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捕頭,你可知方凌云此時身在何處?”
成瑛連忙點了點頭,道:“我前日托丐幫陜南分舵的朋友幫忙打聽,他剛剛傳來消息,說兩天前,方凌云進了秦嶺山,此后一直向西而行。但如今已不知下落。”
“秦嶺山?”谷長風喃喃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這我就不太清楚。但很有可能是作案之后,擔心被朝廷和武當派聯(lián)手追捕,故躲入深山藏身。”
秦嶺山脈素有“華夏龍脈”之稱,其主峰太白山位于陜南境內(nèi),整條山脈西起昆侖,東至皖南,途徑洛河、渭河、漢江等流域,自西向東,蜿蜒千里。
入山之前,谷長風已知,要在這樣的地方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但他還是想來碰碰運氣。上山時,他一共帶了五天的干糧和水。他想好了,如果五天之內(nèi)找不到任何線索,那就先下山再從長計議。
今晚,已經(jīng)是第四夜了。連日來的奔波勞累,讓谷長風清俊的臉上亦不免染上了一些風塵之色。不過幸好初春的天氣還算涼爽,否則,最難忍受的恐怕還是這身上的氣味。
谷長風已記不清自己翻越過多少山脈,但他知道,再往西就是秦嶺的最后一座山峰――白石山。
白石山位于秦嶺西北的最末端。此山因常有狼群出沒,故而也被稱作為“狼山”。尤其是其西北坡的一處山谷,更是被稱作為“狼嘯谷”。每逢月圓之夜,狼群都會成群結(jié)隊會聚于此,對月抒懷,仰天長嘯。
即使是最優(yōu)秀的獵人,也不敢輕易來“狼嘯谷”犯險。而圓月之夜,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月圓之夜,群狼會聚,對月長嘯的場景,就算是武功卓絕的一流高手,也不免心顫神搖!
谷長風準備尋處空曠之地搭建“床鋪”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今夜正好月圓!
銀盤般的滿月自東方遙遠的天際緩緩升起。月光撒在空曠的原野上,原野頓時變成了銀色的海洋;月光撒在樹枝上,每棵大樹就像披上了銀色的緞帶一樣,美輪美奐,引人遐想!
“床鋪”很快就搭好了。緊接著,谷飛云又從林間尋了不少枯枝和干柴,在“床鋪”四周的空地上,呈滿圓狀堆成了一排,然后點上了火?;鹑φ脤ⅰ按蹭仭眹诹酥虚g。這樣既可以防寒,又可以避免在入睡后被猛獸侵入。
躺在“床鋪”上,看著天邊高掛的圓月。谷長風突然有點傷感起來。
去年的中秋前夜,月亮也和現(xiàn)在差不多圓。馬師兄帶著滿滿一車的糕點、甜柚上了武當。師兄弟們圍在一起,談經(jīng)論劍,縱酒放歌,那是何等的快樂?想到如今和馬師兄已是人鬼殊途,也不由得灑下了幾滴英雄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和親人生離死別的人,又如何體會得到這種錐心的傷痛,和無邊的寂寞!
谷長風最近時常懊悔。自從得知自己藝成下山之后,馬師兄就隔三差五的托人給自己帶信,讓盡快趕去太原相會。而自己卻總是想,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何必急在一時?上個月中旬,自己去給師傅在岳州的方外之交送藥。本來都已經(jīng)想好了,送完藥后立即啟程去太原,和馬師兄會和。孰料,回程途中自己鬼使神差,突然又起了泛舟洞庭湖的心思。游湖時,偏偏又遇到了一對和自己性情相投的主仆。三人結(jié)伴暢游,吟詩作對,附庸風雅,絲毫未覺時光之飛逝!等到自己真正啟程的時候,那邊卻又突然傳來了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谷長風總?cè)圆蛔∠?,如果不是自己耽擱,那事發(fā)之前自己應(yīng)該剛好在太原作客,那樣的話,也許這一切的傷痛和不幸都可以避免。他卻從來不去想,以兇手的武功,如果自己在場,可能才是最大的不幸!
隨著月上中天,萬籟俱寂,谷長風終于感覺到了一陣困意襲來。剛剛仰天打了個哈欠,突然愣了愣。緊接著,人已倏地彈身而起,抓起一旁的寶劍,猶如后面有餓狼追趕一般,拼了命往白石山方向馳去。
谷長風確實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山上太安靜了。安靜的一點都不像是身在狼山的月圓之夜!
剛進入狼嘯谷口,谷長風就知道自己判斷對了。因為空氣中已飄來了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期間還夾雜了狼的哀嚎聲。對了,還有人的呼叱之聲。
谷長風內(nèi)心一喜,此時此地聞到人聲,除了自己苦苦追尋的方凌云外,還會有誰?
谷長風全力展開輕功,起縱之間已到了谷中。只見曠野下,一道火影如鬼魅般在群狼間穿梭,刀光過處,狼尸如同被巨斧劈過的干柴一般,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但正所謂:“猛虎也怕群狼”。狼群的堅韌、兇悍、團結(jié)著實讓谷長風大開眼界。前一匹狼剛剛倒下,后一匹狼又緊跟著撲了上去,前赴后繼,毫不畏懼!
谷長風見剩下的狼群還有不下百十頭,不禁替火影擔心起來。如此消耗下去,待氣力窮盡之時,恐怕難逃成為獵物的命運。
果然,半柱香的功夫不到,火影的身法明顯遲緩了下來。谷長風也總算看清了火影的臉。
披散的長發(fā)下,一張臉顯得棱角極分明。雙眉斜飛,鼻若懸膽。兩片厚薄適中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給人一種冷傲、堅毅的感覺。玄黑色的勁裝外面,罩著一件火紅色的披風,移動時如同一團火焰在流動。手中寶刀彎成一道狹長而優(yōu)美的弧線,就像寒冬里高掛天際的新月!
谷長風雖然并未真正見過方凌云,但他卻可以斷定,此人絕對就是方凌云,獨一無二的方凌云!
谷長風突然發(fā)現(xiàn),方凌云額頭上的青筋似乎正在很不規(guī)則的跳動著,似乎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正納悶間,忽見方凌云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竟瞬間泛起了一陣紅光,鮮血一樣的紅!
谷長風心知不妙。一聲清嘯,人已如穿花蝴蝶般朝狼群飄去。人還未落地,雨點般的劍光已漫天而下。群狼似乎也識的厲害,紛紛縱身后躍。完美的進攻陣型頓時變得有點混亂。谷長風剛想乘機拉著方凌云走,忽見其紅目圓睜,雙腿發(fā)直。還沒等谷長風攙扶上去,人已如枯木般撲倒在地上。
谷長風伸手一探,發(fā)現(xiàn)方凌云全身猶如寒冰一般,竟已是暈了過去。見此情景,谷長風不由犯難起來。他原本的打算是協(xié)助方凌云殺出重圍,然后兩人一起躲入前面的火圈中。待天亮狼群退卻后,再行詢問案件之事??扇缃?,要想抬著他殺出重圍,自己恐怕還力有未逮。但如丟下他不管,不僅違反了俠義之本,也很可能使馬師兄的案子從此死無對證,再無真正告破之日。
見狼群又撲了上來,谷長風暫時也無暇多想。長劍連挽,頓時如變魔術(shù)般,在狼群堆里開出了三朵碩大的劍花。狼頭不由一愣,竟忘了指揮群狼閃躲。只見那劍花越開越大,當大到一定限度的時候,忽而又如煙花綻放般開出了無數(shù)朵的小劍花。
狼群自然不識得武當妙招“一氣化三清”的妙技,等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想躲閃已是不及。只聽“啵啵”一陣連響,頓時有近二十匹狼被綻放出來的劍氣擊中。有的當場身亡,有的傷重不起,有的卻被劍氣傷了眼睛,痛的嗷嗷亂叫。
不過,此招雖然神妙,但卻純以真氣御劍。以谷長風目前的功力,還無法立刻反復(fù)使用。谷長風正待另思良策,忽見有兩匹傷了眼睛的狼竟突然敵友不辨,像瘋狂的和同伴撕咬起來。
谷長風靈機一動,干脆還劍歸鞘。伸手自懷中掏出了一把“蚊須針”,雙手連抖,那“蚊須針”就像活過來的蚊蟲一般,專門“?!毕蛉豪堑难劬Α@侨褐蓄D時又多了十余匹瞎了眼的狼。狼性本就兇殘,瞎了眼睛之后更是如同瘋魔一般,在狼群中橫沖直撞。伴隨著一聲聲凄厲的慘叫,狼群頓時陣腳大亂,再也顧不上攻擊谷、方二人。
谷長風見手中的“蚊須針”馬上就要打光了,不敢戀戰(zhàn)。扛起方凌云,全力朝來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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