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間的比試,按照排列的順序,一共會舉行四天。
這四天里,莫樊自是不會去動下方的那些元素力量。
他必須、要在比試結束凌月宗離開以后,再悄悄潛伏回來,唯有這樣才不會引人懷疑。
雖然他并不懼怕麻煩……
凌月宗與靈秀殿的比試,足足持續(xù)了接近一天。
當莫樊與少年葉久的比試結束后,天色已經(jīng)接近低垂的昏暗。
孟浩陽此番慘敗,心底雖然氣不過,可也只好就此放棄。
畢竟莫樊風與水,兩種屬性九道術紋的力量擺在那里,除非他有著足以碾殺對方的實力,否則他便不能對莫樊出手,不然很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滅門之災。
往往絕對強大的實力震懾,就能帶來這樣出乎意料外的結果。
明日,是風嵐門與十方閣之間的比試。
莫樊和幕辰,方紫蕓等人,倒是有著難得休息的一天。
勝出了靈秀殿,也就意味著凌月宗,有了與明日的兩個宗門,爭奪一二名的資格。所以盡管是休息的時間,他們也不敢放松警惕。
第二天一早,白秋衡便就帶著幕辰和方紫蕓幾人,到了那高臺上觀看比斗。
上官佑由于內心受挫,留在了屋中。
莫樊與蘇七七,因為有著足夠的實力應付,所以也沒有前去觀望。
所有的人中,最為清閑的,或許就是他們兩個了……
兩人在一位十方閣的弟子帶領下,花了半天時間,圍著十方閣繞了一圈,才重新回到了石柱廣場外的高臺上。此時比試,已然進行到了一半。
白秋衡,幕辰和方紫蕓,南婉兒等人,目光都是緊緊地注視著石柱上的動靜。
當莫樊和蘇七七走近時,幾人才注意到兩人的到來。
“比試進行得如何了?”莫樊沒有多余的廢話,上來便是直接地道。
“第三場比試了,十方閣勝了兩場,是一個強勁的對手?!狈阶鲜|抬眼望了望莫樊,便是緩緩的道。清眸之中,方紫蕓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如今的方紫蕓,有著六道術紋不弱的實力。
連她都這樣說,莫樊也霎時來了興趣,眼神微凝,抬起便朝向那石柱之上望了過去。兩道身影在相互追逐比斗,強大的能量肆虐四周,破壞的力量也是相當強悍。
幾個眨眼間,兩人便相互交手了數(shù)十次,每次的攻擊都是相當凌厲兇狠,顯然也是盡了全力。
更可怕的是,兩人都皆是風屬性的七階術師,舉手投足間,便是無盡的勁風青刃席卷而出,激烈壯闊,整場比試,雖然沒有莫樊與那紅衣少年比試那般精彩,但也不算得太差了。
莫樊的眼眸,淡淡地望著場中的兩道人影。
他的眉梢,也是微微的皺了起來。
別人或許不太清楚,但對于他而言,卻是一眼就可以看破。
那兩人所施展的風元素中,赫然夾雜著幾縷細絲的本源之力。有著這種力量蘊藏在力量,兩人的真正實力,自然是遠超過尋常七階術師的。
十方閣和風嵐門的人,果然無論是哪一個勝出,對他們而言都將會是一個勁敵。
他和蘇七七或許并不畏懼……
但對方紫蕓和幕辰、南婉兒三人來說,就是一場不得不打的硬仗了。
“你看出來了嗎?”
莫樊正在蹙眉思索之際,白秋衡的聲音卻是突然的在他耳邊響起。
莫樊收回眼眸時,恰好也便迎上了白秋衡望向他的凝重眼神,曇花一現(xiàn)般,莫樊眼眸中極快的閃掠過了一抹詫異。顯然是對于白秋衡的這個問題,感到有些訝然……
原來白秋衡,也早就察覺出了兩人風元素中蘊含的一些異常。
“嗯。”莫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到。
他的靈識一掃之下,幾乎所有的事物,都會在他腦海中清晰的映射而出。
兩人所施展力量中蘊含有著本源之力這種事情,他自然見的第一時間就知曉了。
“風嵐門和十方閣,都各自有著自己的修行奇地,這是他們的立宗根本?!?br/>
“想必他們的運氣也是極好,那些奇地中,居然殘留著遠古天地,就已經(jīng)消失的六大本源之力。難怪我凌月宗這些年來,始終追趕他們不上,原來竟是因為這樣?!?br/>
白秋衡嘆息了聲,略有些心酸的講到。
“如果不是因為你和蘇七七,我或許還不會察覺到……”
“明日的比試,我們怕都是有些棘手啊。”
白秋衡自顧自的講到,幕辰和方紫蕓,南婉兒的目光也都是匯聚到了他的身上,眼神之中,充斥著無盡的好奇與疑惑。她們從未見過,身為宗主的白秋衡,臉上流露出這種神情。
那就仿佛是一種絕望,是一種自慚形穢的不如感。
那讓她們都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明日的比試,她們已都是必輸無疑,毫無戰(zhàn)勝的希望。這種壓抑的感覺和氣氛,令得她們有點呼吸急促,心口就像被什么東西堵著的一樣難受。
方紫蕓和南婉兒,都皆是握緊著玉手,神情上縈繞著淡淡的憂愁。
方紫蕓昨日能夠取勝,是因為她與那人實力相差無幾,都是六階風屬性術師。
她在劍法上更勝一籌,才僥幸勉強輕易勝過了那人。
可若是面對實力比她還高出一階,并且有著風之本源之力的術師,她的劍法再如何高超,都很難再發(fā)揮出奇制勝的驚人效果了。她此刻黛眉微皺,也是在擔心著明日的比試。
方紫蕓都尚且如此,南婉兒心底的情緒,就是更加復雜和愁緒縈繞。
她雖也是有著六道術紋,可奈何自身的實力,在整個宗門間比試中,還是太過孱弱,甚至連靈秀殿隨意的一個弟子,都能將她擊敗碾壓。
若非后面莫樊及時到來相救,她恐怕已是落得個半身不遂,或身首異處的下場了。
要說她不憂愁明日的比試,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是事到如今,無論她怎樣憂愁,都勢必避免不了明日會輸?shù)舻氖聦崱?br/>
南婉兒貝齒緊咬著紅唇,清澈的眼眸中,顯得很是孤獨無助和絕望。
她內心的情況,比起白秋衡來,也是好不了多少。
“唉?!?br/>
南婉兒沉浸在思索中之際,白秋衡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將她從思索的狀態(tài)拉了回來。隨后,白秋衡的話語,便是再次在她們耳邊響起:“本源之力,同樣分為風、雷、水、木、土、火六種,六大本源之力。”
“早已在這片天地遠古時期,就消散殆盡了,并非尋常的術師能應對?!?br/>
“如今對手有著這種力量加持,明日的比試,盡力了就好,輸贏不重要了……”
白秋衡面龐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緩緩道,一瞬間,他似乎都蒼老垂暮了不少。
顯然,他明確知道了,凌月宗與其他宗門的龐大差距后,受到了一股不小的打擊。再也沒有什么打擊,比讓自己知道與他人無法彌補的差距后,更令人感到致命了。
說什么讓凌月宗重新崛起……
說什么在這次宗門間比試上取得第一,這在如今的白秋衡看來,昔日的豪言壯語,都仿佛在如今成了一番空談的笑話。說出去,恐怕也只是給別人徒添笑柄而已。
凌月宗要重新恢復昔日的輝煌場面,還得需要后輩數(shù)十百年的持續(xù)艱苦努力才行。
“宗主何必氣餒……”聽聞著白秋衡這番頹廢和消沉的話,莫樊也終于是忍不住,出聲道。
“凌月宗如今已然勝出了一場,我們便有著與之爭奪第一的資格。”
“就算不濟輸了,我們至少也有著第二的排名,況且明日的比試,我們雖不一定會贏,但卻一定不會輸。對于這點,白宗主大可以完全放心。”莫樊面龐依舊是從容淡定。
在他看來,事實就的確如同他說的那般如此。
幕辰的《小無相鍛體功》修煉至了大成,就有著與八階甚至九階術師一戰(zhàn)的實力。
蘇七七本身有著六道源紋,舉手投足間,皆是磅礴的本源之力涌現(xiàn),就算現(xiàn)在的他與蘇七七比斗,都尚且得需要花費番功夫,方才可以完美取勝。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著宗主和長老在內,聯(lián)手都不可能是蘇七七的對手。
至于他自己,就更加是如此……
十方閣和風嵐門的人,若是想戰(zhàn)勝凌月宗,首先就得要贏得四場比試。
但如果他們的人,比斗上,贏不了他們三人,那么凌月宗就自是處于不敗的地位。反過來,若是凌月宗再有一人擊敗了對手的一人,那么此番比試,便是凌月宗取勝。
凌月宗處于如此巨大的優(yōu)勢上,白秋衡竟然對其視而不見……
這讓莫樊如何能忍住。
白秋衡面帶詫異的盯著莫樊看了一眼,隨后便極為信任地點了點頭。
對于莫樊說的話,他自是沒有任何懷疑,仿佛有著某種無腦般的盲目信任,畢竟無論是后者的實力,還是他的身份,都早已將白秋衡深深的折服。
就像當初莫樊,帶著他們全部人搬遷一樣……
白秋衡恢復如常,隨即便是轉身,目光繼續(xù)向著那石柱之上投射而去。
而莫樊,僅僅只是再次環(huán)視掃了一眼,便是轉身離去。只不過他在離去時,還探出手,扯了扯也在凝神專注觀看的方紫蕓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出來。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并肩而行,靜默安然。
一直走了許久,到了一處較為僻靜無人的寬敞地方,莫樊這才停下腳步,一雙內斂的眼神,淡漠地望向身旁這位清冷柔麗的女子,靈識凝聚一點,極為迅速從后者身上掠過。
眼眸微凝,莫樊便是低沉著聲音道:“你的劍法,似乎有些奇特……”
說著,莫樊的目光,已然專注到了方紫蕓手中那柄青色長劍之上了。
直到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他竟是有些看不透這柄青色長劍,究竟是何材質構造的。他動用了全部的靈識,都才僅能感覺到,那柄青劍中,似乎蘊含著某股極為龐大凌厲的劍意。
方紫蕓閉關三個月,領悟的,相信就是這柄劍中傳達給她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