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完全顛覆了楊靜之前對世界的認(rèn)知。這個大國有四個,小國無數(shù),處于冷兵器的封建王朝時期。這些都沒什么,最主要是,這個世界是個女尊男卑的世界,女主外男主內(nèi),性質(zhì)與中國古代的男尊女卑一模一樣,只是換個性別而已。楊靜聽得真頗眉頭。雖然不喜歡男尊女卑,但不表明楊靜就喜歡女尊男卑。其實(shí),對于楊靜來說,所有的尊卑之說都是對人性的踐踏,都是因而造成的墮落。不值得提倡,哪怕這個制度對身為女性的自己是傾斜的。
幸好自己只是鬼魂。楊靜只能這樣感嘆,旁觀者態(tài)度確實(shí)是自己前一輩子人生的缺失,自己前一世太投入太執(zhí)著,理想沒實(shí)現(xiàn),倒成了別人的路障。這一段幾乎無人交流的日子,讓楊靜反省了許多。
看著這個叫小何的少年臉上越來越頻繁出現(xiàn)的紅暈,越來越熾熱的目光,傻子也知道小何在不可知中愛上了這個傷匪。悲劇,一開始就注定是個悲劇。楊靜沒功夫表現(xiàn)悲憫之情,只是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看著他一步一步往深淵走去。
小何是這個村子一家姓何的人家的童養(yǎng)婿,原來姓什么沒人理會,大家都叫他小何。小何嫁過來不過是沖喜,但顯然,閻王根本不吃凡人這一套,小何的妻主在小何過門沒兩天就死了。小何就成了克婦的存在,又沒多久,小何的公婆也相繼過世,小何轉(zhuǎn)眼之間更成了克所有人的克星,于是,小何被從村中央的大宅里趕了出來,住到了村邊緣的小屋過活,從他十二歲一直到十八歲,一直是孤單一個人渡過。要看書就到看書。
如今來了一位異性,而且是一位明顯高于村人標(biāo)準(zhǔn)的異性,小何不動春心那才鬼了呢。而且是,鐵了春心。小何不顧村人的謾罵,頂著“不守夫道”的名聲,收留一個異鄉(xiāng)異性,還每天快活地笑,可見愛情的力量有多大。
快樂有多大,最后的悲傷就有多大。楊靜每天看著小何跑進(jìn)跑出,這樣想著。小何把多年積攢下來的錢都用來買藥,過了這么久,其實(shí)連傷匪的名字都不知道,想到這樣的情形楊靜就就覺得可悲。不過,愛情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能有如此快活的日子也不枉了。
如此虛虛妄妄,直到有一天,看見小何坐在客廳里對著從前藏銅板的盒子一個人默默哭泣。楊靜才嘆了口氣,把屋上的藥方暗暗記下,幸好村里唯一的郎中離得并不遠(yuǎn),不然,楊靜想幫忙都幫不上。
村里唯一的郎中,是一個徹底的赤腳醫(yī)生,藥都是他自己上山采的,屋里雖然比小何家要漂亮大上不少,但還是一個字,窮??蓱z見的,那郎中奉中珍寶的只有一本書高高地放在柜子的最上方。楊靜飄上去看了看,自己竟然認(rèn)得,是繁體的四個字:藥草初鑒。
把臉趴進(jìn)書里,仔細(xì)辯認(rèn),尋找到藥方上的藥名之后,細(xì)細(xì)記下性狀,如此,一直記了一天,直到不會記錯忘記,才返回小何的小破屋。
傷匪難得地清醒,見楊靜飄進(jìn)來,找了個理由把小何支了出去。
“去了哪里?”這傷匪有的時候并不招人喜歡,比如現(xiàn)在。一付她能看見楊靜,楊靜就是她的私有物的樣子,問起話來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讓楊靜直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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