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元正在打量內(nèi)殿,卻聽馬忠心咳嗽一聲,他連忙收回眼神,要想破案子,當然要看看這里的情況,但現(xiàn)在人家趙才人沒有讓他看,他這么東張西望的怕是不太莊重,萬一趙才人對著皇帝吹一下枕邊風,那他豈不是要完蛋!
繼續(xù)規(guī)規(guī)矩矩的,張浩元來到了那座大床的邊上,屏風并沒有打開,他只能看到大床,聽到里面人的說話聲,卻是看不到里面的人。
宮女荷花說道:“娘娘,張縣尉到了!”
里面的趙才人嗯了聲,聲音嬌媚,估計趙才人不但舞跳得好,想必歌唱得也是非常好的,嗓音竟然如此悅耳。
趙才人道:“張縣尉,麻煩你跑這一趟,本宮倒是心里挺過意不去的!”
本宮?似乎才人不可以用本宮這個稱呼吧!
張浩元當然不能反駁這一句,他只是說道:“這是臣應(yīng)該做的,臣爭取早日弄清楚原因,好讓娘娘身體好起來?!?br/>
趙才人以前是個歌舞姬,梨園女弟子只是對外的稱呼,皇帝當然不會真的去教她唱歌跳舞的,但趙才人現(xiàn)在身份轉(zhuǎn)變,進宮當了才人,她是極希望能長久地在宮中生活的,不想死得太早,就象是這座宮殿的前兩位主人似的。
趙才人說道:“張縣尉太客套了,本宮只是才人的身份,住在這座宮殿里,是有些逾越的,但這是皇上的恩典,別人就算是嫉妒,卻也不應(yīng)該害本宮啊,張縣尉,你說是不是!”
張浩元微微一咧嘴,這話問的,我怎么知道對不對,你們女人之間宮斗,我哪能明白這里面有什么貓膩,我估計除了你之外,都不可能見到第二個嬪妃了!
“這個,臣不知啊,臣,臣是外臣,宮里的事,不清楚,不好亂說的!”張浩元很干脆地道。
他可不想被拖下水,萬一哪句答得不妥當,被別的嬪妃知道了,她們宮斗她們的,卻拿他當靶子,這個就沒必要了。
馬忠心聽張浩元這么說,偷偷沖他一挑大拇指,好樣兒的,這宮里的水深著呢,不管這案子能不能破,最關(guān)鍵的是別把自己弄濕!
果然,張浩元這么一說,那趙才人半晌無語,好一會兒,她才道:“把屏風打開,讓張縣尉看一下本宮吧!”
荷花和另一個宮女,把一座屏風收起,露出了里面更加華麗的大床,就見大床之上,躺著一位女子,想必就是趙煙然了,這次她倒是沒有蒙著臉。
不過,讓張浩元微微有些失望的是,這位趙煙然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當然,容貌也是極好的,絕對的大美女,只是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絕美罷了。
真正的絕世美女,果然是只存在想象當中?。?br/>
張浩元只一眼,便發(fā)現(xiàn)趙煙然頭發(fā)有些枯黃,沒有色澤,臉色也微微發(fā)黃,頗有些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臉頰也偏瘦,沒有多少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上青筋暴露,手指的骨節(jié)很突出,光看她的手,可以稱之為骨瘦如柴了。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沒有讓張浩元感到驚艷吧!
張浩元心想:“這位趙才人怎么一副吃不飽飯的樣子,很有些鄉(xiāng)下貧女,從小失了滋養(yǎng)的模樣,按道理來講,她是絕對不應(yīng)該有這種情況的,做為一個能歌善舞的女子,她應(yīng)該是最注意身體的?。‰y道說她中毒了?是慢性毒藥?”
趙才人也看了看張浩元,說道:“本宮的事情,就拜托張縣尉了!”
說完,她慢慢抬起身,輕輕擺了擺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這樣子可不是假裝出來的嬌羞無力,而是真的有氣無力,身體虛弱的樣子。
見趙才人擺手,荷花和另一個宮女,立即又把屏風合上了。
荷花道:“我家娘娘怕風,所以這屏風得合上,倒不是不想多看張縣尉!”
張浩元心想:“你跟我解釋這個干嘛,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么!”
荷花又問道:“張縣尉,你想怎么查啊,能說給我聽聽嗎?”
其實,看意思,她就是替趙才人問的,只不過趙才人不說話,卻讓她問,這就如同皇帝不說話,只是讓高力士說一樣。
張浩元道:“娘娘身體不適,得了怪病,那么,如果是有人加害的話,聽娘娘剛才話里的意思,是認為有人加害吧?是,或不是,下官破起案來,是有差別的!”
馬忠心在旁邊一聽,心中又是大贊,張兄果真是個聰明人啊,又把他自己給從事情里摘出去了,什么案子不案子的,他要是破的不令人滿意,到時也會有推脫之詞,不是他要這么破案,而是趙才人說的有人加害她,所以他才這么破案的嘛,案子要是破的不好,也不能怪他!
從宮斗的角度來講,趙才人是明顯不合格的,這可能和她是剛剛?cè)雽m不久有關(guān),還沒接觸到更高層面的戰(zhàn)斗,女人之間的戰(zhàn)斗有多殘酷,她還不太了解。
趙才人忽然間就發(fā)脾氣了,尖叫道:“當然是有人害本宮,而且還不是只害本宮一人,前面的兩位姐姐,也是如此,和本宮一模一樣,這難道不是有人加害么?”
她說話時太激動了,說完這句,便咳嗽不止。
張浩元卻并不理會趙才人的激動,他道:“如果是有人加害,那臣以為當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當然就是飲食,查一查娘娘平日里的飲食,是否被人下毒了,不過,估計下毒的人聽到了風聲,最近不會再下毒,所以查起來可能費勁些!”
趙才人沒說話,只是在屏風后面咳嗽,雖然不象剛才那么大聲,但還輕輕咳嗽,似乎是久病纏身一般。
荷花問道:“查飲食這事兒嘛,其實我們已經(jīng)查過了,太醫(yī)就來了好幾位,但誰也沒有查出來。張縣尉,你說的另一個方面呢?”
“別一方面當然就是……”張浩元苦笑了一下,道:“就是從風水上入手了,看看風水上是不是有什么忌諱,比如說外面那座大露臺,就是建立在水面上,會不會有濕氣入侵,所以導(dǎo)致屋子里的人生病?!?br/>
荷花非常肯定的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以前這里的主人都好著呢,只是這幾年才出現(xiàn)的怪事,而且,出現(xiàn)怪事的人,都是從梨園來的。我這么說,張縣尉能明白嗎?”
張浩元皺了皺眉頭,他今天怎么總被人問明不明白,這宮里的事情就是麻煩,總是想玩意會,就不能言傳么,把事情明著說不就得了,你省心,我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