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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姨和陳啟都坐在大廳里吹風扇,門一開,林潛懷里半拖半抱著一個人，走到沙發(fā)邊上，直接往沙發(fā)上一拋。少年的身體在柔軟的沙發(fā)上彈跳了兩下，腦袋撞在陳啟的膝蓋上，身體順著沙發(fā)就要滑下來,幸好陳啟一把撈住。

    “這是？”

    林潛將手里的菜放在廚房的洗碗池里，手動穿起了圍裙,“看到他倒在地上，大發(fā)善心撿回來，晾在那里就可以了，不用管他。等他醒了,自己就會走了?！?br/>
    先前腦袋在地上撞的有點厲害,少年疼得低聲叫喚了起來。哎喲哎喲叫了兩聲，突然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他張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瞪著眼睛盯著他的陳啟，嚇得連滾帶爬從沙發(fā)上摔下來,坐在地上一臉懵逼。

    “我我我不是在家嗎？你們怎么在這里？不是走了嗎？？”問完話,才突然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呆的地方根本不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而是在個很陌生的地方,然后……

    然后他看到了穿著圍裙，在廚房里洗菜的林潛。心里那種惶惶頓時消散了不少，終于冷靜下來，不再嚷嚷。

    “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問小潛吧。剛才他把你抱回來的。”

    “抱、抱回來？”

    少年結結巴巴，突然想起了之前似乎是蹲在門口哭得不能自己，想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突然失去平衡，就砸在地上，人事不知了?？墒菫槭裁茨莻€人又那么剛好的出現(xiàn)，那么剛好的又幫了他？

    池子的水嘩嘩的流著，林潛在片魚。他一手按著魚尾，一手握著刀。刀很鋒利，把魚對邊切開一點都不費力。他的手很靈活，手腕翻飛之下，一片片魚片就在砧板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全都處理完畢，也不過是花了幾分鐘的時間。

    他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水珠，看著站在廚房門口的人，“你還杵在這干什么？”

    “我怎么在這里？”

    林潛皺了下眉，“看你可憐。”

    少年舔了舔嘴唇，他怎么記得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把房門鎖上了？這人是怎么開門的？

    “你家門是開著的，我買菜回來的時候，看你倒在地上沒反應，順手帶回來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醒了的話，就趕緊走人?！?br/>
    “我在……”

    還沒等他話說完，林潛就打斷了他，“自己出門看看吧?！?br/>
    少年將信將疑地打開了大門，頓時目瞪口呆地發(fā)現(xiàn)，對面的房門看起來如此的熟悉。

    這不就是他家嗎？？？這也太太太巧了吧。

    林潛仿佛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此時聲音里忽然帶了點笑意，“還有更巧的，你想不想聽聽看？”

    “什么？”

    “你住的地方……”林潛停頓了一下，“是我賣出去的?！?br/>
    少年點著頭，看似在聽，腦袋卻還在想為什么會這么湊巧。沒防備聽到這么一句，只覺得上天似乎再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不是這樣，那就是他耳朵出錯了。

    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啊！

    “我一個多月前賣的，一百四十幾萬，我家具都沒搬走，住的是不是挺舒服的。我媽把房子保養(yǎng)得很好，看著跟買了三四年的一樣。”林潛表情很平靜，話說完立馬又專注于那條被分尸的魚。

    裹勻淀粉，加點鹽巴，他拿起削好皮的土豆飛快切絲。一時間，只能聽到廚房里刀鋒跟砧板接觸的咄咄聲音，十分有節(jié)奏的響起。

    見到站在門口，表情凌亂，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的少年，張姨忍不住開口了，“那房子是小潛的，都住了十幾年了。我就是他老鄰居了，沒騙你。這孩子，瞞著所有人就把房子賣了，連他爸都還不知道這——”

    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張姨心中惴惴不安地瞥向林潛，但林潛卻只有后腦勺對著她，根本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切菜的聲音還是那么的有節(jié)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感覺。

    “繼續(xù)啊，怎么停了？”林潛把土豆絲碼在盤子里，“那個男人跟我早就沒關系了，以后他再給你打電話，拉黑就可以了。”

    “不過他畢竟……”張姨終究沒有把話說完，最后只是嘆氣。她是從小看著林潛長大的，對于他們家發(fā)生的時候，也是心中有數(shù)。林建國是個怎么樣的人，她都是知道。從來沒有管過林潛，而林潛也沒把他當做父親，這時候再說這個，也沒什么意思。

    “你爸媽什么時候回來？天都已經(jīng)黑了，不然留在這里吃飯吧，小潛做飯不錯的。”

    這話像把刀插到了少年的心里，他忍不住喉頭一哽，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下午他確實掉頭打車去了市醫(yī)院，想要去找他消息不明的爸媽?？墒莿偟绞嗅t(yī)院的門口，發(fā)生事情的那棟建筑很干脆的被封鎖了。門外站著很多的保安，還拉了黃線擋住了想要進去的記者，以及站在門口抗議的醫(y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

    孫哲是其中一個，當時他賣力的擠到最里層，趁著保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群情緒激動的女人身上是，鉆進了大樓里，可是還沒等他朝里頭跑，就被人揪了出來。眼看著就要進去了，這種失望的感覺是非常難以形容的。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即便醫(yī)院方的人出來，表明只是病人太多，所以醫(yī)護人員都在加班加點，很快就可以離開，但是只是加班的話，何必門口杵著這么多人？這門口，又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在哭泣？

    后來，他在花圃旁邊看到了一個正在哭泣的年輕女人，也不過是二三十歲的模樣，站在人群外。不像是周圍那些人一樣激憤，只是止也止不住的眼淚掉下來。他上前遞了一張紙，兩個人自然而然的聊了起來。

    女人的丈夫是剛剛正是成為市醫(yī)院的醫(yī)生的，可以說年輕有為?？蓛煞蚱捱€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全市就開始頻繁出現(xiàn)狂犬病的患者。她的老公還曾經(jīng)親眼看到過，拍過照片給她看，當時都把她嚇了一跳。

    狂犬病病發(fā)的時候，患者會極度恐懼水的聲音，光是聽著就會全身抽搐。病人交感神經(jīng)亢奮，喉頭肌肉痙攣，聽到水聲會條件反射喝水誘發(fā)神經(jīng)興奮、肌肉緊張，同時唾液大量分泌又不能咽下從嘴角流出，會因為喉舌肌肉痙攣痛苦發(fā)出□□聲。更何況，似乎還不是普通的狂犬病，更像是升級版的，發(fā)病的病人極具有攻擊性，撕咬血肉，非常可怕。

    她光只要想想，丈夫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奮斗在最前線，心里就害怕的無法附加。更何況，今天新聞里出現(xiàn)的那一幕，不正是和照片上的一樣嗎？

    聽她說完的時候，孫哲才有中心如死灰的感覺。

    像極了狂犬病的病狀，極高的攻擊力，撕咬血肉，再加上頻繁出現(xiàn)，說明這是具有極強的感染性的病。這正與他曾經(jīng)看過的喪尸特征，不謀而合！

    他也曾經(jīng)試圖吶喊，這是喪尸，快點把普通人放出來，快點把我爸媽送出來。可是很快，就被周圍人當做神經(jīng)病看，被保安拉扯著離開。

    他的爸爸、媽媽，都還在那棟建筑內(nèi)！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等啊等，等啊等，直到門口聚集的人漸漸消散了，大樓的門關上了，孫哲才死心的掉頭。他都不記得是怎么回來了，一到家，憋了一路的眼淚就飚了出來。

    “到底怎么了？看著像是遇到了大事情了，說出來指不定能幫幫忙呢？”

    聽著這番淳樸的安慰，孫哲忍不住放聲痛哭，“回不來了！他們都回不來了！喪尸、喪尸出現(xiàn)了，只要有一個出現(xiàn)，就會有成百上千的喪尸出現(xiàn)！可是他們還把大樓給封鎖起來，他們有病啊，有病啊——”

    孫哲哭的累了，跪坐在地上。陳啟蹲在旁邊溫聲安慰他，或者兩個男人確實有共同語言，在陳啟的激勵下，慢慢也會不再哭了。只是還在不停地說著，回憶著，他說他有一對多么恩愛的父母，他們對他多么好，他們……

    他那么難過，連帶著大廳內(nèi)的兩個人都忍不住鼻子發(fā)酸。

    酸辣的香氣慢慢從廚房蔓延了出來，竄入鼻尖，大約是哭泣太過消耗體力，孫哲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腦袋卻被拍了一下。

    陳啟好笑，“肚子餓了吃飯?zhí)旖?jīng)地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個人吃太冷清，就在這里吃吧?！?br/>
    “哎?！?br/>
    “小潛，多打一碗飯啊。”

    “哦?！?br/>
    廚房里傳來不咸不淡地一聲回應，孫哲有點擔心，還想說什么。可是姜還是老的辣，陳啟哪能看不出來呢。

    “看不過眼把你帶回來的就是他，小潛這個人啊，就是嘴硬心軟，你甭理會?！?br/>
    沒多久，熱氣騰騰的酸筍魚片湯、酸辣土豆絲、蒜蓉茄子還有肉末炒豆角端上了桌。

    都說，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這樣一桌子散發(fā)香氣的菜肴，又有誰舍得辜負？食物確實擁有治愈傷痛的力量，起碼對于孫哲來說是這樣的。在埋頭苦吃間，那種縈繞于心頭的悲痛，慢慢淡了。

    一桌子人說說笑笑，竟然他有了一種其樂融融的和美感覺。

    真像家啊。

    ……

    “你說吧，要怎么做?！?br/>
    吃過晚飯，林潛把桌子和廚房丟給吃白飯的孫哲，直接進了屋。這間是張姨兒子還沒離開前住的地方，雖然很久沒人住，可還是打理的井井有條。

    門剛一鎖上，豐子息的身影就飄了出來。

    他盤著腿虛浮在半空中，對林潛自發(fā)的覺悟非常的滿意。笑瞇瞇地說，“那個蛋，你還記得嗎？”

    他不說，還真的不太記得了。他當初還因為這個蛋，被眼前這人罵了一頓。所以之后，干脆丟到空間，直接拋在腦后。

    心念微動，手中就多了一顆白色的蛋。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