚?!?br/>
龐大辦事向來是無理賴三分,這回可逮著理了。索性來個得理不饒人:“咋的?一聲對不起就事完了?是不是我這腚和腚旁邊的某件東西對你特別有吸引力呀?”
聽他這么一說,那女人臉一紅,順手從衣袋里掏出三百塊錢,往空中一舉:“誰要是給他三個耳光。這三百塊錢就歸誰”。
幾個過路的湊過來想接錢。李二就在跟前。這樣的好事哪能叫外人搶了去?他一伸左手把錢抓在手中,右手就啪啪啪給了龐大三個耳光。打的龐大眼前金星直冒。他捂著臉問李二:“打我干啥?我沒惹你呀?!?br/>
李二把錢塞進厐大手中:“三百塊錢。今中午拐子飯店撮一頓。剩下的歸你?!?br/>
龐大顧不上臉疼。喜滋滋樂哈哈的把錢緊緊攥在手中。他這幾十年,手里就從來沒拿過三百塊錢。
二人進了拐子飯店。小桃紅正好買菜回來。她見二人坐在桌旁等著吃飯。便說:“正好,今中午我買了一斤山蝎。炒點你倆吃幾個。去去身上的毒氣。聽人家說,吃了這東西,身上不長疥瘡。”說完,她就把盛蝎子的黑塑料袋子放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那袋子里頭刷刷的響。真的有蝎子。李二正伸手去拿茶碗喝水,就見從一個小口里爬出一只大蝎來。那蝎爬出來之后,也不停留。直奔李二這邊爬過來慢
李二不慌不忙,等它爬到跟前。便伸手把它捉住。揑著它的尾巴,把它放回到桌子中央。等它再爬過來,再捉住放回去。就這么來回逗著玩。
龐大起先不在意,他看李二繞有興趣的捉來放去。感到很好奇也覺著好玩。他不敢拿,只是兩手伏在桌上看熱鬧。那蝎子是動物,它不光往李二這邊爬。有一回也往龐大這邊爬過來。龐大害怕,李二安慰他:“怕啥?有我哩,它爬不到你手跟前,我就把它捉回來,看我的?!本瓦@樣,李二不等那蝎爬到龐大手跟前便把它捉回來。苐一回苐二回都是這樣。龐大漸漸的放了心,兩手趴在桌子上不再動彈。那蝎第三回爬過來時,龐大還等著李二來捉哩,可這回李二不但不伸手來捉,反而用手使勁一敲桌子。本來那蝎就已經(jīng)爬到龐大的手邊上,聽見動靜。受了驚嚇。不但不停止爬行,反而爬的更快,直接往龐大的袖筒里爬進去。
龐大一急,慌忙用右手抓住那蝎子,想把它從袖筒中抓出來。只見他的手捂在那兒不動了,臉上開始抽搐,眼睛磴的越來越大,不到五秒鐘的功夫。只見他“嗷”一聲慘叫。左手捂著右手在屋地上蹦起高來。嘴里一個勁的高喊:“哎喲,哎喲!出來,出來伢你。你還往里頭爬呀。我的娘哎,爬進去了呀,你快出來呀你。救命!救命啊。”
小桃紅聽見她哥哥慘呌,急忙從后頭跑出來問是咋回事?
李二不緊不慢的說:“玩蝎子玩砸了唄。爬進右手咯膊袖子里頭,這功夫差不多爬到胳肢窩了罷。”
小桃紅顧不上和李二爭執(zhí),趕忙幫龐大把褂子脫下來。那蝎子還趴在他胳膊上蜇哩。她一揮手把蝎子打掉在地上。用腳把它踩死。這才回過頭來埋怨李二:“肯定是你使的壞。”
李二說:“到底是親妹子。胳膊肘往里拐。他要是不咒我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
…咒我早死。這蝎子能爬他袖筒里么?”
小桃紅又批評她哥哥:“你也是五十多的人了,說點吉利話行不行?往后別動不動就咒人家。仗著是我親親哥苛不和你計較。換個別人,不搧你三個耳光才怪??旎丶医形疑┳咏o你上點藥。一會過來吃飯。”
龐大疼的呲牙裂嘴,那右手不大會功夫就腫的和個饅頭一般。紫紫的挺嚇人。
菜剛上桌,龐大吊著胳膊回來了。他惦著那蝎子呢。剛坐下,李二給他倒上一大杯白酒,叫他喝點消消炎。他一想。也對,不是很多人用白酒消炎嗎。就端起酒杯喝了起來,這一喝不要緊,把酒蟲子勾了上來,收不住手,又喝了一大杯。這下好戲開了場。酒串蝎毒,不到半夜,他的胳膊腫的和一根驢前腿那么粗。劉學(xué)銀趕忙給他掛上吊瓶。她罵龐大:“你是只管肉受疼,也不叫嘴受窮,你這記吃不記打的東西。吃了這虧,看你長點記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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