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司徒皇后冷笑一聲，淡淡問道。司徒氏走到如今這一步，她早已料到，會有今日。

    “這藥，是奴婢，是奴婢親手熬制，并未經(jīng)他人之手……”冷翠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明明自己已經(jīng)十分小心。

    白發(fā)白眉女子拋給冷翠一記冰寒的眼刀，那眼神似乎在說，別再演戲了！“下毒者，就是她！”

    “不，娘娘，不是奴婢，奴婢對娘娘之心，可昭日月，不是奴婢做的，娘娘你要相信奴婢??！”面對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奇怪女子，冷翠慌了神，急急表達著自己的忠心。

    司徒皇后默默看著眼前的這一出，靜靜等著白發(fā)白眉女子的解釋。

    “我看見，她往湯藥里撒了東西！”白發(fā)白眉女子像一具喪尸，面無表情道。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娘娘，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毒害娘娘啊！娘娘今日下午跪在風雪中近一個時辰，奴婢怕娘娘身體有恙，特地去太醫(yī)那里拿的補藥！”冷翠淚眼朦朧，跪在司徒皇后跟前，苦苦解釋著。

    司徒皇后一陣沉默，未做任何反應(yīng)。白發(fā)白眉女子手中的冷劍橫在冷翠面前，絲毫不動。

    冷翠見司徒皇后猶豫，著急開口道：“娘娘若不信，可找來張?zhí)t(yī)與奴婢對質(zhì)！慕容懷逸給奴婢補藥的時候，張?zhí)t(yī)就在太醫(yī)署。”

    司徒皇后怒不可遏，一個巴掌甩過去，冷翠的臉上即刻現(xiàn)出一道指甲劃過的血痕。

    “你個賤丫頭，竟敢與慕容懷逸那個狗東西狼狽為奸，意圖謀害本宮！好在本宮早有防備！”司徒皇后搓著發(fā)麻的手掌，厲聲喝問。

    “娘娘明鑒，娘娘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又怎會與他人勾結(jié)，謀害娘娘呢！奴婢真的沒有啊！您要相信奴婢??！”冷翠眼淚婆娑，拉著司徒皇后的衣袖，苦苦哀求著。

    司徒皇后冷著一張臉，抬起右腳，狠狠一踹，冷翠倒翻在地。

    “你還有臉跟本宮來求情？！你跟慕容懷逸私底下做的那些事，當本宮都不知道嗎？本宮念在你跟著本宮多年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司徒皇后攥緊了拳頭，橫眉冷對。

    “奴婢知錯了，不該不自量力，喜歡慕容懷逸！可奴婢真的沒有謀害娘娘之心啊！”冷翠跪伏在地上，痛哭道。

    “你跟慕容懷逸那個狗東西私下里打得火熱，難道不知道他早已對本宮有二心？難道不知道他想謀害本宮？！”多疑的司徒皇后顯然并不相信冷翠，更多的是心寒。

    冷翠自小跟著自己，三十多年的情分，竟不如一個居心叵測的花花公子。直看到那地上下了毒的湯藥，她心如死灰。落得今日這樣的地步，竟沒有一個知心的人了！

    不管冷翠怎樣哭喊，怎樣辯解，司徒皇后表情冷漠，聲冷幽詭：“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宮會讓你沒有痛苦……”

    冷翠蓄滿淚水的眼眸，早已哭得通紅，聽到司徒皇后的最后命令，兩串淚珠順著臉頰滑下，表情肅穆，靜靜地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柔聲道：“冷翠沒有福分再伺候娘娘了，天氣涼了，娘娘多多保重身子……奴婢……向娘娘告別！”

    白發(fā)白眉女子冷著一張臉，拉起地上的冷翠，拖出坤和宮。

    司徒皇后抬眼靜靜地看著，看著冷翠消失在大殿，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顆晶瑩的淚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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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皚皚的白雪，將皇宮的夜映得雪亮，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消逝……

    司徒皇后只著了單薄的衣裳，仰頭望著空中的煙火，只覺這坤和宮更是森冷陰寒，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沒想到姐姐竟有這閑情逸致！”梁婉婉帶著靜若，踩著積雪，走進坤和宮，言語間諷刺意味明顯。

    “今日這盛會，像是為妹妹舉辦的……你不去宴會，來本宮這里卻是何苦？！”司徒皇后仍舊仰頭看著綻放的煙火，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姐姐一個人，在這寂寞深宮，還要為老父的生死擔憂，本宮又怎么能不來看看呢！”梁婉婉不理會司徒皇后的冷淡，徑自笑著。

    “沒想到，到了今日，只有你來這坤和宮看我……”司徒皇后如斯說著，心內(nèi)不知是喜是悲。

    “姐姐不必喟嘆，這后宮最是能看盡世間冷暖！如今見姐姐還有心情觀賞煙花，本宮也就不再擔心了……”梁婉婉說完，帶著靜若欲轉(zhuǎn)身離去。

    “看到本宮今日的下場，你還有興致來出言譏諷，耀武揚威？……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可憐的……”司徒皇后仍舊仰頭看著夜空中的煙火，喃喃自語道。

    梁婉婉聞言，十分不悅，猛地轉(zhuǎn)過身，冷冷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司徒皇后慢慢將目光自絢爛的煙火上移到梁婉婉身上，若有似無的一笑，慢慢踱到她身旁，輕聲說了一句，待移開臉，便成功看到梁婉婉驚訝的面孔。

    梁婉婉聽了司徒皇后的話，心內(nèi)煩躁意亂，狠狠剜了司徒皇后兩眼，氣沖沖地離去。

    司徒皇后望著梁婉婉負氣而去的背影，苦澀一笑：“想來看本宮的笑話，卻不知自己這一輩子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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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婉婉回到宴會現(xiàn)場，稍稍平復(fù)下心情，隨即坐在楚符離身側(cè)，心不在焉地聽著宴會上的吵鬧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淺酌。

    “娘娘，皇后到底跟您說了什么？您為何……”靜若看著有些反常的梁婉婉，心里頗為疑惑。

    “本宮無礙?！绷和裢衩鏌o表情回應(yīng)著，心里有個聲音不停地強調(diào)著：這個老妖后，一定是想擾亂本宮！

    “值此良辰美景，兒臣恭祝父皇龍體安康，楚氏王朝風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楚承酇溫暖一笑，起身舉杯祝愿。

    楚符離看著楚承酇欣慰地一笑，舉杯飲盡杯中酒，以示回答。

    坐在楚承酇身邊的蒙煙雨，早就看到對面端坐著的楚承澤。冰冷的臉龐，空洞的眼神，緊抿的嘴唇一言不發(fā)，活脫脫一座雕塑！

    中間歌舞的舞姬隔開了兩邊，蒙煙雨只覺對面的楚承澤越來越遠，看的亦真亦幻。

    似是感受到了蒙煙雨緊盯的眼神，楚承澤微微側(cè)臉，嚇得望著他出神的蒙煙雨馬上收回癡癡相望的眼神，快速低下頭，只感到心兒一陣砰砰亂跳。

    楚承酇不經(jīng)意瞥了眼對面，卻看見楚承澤剝了顆果子，笑意盈盈遞給身邊的林妙音，冷笑一聲，一仰脖，喝盡杯中酒。

    蒙煙雨抬頭的瞬間看見這個場景，頓時，以往他為自己親手剝霧龍果的記憶瞬間襲來，不覺對著虛空甜甜一笑。

    “你笑什么？”楚承酇暖暖一笑，心中竟有些雀躍。也許，是因為她不再因他而傷心……

    “想起一些開心的事?！泵蔁熡昶策^頭，溫婉一笑，淡然回應(yīng)。

    蒙煙雨輕輕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口茶，心內(nèi)暗暗祝愿：希望他能忘記以往的痛，像現(xiàn)在這樣開心地笑……

    林妙音看著楚承澤如夢如幻的笑容，仿若置身夢中。自進寧王府后，他沒與自己說過一句話，這是他第一次看著自己的眼睛說話，第一次展露溫暖的笑容，第一次貼心地為自己剝果子吃……

    這樣的幸福來得太突然，林妙音一時之間難以相信這不是夢！

    楚承澤抓起身邊林妙音的手起身，對楚符離舉杯道：“兒臣謝父皇讓她來到身邊……”

    蒙煙雨直勾勾地看著交纏的十指，心中還是一陣刺痛，根本聽不見他說了些什么，只聽見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

    呼吸一窒，腹部隱隱作痛。本以為自己可以一笑而過，原來，根本過不去，除非已死！蒙煙雨定了定神，艱難道：“帶我離開……帶我離開……”

    楚承酇扭頭看著蒙煙雨渾身發(fā)顫，嘴唇慘白的樣子，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許多，一把抱起孱弱的蒙煙雨，厲聲喝道：“都給本王滾開！”

    熱鬧的宴會頓時安靜下來，眾人自覺地讓出一條道，目送著楚承酇抱著蒙煙雨離席。

    “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給本王撐??！”楚承酇嘶吼著，快步奔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