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夫婦隨著張赫和李賢從房中步出,只見文澄已經被押著站起身來。
楊舉義的目光掃過那男子,不由得斂眸。
而文澄也是揚眉,目光投在他們身上,眸光陰冷些許。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得手了。
“你想要什么證據?”百里卿步下臺階,語氣微冷,“隱瞞楊鳳來真正的死亡原因,故意放走牛南,行刺楊家夫婦還被當場捉??!你還想要什么樣的證據?”
百里卿的話一字一句的敲擊在文澄的心上,他微愣,眼神有些恍惚。
“進屋說吧!”那女子的嗓音拂過他的耳際。
文澄被押進了屋里,張赫和李賢已經將楊家夫婦送到別院休息去了。之音回到了澹臺潽身后,推著他往屋里去。接下來,就是揭曉答案的時刻。
屋里掌了燈,昏黃柔和的燭光將整間屋子照亮。
百里卿在桌邊坐下,澹臺潽就在她身邊,一雙溫沉的眸子看向對面被扣押的文澄。
“你且說說,今晚的事情?!睖爻恋哪幸粽f著,食指輕輕敲打著膝蓋,他格外的淡定。
文澄沉默,不作任何回答。
百里卿一手支著腦袋,屋里十分安靜,周遭幾人連大氣兒也不敢出。
約莫沉默了半盞茶的功夫,百里卿揚眉,“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吧!”她站起身去。
澹臺潽已然習慣了,因為百里卿在思考的時候,總喜歡轉悠。
“你和楊鳳來是什么關系?”她的語氣微愣,秀眉平展,面色平和,沒有絲毫起伏。
文澄還是沉默,腦袋微垂,一點搭理她的意思都沒有。
百里卿也不惱,只是微微勾唇,繼續(xù)道,“難道和牛南、云景一樣?”她的尾音拖長,意味深長的笑笑,“沒想到,這個楊鳳來倒是挺有能耐的?!?br/>
“我怎么可能和那樣的女人發(fā)生關系!”文澄總算開口了,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百里卿,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百里卿揚眉,唇角的笑意略深,“說的也是,你是一個極愛干凈,有潔癖的人。怎么能夠忍受別人用過的東西?!彼挠牡氐?,似是自言自語。
可是她的話,在場眾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呵,你說人是我殺的。可你別忘了,我是在案發(fā)后第二天才隨著金捕快他們上山來的?!蔽某螕P眉,眼中浮起一絲笑意。
金岳的眉頭蹙起,目光下意識的挪到百里卿身上。文澄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在案發(fā)第二日才上山來的。
“是嗎?可是據我所知,你和金捕快是約在書院前面集合的。”百里卿的話提醒了金岳,那日的確是在書院外面集合的,那天文澄到得比誰都早,不過他一向很早,所以也就沒人懷疑。
“從你家到書院的距離,似乎比金捕快他們更遠??蔀槭裁?,你會比他們先到書院門外呢?”百里卿沉聲問道,竹杖敲地,一下一下,保持著節(jié)奏。
如她的思緒一般,格外的暢順。
澹臺潽揚眉,身子慢慢挺直。原來這就是百里卿去找門房的原因,是為了詢問那天早上在書院外的情況。
“其次,死者楊鳳來明明是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可你卻說她是被石頭砸死的。好端端的,為什么隱瞞實情?”那天文澄他們尾隨牛南上山以后,百里卿和華箏、澹臺潽去停尸房查看過了。因為華箏懂醫(yī)術,所以百里卿特意請他仔細檢查了死者的傷口。
華箏說死者頭上的傷口是死后留下的,真正的死因是窒息而亡。也就是說,她其實是被人摁在水里淹死的。
至于頭上的傷口,想必是真兇為了掩飾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而為。
“身為一個仵作,難道你不知道,死前和死后的傷口是有差別的嗎?”百里卿冷聲問道,唇角始終勾著一抹笑。
一旁的華箏揚眉,他這才明白那日在停尸房里,百里卿會把那個傷口的情況詢問得那般明了了。
的確,以楊鳳來頭上的傷口來看,若是生前造成的,一定可以要了她的小命。但是從出血量和傷口的張合狀況來看,那傷分明就是在楊鳳來死后留下的。
人死以后,血液流動的速度會逐漸減慢,從而傷口溢出的血量也會比人活著的時候少許多。而且他檢查過楊鳳來的口腔鼻腔以及肺部,發(fā)現她的嘴里還含著少量的水。
如果楊鳳來的死因是頭上的重擊,那么說明她被丟在水里的時候已經死亡了。一個死了的人,又怎么會吸入那么的多水,因而窒息。
所以很明顯,楊鳳來的死因并不是因為頭上的重擊,而是被人摁在水里活活淹死的。
“死者的頭皮有輕微的損傷,這就代表,當時是有人扯著她的頭發(fā),摁著她的肩膀,將她摁在水里淹死的。而你,身為一個仵作,卻隱瞞這些關鍵性的線索,到底是何居心?”百里卿的話讓金岳為之一驚。
他錯愕的看向文澄,因為和文澄有好幾年的交情了。所以驗尸的事情,交給他金岳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所以他萬萬沒有想到,文澄會向他隱瞞這么多的線索。
如百里卿所言,如果兇手不是文澄,他為什么要隱瞞這些線索。
“就算你這么說,就算我隱瞞重要線索,這能說明什么?我為什么要殺楊鳳來?我和楊鳳來無仇無怨的?!蔽某尉従徱Т?,一雙清澈的眼定定的看著百里卿,打算抵死不認。他倒要看看,那個女人還有什么招數。
“你說的沒錯,你和楊鳳來確實無冤無仇。但是你和楊鳳來的父母有仇,而且還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澹臺潽蹙眉,金岳大驚,就連文澄自己也是一愣。
那張清秀的臉上,得意褪去,一抹驚愕閃過,他的眸光深邃了不少。
文澄咬緊牙關,定定的看著百里卿,半晌才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你說什么?我不懂。”
“看樣子,你是忘記了!”百里卿只覺好笑,當她猜到兇手的時候,也是驚訝了一番。她也沒有想到,斯文秀氣的文澄竟然會是殺死楊鳳來的真兇。這是她第一次讀錯一個人,是文澄藏得太深,還是她退步了。
“你今年二十剛出頭吧!所以在十三年前,你還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一個八歲的孩子,已經有足夠強大的記憶力了。他能記住當初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家業(yè)敗落,父母枉死。
“據我所知,十三年前,在云泥縣有一大戶人家,姓聞。”百里卿語道,語速緩慢。
一旁的梅瀟瞪眼,思緒翻轉。之前去云泥縣的時候,便聽說了十三年前聞家的事情,沒想到百里卿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據我所知,十三年前,聞家與楊家關系甚好。兩大地主,門當戶對,而兩家又恰好有一兒一女,且年歲相差不大,所以就定了娃娃親?!边@件事情百里卿詢問過楊家夫婦了,確有此事。
梅瀟微微張嘴,目光轉向華箏,“你還記得嗎?那天在集市上聽過的傳言。當初聞家敗落,聽說是楊家搗的鬼?!彼穆曇艉艿?,但是屋里很靜,所以文澄聽見了。
他聾拉著腦袋,肩膀輕顫,低低的笑著,“沒想到你暗地里調查了這么多東西!”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絕望的味道。這話是對百里卿說的,從百里卿插手這件案子開始,他就有所擔心。只是沒有想到,今時今日,倒是真的栽到了她的手里。
“我可以理解為你認罪了嗎?”她沉聲問道,語氣平和。
“認罪?我為爹娘報仇,何罪之有?”文澄冷道,唇角帶笑,“十三年前,若不是楊舉義在我們家外銷的大米里下毒,若不是楊舉義假意借錢給我爹,然后又在我爹的貨物里動手腳,斷了我們家的財路!我爹就不會自縊,我娘也不會服毒自盡!”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在空寂的屋子里震動,連桌上的燭火都搖曳了。
澹臺潽恍然,眸光逐漸變得深邃。他還依稀記得是十三年前的毒米案,原來是那個聞家。
文澄,聞呈,原來是他。
“楊舉義該死!楊家一家人都該死!”文澄低低吼道,揚著脖子,清秀的臉漲得通紅。
百里卿抿唇,眼皮緩緩拉下,腳步頓住。
她就站在文澄的面前,拄著竹杖,面向他,似是在看著他一般。
上一輩的恩怨,何苦帶到下一輩。雖然百里卿本該這么說,但是她實在說不出口。
因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文澄的反應與報復行為都是極為正常的。若是換做是她,她也一定不會放任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逍遙自在。
但是——
“你太愚蠢了!”她啟唇,不溫不火的道了一句。
文澄呆住,目光愕然。
百里卿接著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向楊鳳來提親。”將敵人的獨女娶回家,慢慢的折磨她。這樣,才能讓楊家夫婦嘗到那種看著親人受苦受難甚至死去的痛感。
她的話驚了在場的眾人,梅瀟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不得不說,百里卿這姑娘,挺狠的??墒撬淖龇ㄒ膊粺o不對,畢竟楊家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絕對不會娶一個不干不凈的女人,來侮辱我聞家的名聲!”文澄的聲音高昂,繼而徒轉低沉,他看向百里卿,“你是什么時候察覺到我的?”
他話落,未等百里卿回答。房門被猛然推開,冷風灌進。一道人影立于門前,渾身泛著殺意。他微垂的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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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這個拿著匕首的人不用我說大家也猜得到是誰把!
百里(伸懶腰):耽擱了這么久,總算要進行夫子考核了!
澹臺:娘紙??!你是什么時候察覺到兇手是文澄的?瞞得死死的,連我都沒透露!
百里:當然得瞞得死一點?。〔蝗豢次牡面簜兡敲绰斆?,不是一下就猜到了。
妞兒們(惱火ing)
阿奴(清嗓子):偶真的提示過了哈!一個親近死者的人。哦嚯嚯,換句話說就是一個最接近尸體的人,除了仵作還有誰呢?哦嚯嚯(頂鍋蓋跑走!獲獎名單,2號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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