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六年的雪下的很大。天上地下,一片蒼茫。
坐在馬車?yán)锏陌滋m無意識地看著外面,可眼里,這世界除了白還是白。雪下的太大了,那些原本的景色都已經(jīng)掩埋在雪下面了。想要找到些什么有趣的東西,卻一無所獲。
簡直是一個寂寞的世界啊……
閉上眼睛的時候,卻還能看見那時還在庭院里陪自己玩耍的老人,還有哥哥們老在跑馬的時候時不時有意無意地經(jīng)過自己,看著他們裝模作樣的酷酷的樣子,白蘭也很給面子地很開心地笑著。那時候,洛寧家子嗣繁多,那時候,白蘭也有許多的哥哥。
老仆人們都會叫自己公主殿下,而這稱呼,并不是僅僅出于尊敬,更多的,是時候的大家都對自己有一種喜愛之情。從前庭穿過,一路進(jìn)入到城堡里的時候,都會迎接到數(shù)不清的問候,哥哥們更是會圍上來,“公主大人我們今天去跑個馬吧!”“我聽新來的獵戶說冰湖那邊又多了些好玩的東西我們一起去吧!”“你們幼稚不幼稚?公主殿下是要習(xí)課的,嘿嘿,妹妹,今天和哥哥一起上軍事課怎么樣?上次你可是說過……”“少來少來,明明公主是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我的!”“答應(yīng)我的!”
可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人就全都消失了。
就像是從畫板上輕輕一抹,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就剩下了一片純白。
只有白。
看著這外面白色的雪,忽然心底里升起一股厭棄,對這白色,對這雪的厭棄,如此單調(diào),如此乏味的事物,如此讓人煩躁。她從不記得北地就是這樣的白色,可卻怎么也想不起從前的顏色,更何況,一切都已經(jīng)被白雪掩蓋了起來。
明明該消失的是這場雪,而消失的卻是曾經(jīng)的一切。
哥哥們……老人們……那些親切又和藹的老獵戶們……
都消失了,一個都不剩,宛若那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白蘭已經(jīng)從那歡笑的夢境中走出來。
可她知道啊,那一切都是真實(shí)。
而粉碎那一切的,只是十個人而已。
……
連荊棘城的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的,在多年以前,北地曾發(fā)生過一場戰(zhàn)役,很短暫的一場戰(zhàn)役。那時候,有十個人從天關(guān)的方向而來,他們越過了天關(guān)卻無人發(fā)現(xiàn)。這是封存在王庭絕密檔案里的事情。
那時候,北地完全地歸屬于洛寧家,整個北地也只有洛寧家一家貴族。這十個人就直接找上了洛寧家。
那時候,白蘭都還小,哥哥們會帶她跑馬,會帶她聽軍事課,會帶她做一切不女孩子的事情,可卻絕對不會讓她參與到這么危險的事情里來。
白蘭的哥哥們確實(shí)都很強(qiáng),他們都是北地一等一的勇士,都是在這北方的酷寒和野獸中磨練出來的。
可是……那天哥哥們離開這個家,就再也沒有回來。
……
戰(zhàn)役是贏了,那十個人也被擊退了,但從那以后,整個家都變了。
因為失去了幾乎全部的家人,父親和母親全都性情大變,那時候,整個城堡里,這么大的一個城堡里,只剩下了三個人。
其他人,都回不來了。
白蘭一個人在房間里哭了一天一夜,把自己鎖在里面,只想哭,不停地哭,哭到再也不能哭為止。
白蘭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女巫,在那之后,白蘭央求自己的母親……
沒有問為什么,溫婷就那樣答應(yīng)了。
……
……
在那之后,三個人一起做了一個預(yù)言。一個巫師兩個女巫同在一個思想室里,聚集的全部的巫力占卜家族未來的命運(yùn)……
羅寧幾乎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可那古老的文字就是那么明明白白的……命運(yùn)已經(jīng)寫好了,這是最高的命運(yùn),是無法違抗的……
男人發(fā)瘋地嘶吼,“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再也沒有了那個屬于家主的鎮(zhèn)定,再也沒有了曾經(jīng)的從容,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庇護(hù)這個家庭……本以為……
而現(xiàn)在,所有的兒子,所有的老人,城堡里的那些曾經(jīng)的朋友……
都不在了。
而剩下的,只有自己、妻子,和唯一的女兒。
……
……
在那之后,三人用巫術(shù)抹除了一切死去人的痕跡,并向荊棘城請求南方族北遷,荊棘城很“大方”地答應(yīng)了這個請求,遷來了數(shù)十個被貶的家族。北地從那時候起也不再是洛寧家一家的北地了。
洛寧家又從其他附屬家族里抽調(diào)了人馬重建了私軍,而一切,不過是幾年的功夫。
仿佛北地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仿佛北地從來沒有過變化。
……
……
正從思緒里醒轉(zhuǎn)的白蘭,忽然有注意到雪窩里有一個人。
那里有個好漂亮的女孩……
從那一刻,世界就此改變。
一三一六年,司,那是我們第一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