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呢?這孩子跑哪去了?我的天!”
白驚歌驚慌失措地跑進去,拉住旁邊的一個服務(wù)員一臉急切地問道:“坐在這的一個孩子呢?”
對方搖搖頭,白驚歌的心臟“咯噔”一下,她推開服務(wù)員沖到門口,正準(zhǔn)備喊叫的時候,旁邊倚在墻上的一個人影不急不慢地提醒道:“是要找那個小男孩嗎?往那邊跑了。”說著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
“謝謝你!”
來不及看對方的長相,扔下這句話白驚歌就匆匆忙忙朝著他指的方向跑去。等她跑遠后,言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可以幫我的人嗎?我白天好像見過她?!?br/>
聽到言玖的話,老者趕緊飄了過來,“對,是她,別愣著了,快去幫她一起找孩子。”
言玖挑了一下眉毛,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薄唇微啟,不屑地反問道:“我為什么要幫她找人?”
“你!”老者伸出食指對著他,氣的牙癢癢,半晌,“算了,懶得和你計較。”他想著,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么傲嬌的鬼魂。
白驚歌順著言玖指的方向,很快在不遠處的長椅旁看見了小辰,她松了一口氣,走過去后佯裝不悅地問道:“你這孩子,不是說不要亂跑的嗎?要是走丟了該怎么辦?”
“姐姐,你真的是媽媽的朋友嗎?”
嗯?
白驚歌愣了一下,她局促地走到小辰身邊半蹲下,將自己的帽子拿下來戴到對方頭上,仔細地將兩只耳朵包在里面,然后捧住臉,笑著說道:“天太冷了,看你的小臉都凍紅了,我們回家去吧。”說著牽著小辰的手準(zhǔn)備離開這里。
剛走兩步,小辰一把甩掉了她的手,仰著腦袋,哽咽道:“姐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不是媽媽的朋友吧?媽媽在這一個朋友都沒有,鄰居那些壞人平常也只會欺負媽媽,你要是媽媽的朋友,我為什么從來沒見過你?”
聽到這話,白驚歌蹲了下來,握住對方的兩只小手,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抬起頭笑著看著對方篤定道:“我是你媽媽的朋友,最近剛認(rèn)識的,還沒來得及去你家玩呢,本來說好今天去的,但你媽媽突然被公司派去出差了,所以就拜托我來接你啦!”說完佯裝輕松地摸了摸對方的頭。
這時小辰卻突然小聲哭了起來,他垂下眼眸,噘著嘴巴,奶聲奶氣地說道:“你不要騙我了,其實媽媽死了對不對?我剛剛在店里好像看見她了,站在玻璃門那對我招手,等我跑出去的時候她卻不見了。我想起來媽媽曾經(jīng)和我說過,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永遠都不會!”
聽到這話,白驚歌的鼻子一酸,眼淚水立馬不爭氣地流了出來,“沒,沒有,我真的沒有騙……”聲音哽咽在嗓子里發(fā)不出來,像是有根針刺破了嗓子眼,疼到她除了哭以外根本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小辰耷拉著眼皮,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面頰流到下巴,再滴落到衣服的紐扣上。
這時,老者和言玖也趕了過來,白驚歌擦了擦眼淚水,吸了吸鼻子,突然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地問小辰道:“你是不是個男子漢?”
小辰點點頭,白驚歌欣慰地笑了笑,緊接著說道:“男子漢就應(yīng)該堅強一點對不對,媽媽的愿望就是小辰可以好好地,開心地活下去,所以不管怎么樣,小辰……”
“其實她媽媽沒死!”
老者突然打斷了白驚歌的話,空氣像是瞬間靜止了一般,未落到地面上的淚珠更像是停在了半空中。
“其實她媽媽沒死,其實她媽媽沒死,其實她媽媽沒死……”白驚歌的耳邊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像是瞬間耳鳴了一般,“嗡嗡嗡,嗡嗡嗡”響個不停。
“驚歌!”老者喊了一聲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回過神來的白驚歌趕緊站起來抓住老者的胳膊,“你剛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
白驚歌抱起小辰,沖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朝著光明醫(yī)院奔過去。言玖拒絕了老者的請求,先行回到了白驚歌的住處等著。
到了醫(yī)院,去護士臺一問,果然在ICU找到了小辰的媽媽,不過對方已經(jīng)是個植物人了。老者跟過來,提醒道:“在這里你不要離開我,不然會被眾多鬼魂包圍住的?!?br/>
剛只顧著找小辰的媽媽,都沒注意周圍,這會停了下來,白驚歌才發(fā)現(xiàn)四遭漂浮著各種各樣的鬼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而且醫(yī)院中的鬼魂更可怕,尤其是車禍死掉的,缺胳膊少腿的,面目甚是猙獰。此時,她清晰地看到護士身后跟著一個被削了半張臉的女鬼,陰森的很,那只獨眼對上白驚歌的視線后,突然笑了笑,嘴角流下黑色的血,嚇的她趕緊往老者身邊移了移。
“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敢靠近的?!崩险甙参康?。
聽到這話,白驚歌稍稍舒心了些,她迅速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小辰媽媽的身影。
ICU家屬不能進去,小辰很著急,站在門口直跺腳,眼淚水包在眼眶里,但是他很乖,雖然心里很迫切想見到自己的媽媽,表面上卻并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大哭大鬧。倒是白驚歌,恨不得一腳踹開ICU的門,老者提醒她要冷靜。
這時醫(yī)生走了出來,白驚歌趕緊沖上前去,詢問小辰的媽媽怎么樣了,醫(yī)生告訴她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只不過人還沒醒。
轉(zhuǎn)移到普通病房后,小辰看到了他的媽媽,哭嚎著跑過去抱住對方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著:“媽媽,你醒醒,媽媽,你醒醒,不要丟下小辰一個人,媽媽,你答應(yīng)過小辰的,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的……”
白驚歌捂住口鼻,眼眶瞬間紅了,“她為什么要騙我?”這句話像是在問老者,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老者嘆了口氣,回道:“她是個單親媽媽,獨自撫養(yǎng)一個孩子很是吃苦,覺得與其孩子跟著她受苦還不如被一個健全的家庭領(lǐng)養(yǎng),那樣最起碼能保證不挨餓挨凍?!?br/>
“蠢,愚蠢至極!”白驚歌恨恨地回道,她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會有拋棄孩子的媽媽。她要是知道小辰的媽媽抱著這樣的想法,說什么都不會幫她的。
白驚歌走到護士身旁,小聲囑咐了幾句就急匆匆出了門。她走到走廊的頂頭,壓低聲音怒斥道:“我知道你在周圍,你要是不出來我就把你兒子扔在醫(yī)院不管了!”
話音剛落,小辰的媽媽從墻里穿了過來,帶著些許慌張神情的臉此時并不敢看白驚歌。到面前時,白驚歌正要數(shù)落她時,只聽“撲通”一聲,她卻跪了下來。
對方這一跪,倒把白驚歌嚇了一跳,準(zhǔn)備好的說辭一瞬間都忘光了,“你,你,你,你這是干什么?”
小辰的媽媽低下頭,也不說話。
白驚歌深吸一口氣,插著腰,“你跟我過來。”說完徑直走向了公共衛(wèi)生間。
好在走廊里的公共衛(wèi)生間只有男女各一個,白驚歌走進女洗手間關(guān)好門,迫不及待地和對方說道:“你必須回到你身體里去,你這樣擅自做決定,擅自決定小辰的人生,問過他的意見嗎?對,你是解放了,死了一了百了,有沒有想過活著的人的感受,小辰他怎么辦?他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對方站在門后,耷拉著腦袋,眼淚水噼里啪啦地往地下掉。
白驚歌仰起頭,使勁將眼淚水憋回去,她抽噎了一聲,悲傷地繼續(xù)說道:“我跟你說過,從我記事以來,我就沒見過我的爸爸媽媽,雖然孤兒院的老院長對我特別好,但這并不能彌補我丟失的父愛母愛。那份親情是無可替代的,如果你不想小辰帶著這份殘缺抱憾終身,你就應(yīng)該回去。對他來說,如果你不在,縱然以后衣食無憂又算什么?”
……
從洗漱間出來,白驚歌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見里面的護士興奮地跑出來,“趙醫(yī)生,趙醫(yī)生,快,病人醒了……”
老者站在門口,一臉笑容,白驚歌走過來后聳了聳肩,無奈地笑了笑。小辰從里面跑過來抱住白驚歌的大腿,“姐姐,媽媽醒了!”
白驚歌一把將小辰抱起來,這時醫(yī)生正好趕了過來,對小辰的媽媽做了一番檢查后走過來笑著說道:“謝天謝地,病人醒了過來,你們放心,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br/>
小辰開心地從白驚歌身上跳了下來,跑到他媽媽的病床前,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小嘴不停念叨道:“媽媽,我以后會更加乖的,你放心,等小辰長大了,我就好好保護媽媽......”
這時,小辰的舅舅和舅媽也趕了過來,白驚歌看了里面一眼,對他們說道:“她一個人在外打拼,又要照顧孩子,辛苦自不在話下,要是可以,你們多來看看她和小辰?!?br/>
話音剛落,小辰舅媽的臉色不太好看,白驚歌猜出了她的心思,好在小辰舅舅不是個冷血的人,當(dāng)下答應(yīng)道:“嗯,那是自然的。對了,我聽小辰說了,今天謝謝你了?!?br/>
白驚歌搖搖頭,示意沒什么。隨后她和老者正準(zhǔn)備離開醫(yī)院的時候,突然看到在電梯那漂浮著一團黑氣,白驚歌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一道黑影從眼前“嗖”的一下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