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在客房窩了一會,本來天還早,還能再睡一會,可是就是睡不著,他索性一轱轆從床上爬了起來,拉開窗簾托著腮幫子看著窗外的魚肚白發(fā)起了呆。
他突然一拍腦袋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噔噔噔地跑到書房拿出了紙和筆。
然后端坐在書桌前開始給顧維紳寫情書。
每天一封,這是他很久前就有的習(xí)慣。
這個習(xí)慣大概從小時候的每天“十分鐘”開始,那個時候顧維紳懶得理他,每天晚上就給他十分鐘的講話時間,可是他有那么多的趣事和八卦講不完,怎么辦?
就只好寫下來嘍。
顧維紳在一旁看報表,加夜班,他就在一旁寫他的小作文。林林總總一大堆雞毛蒜皮的事,顧維紳看得頭疼,成篇的錯別字和偶爾幾個拼音讓他有種當(dāng)起了小學(xué)老師的錯覺。
強(qiáng)迫癥害死人,顧維紳萬般無奈,只好一邊看一邊改,心里邊煩得不得了。
如果哪篇寫得好,顧維紳就獎勵他一顆奶糖。
這使得沈默的寫作水平得到了空前絕后的進(jìn)步,整個學(xué)生生涯,篇篇作文都是高分。
但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沈默的小作文就變成了情話合集,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顧維紳再也沒給他回復(fù)批改過了,所以他每天寂寞地寫完然后藏起來。
這么想想還有點傷心。
沈默咬著筆皺著眉頭想了想,寫道:有個孤兒他沒有家,然后那個人便給了他一個家;那個孤兒沒有愛,那個人就給了他很多很多的愛;那個孤兒瑟瑟發(fā)抖手腳冰涼,那個人就解了衣服將他揉進(jìn)自己的身體里。
所以那個孤兒說,他好幸福哇。
孤兒想他這輩子都不要離開那個人,他們要相親相愛,永遠(yuǎn)在一起。
可是那個人會點點頭說好么?
孤兒現(xiàn)在好忐忑。
沈默寫完找了個地方藏好,又翻了前幾天藏情書的地方。
沙發(fā)下,花瓶里,都沒了情書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大白兔奶糖。
沈默喜滋滋地揭開糖紙,將奶糖放進(jìn)嘴里,眉眼彎彎地砸吧著嘴,歡欣鼓舞地跑到顧維紳的臥室,在他臉頰上親了又親。
“顧維紳你看到了寫給你的情書了嗎?”沈默眼睛亮晶晶地好像墜在深海的搖曳星影,趴在床上,側(cè)著臉看向顧維紳,呼呼地傳出來的氣都是奶糖的香甜。
顧維紳一睜眼就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水深火熱,又香又軟的沈默在他面前笑。
一股柔情瞬間激蕩在他心間,順便勾起了他的火。
顧維紳只好掀開被子從床上蹦起來,支著帳篷,逃進(jìn)了浴室。
他惡狠狠地咆哮,“沒看到!情書讓兔子叼走了!”
沈默咬著被子,羞羞地想:顧維紳現(xiàn)在是要去打·手·槍么?哎,傷不好,再憋出病來。
還有被兔子叼走了是什么鬼?所以留下了大白兔奶糖?
咦——,沈默嫌棄臉,顧維紳什么時候這么幼稚了,看了就看了唄,反正就是寫給他的。
一大早就這么折騰過去了,沈默打著哈欠去公司訓(xùn)練。
“沈默,等我!”周子律在他后邊喊。
沈默嘬著棒棒糖站定。
周子律一邊咬著煎餅果子一邊跑。
“再噎死你。”沈默默默地往后蹦了一步。
果然,周子律一口氣沒上來,嗆著了,一口煎餅果子噴了出來。
“嘖嘖嘖?!鄙蚰瑩u著頭,有點嫌棄,站在安全范圍內(nèi),扔過去一瓶奶。
“哇哈哈ad鈣奶?”周子律看著瓶子上那白白胖胖戴著紅帽子的小人,笑了,“你是有多大,居然還喝這個!”
“顧維紳給我買的,我就喜歡喝,咋啦!”沈默腦袋一甩不樂意了,“多好喝啊?!?br/>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喝過一次,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一直忘不了,還有瓶子上的小人他瞅也特可愛,將塑料紙揭下來保留了好久都舍不得扔。
可是孤兒院哪能讓你天天喝,沈默喝上一次能高興好幾天。
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就成了執(zhí)念,讓他一直惦記著,后來遇到顧維紳,他可憐巴巴地說,顧維紳就直接給他買了一箱子,他一箱子一箱子地喝,喝吐了,還是覺得好喝。
所以他這個人認(rèn)死理,還擰,又偏執(zhí),如果遇人不淑,結(jié)果就是不得善終。
唉,還好遇到了顧維紳。
他盯著周子律手里的哇哈哈,想:你肯定不知道這滋味有多好,被顧維紳寵著的滋味。
“你和顧維紳怎么樣了?”周子律終于緩了過來,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沈默不動聲色地拉出一個距離,眉飛色舞地說:“很好啊?!?br/>
周子律語重心長地勸:“你長點心吧?!?br/>
從背包里又拿出一瓶哇哈哈,再拿了吸管插上,沈默嘬一口棒棒糖,嘬一口奶,他特憂愁地說:“哎,我就是缺心眼啊?!?br/>
他說這話昧良心,他心眼多得都成篩子了好么?可偏偏別人都覺得他傻,沒辦法,他張了一張童叟無欺,純真善良的臉。
周子律露出一臉悲憫,心疼地看著沈默。
沈默“滋溜,滋溜”一口氣喝完,又從背包里摸出一瓶。
周子律不敢置信,拉著他的背包看,“你到底帶了多少瓶哇哈哈!”
沈默拉鏈一開,“好多呢,你還要不?”
周子律:“……”
公司最近打算來一次大換血,說是想注入些新鮮力量,ek的星探紛紛開始挖人,前天剛定的候選人名單,今天就又做了重新的調(diào)整。
但是不管怎么變,沈默一直都在名單內(nèi)。
有些人就炸了。
沈默和周子律剛走進(jìn)練習(xí)室,陳子輝就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明明干什么都不行,但是就是有恃無恐,被人包養(yǎng)果真牛逼大了!”
他眼睛假裝對著沈默不經(jīng)意地一瞟,流露出一種不屑。
其他幾個人心照不宣,彼此意會地看了幾眼后盡是酸言酸語。
“估計干爸,小哥哥的不少唄。”
“什么叫沒有本事,床上的本事也是本事啊?!?br/>
“嘖嘖嘖,估計能讓人欲·仙·欲·死?!?br/>
“啊哈哈!啊哈哈!”
這幫人明顯就是在說沈默。
沈默頂著一屋子鄙夷,探究,或者是有點羨慕的目光,淡定自如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周子律卻不干了,把書包啪的一聲扔在桌子上,拿手扇了扇風(fēng),然后捏著鼻子皺眉說:“一大早有人吃·屎了嗎,嘴巴真丑,真夠味的,城北養(yǎng)殖場的母豬聞著味都要趕來了!”
“又沒說你,你著什么急?”
陳子輝也不生氣,周子律這次也沒在候選人名單,他也懶得針對他,跟著他身后的那幫人一起低低地嗤笑起來,眼睛卻盯著沈默,不懷好意地帶著強(qiáng)烈的憎恨和不滿。
周子律還想說什么,沈默卻拉住了他,他還要保持他純真美好的形象呢,他假惺惺地說:“別這樣,大家都是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