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宇文、名玨,你可以叫我宇文哥哥、或是阿玨,不必喊我爸爸?!?br/>
宇文玨從善如流地提醒桃梔,臉是一張冰山臉,眼是一雙桃花眼。
桃梔感覺受到了侮辱,惡狠狠地沖著他齜牙咧嘴:“你個欺凌弱小的……惡棍!你找我干嘛?”
桃梔瞥了瞥四周,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畢竟才在屋里和北雁保證過:見到宇文玨的話,見一回、揍一回。
她很快瞄到了墻根下的板磚。
在桃梔轉(zhuǎn)身去撿板磚的時候,宇文玨視若無睹地問道:“你那日在刑部天牢給昊然喂的是什么藥?”
桃梔蹲在角落里挑挑揀揀:是方的好呢、還是長的好?回答得心不在焉:“雨女無瓜!”
“昊然吞藥之后,忘記了我、忘記了徐娘、忘記了所有發(fā)生過的事和所有應(yīng)該認(rèn)識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庇钗墨k自顧自續(xù)道,“可他卻有生活常識,廚藝還是很棒,也懂得承歡恩客,所以,你給他喂的究竟是一種什么神奇的藥?”
桃梔墊了墊手里的板磚,分量剛剛好……再重,容易鬧出人命,再輕,不見血……
宇文玨說話的口吻從淡漠轉(zhuǎn)為黯然:“我也曾像他一樣,那一日我睜開眼睛,我便存在了,我沒有成年之前的所有記憶,可我卻懂得如何討生活,我不認(rèn)識任何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桃梔此時已經(jīng)將板磚藏在身后,面朝宇文玨走了過來,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怔,直視他的眼睛:“你也曾失憶過?”
宇文玨頷首:“嗯,所以我今日才來問你,你給昊然吃的究竟是什么,會不會我也被投喂過這種藥丸?”
桃梔頓時惱了:“你不要胡說?。∥腋銢]什么交集的,我怎么可能給你亂吃藥!”
宇文玨解釋道:“我并非懷疑你,我只是想弄清楚那種藥,不知你有沒有解藥,因為我實在不想做一個沒有兒時記憶的人?!?br/>
桃梔盯著宇文玨的桃花眼,忽然怔住了:“你……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是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里的?”
宇文玨咀嚼她這句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意思,我一睜眼,就在百花樓里,我的過去一片空白?!?br/>
桃梔深深凝望他那雙桃花眼,越看越熟悉、越熟悉越覺得不可思議:雖然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很陌生,但眼睛是真的世間唯此一雙,妖冶獨絕、風(fēng)情萬種。
難道宇文玨是赫連宇?!
名字里都有一個“宇”字,還有這雙獨一無二的桃花眼……
桃梔恍然大悟:定是赫連師兄跟著自己傳入了秘境,但他大概晚了一步,或者在傳送的過程中出現(xiàn)了什么岔子,所以他變成了宇文玨!
桃梔當(dāng)即丟棄板磚,褪去了滿臉的敵意,換上了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的激動熱淚,走過去拍了拍宇文玨的肩膀,笑道:“哎呀哎呀!宇啊!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嘛!”
宇文玨為她突如其來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感到懵逼,目光落在地上,指著那塊板磚,問她:“你原是想用這個玩意兒砸我?”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桃梔急忙否認(rèn),那掩飾心虛的笑容無比干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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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中等了桃梔一盞茶時間的北雁,滿懷期待地等著桃梔替她收拾宇文玨,最好能將人打個半死,卻打死也沒想到:桃梔居然和宇文玨手牽著手、有說有笑地進來了。
當(dāng)然宇文玨并不熱情,他一向是張面癱臉,即使是被桃梔牽著,也是禮貌客氣地淺淺勾唇似笑非笑:
“所以,傾小娘子知道我的過去?”
“自然知道!再熟悉不過,你我曾在一個門派里互為師兄妹,你罩著我,我傍著你,你做事隨心、沒有定性,還喜歡吹牛逼,大部分時候不靠譜還拎不清,需要我來提點你!”
“我竟如此跳脫?”
“沒想到吧!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個悶騷的性子,所以你要學(xué)會打開自己!”
北雁騰一下站起身來,看著走進門來的這兩人,目光幽恨地仿佛一個小怨婦,親眼目睹丈夫帶著小三子登堂入室。
北雁問:“你為何將他帶進來?”
桃梔說:“原本是想送他出去的,正好兵部那幫人就在相府門口抓水尸,堵得門口水泄不通,便留小宇吃頓便飯,等外頭消停了再離開。”
北雁冷嗤:“就算外頭刀山火海,他也有的是本事脫身,他就是貪圖……”北雁想說“貪圖你”,但及時收住,改口道,“貪圖相府的飯!”
宇文玨目光幽深地乜了眼北雁,將狡黠藏入深處,迎上桃梔時,依然是清冷獨絕的從容不迫:“若是相府不方便,我這便離去?!?br/>
桃梔一把拉住他:“方便!不就是多添一雙筷子的事兒嘛!留下來吃,不要客氣!”
這可是陪著自己深入魔域冒險的赫連宇呀,為了自己才失去記憶在秘境里面當(dāng)小倌兒,桃梔當(dāng)然要對他好!
北雁聞言,頭一扭,邁著大長腿快步往外:“那我走?!?br/>
桃梔依稀嗅到了一絲絲醋味。
桃梔覺得北雁未免矯情了一些,他也不想想自己對宇文玨那是客氣,對他北雁才是掏心掏肺的偏愛。
不過師兄本身就是一顆檸檬精,在現(xiàn)實中亦是愛拈酸吃醋,所以桃梔也懶得哄他,直接就安排宇文玨隨意找地方坐,她去廚房問問啥時候開飯。
等桃梔一走,剛才大長腿邁出去的北雁又邁了回來。
在桃梔的房間里,他與宇文玨面對面坐著,空氣都尷尬到凝固成冰。
“我知道你覬覦她很久了?!?br/>
不知冷寂了多久,北雁首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會?”宇文玨唇角一勾,笑意不達眼底,“傾小娘子一向?qū)ξ彝吮苋幔粚δ闱橛歇氱姡邑M能橫刀奪愛?”
北雁卻鳳眸一凜,戳穿道:“你覬覦她,是因為她的身份,她是左相嫡女,地位不可小覷,你需要她的助力,你的身份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單純,你怕不是什么民間太子、前朝遺孤、江湖盟主之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