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塔克爾怒不可遏,走近她,高高的揚起手掌,“我看我今天必須得好好教訓你,這一巴掌,正好讓你清醒清醒!”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安靜的寢殿內(nèi)炸響。
塔克爾下手極重,蘇橙的臉直接就被打偏了過去,精致瓷白的小臉上赫然一大塊紅印子。
甚至她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道打的后退了兩步,小手堪堪撐著墻壁,才勉強站穩(wěn)了身子。
塔克爾沒料到她會不躲,竟生生受了這一掌,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她的不懂事和任性而引起的氣憤所代替。
“腦子清醒了?!”塔克爾怒視著她,“我告訴你!那陸易深再優(yōu)秀再好!也不過是一個男人,你是素羅紀的公主,什么樣的夫婿找不到,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湯!和教主婚約尚存之下,竟敢將他留宿在公主殿,上趕著倒貼,傳出去,你看天下人和滿朝文武會怎么笑話你這個不知檢點的公主!”
這話說的很重,若是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罵哭了,可蘇橙僅僅只是怔了幾秒,就收起了眼底的大片水霧,慢慢轉(zhuǎn)過被打偏到一側(cè)的小腦袋,倔強的看著塔克爾。
“不知檢點就不知檢點,我管天下人怎么笑我,就算是我上趕著倒貼,那我也只給陸易深一個人睡,不像父親,見我嫁不成察爾,轉(zhuǎn)手又能將我推給教主,若真是兩相對比,還不知道他們是會笑我還是笑父親的涼?。 ?br/>
塔克爾臉色黑如鍋底。
女孩聲線冷如寒霜,眼底凜凜發(fā)笑,“女兒今天過來,就只是想告訴父親一句話,請父親千萬不要暗地里使陰招再給陸易深下什么絆子,我話放在這里,他若平安凱旋就罷了,可如果陸易深死了,那女兒立馬就吊死在公主殿,到時候不僅晦氣,您想方設法拆散我們的事也會被天下人知曉,恐怕真倒了那會,滿朝文武還得請求您再為我們主一次陰婚!”
“小畜生!”塔克爾掄起袖子,牙齒咬的咯嘣響,“我看你今天是真欠揍,一巴掌不夠是嗎?!”
他再一次高高的抬掌,怒視著蘇橙冰冷卻絲毫沒有閃躲的眼神。
真以為他不敢再打下去?!
“咚咚?!狈块T被敲響。
內(nèi)侍從門口進來,看見這一幕,低眉順眼的輕聲說了句,“首領,教主來了?!?br/>
塔克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著蘇橙,臉色很是不好看,但還是收了揚起的手掌。
“請教主去正廳稍候。”
塔克爾沒問什么事,抬手整了整衣領,正要再警告蘇橙一句,薄鶴眠就已經(jīng)走了進來。
蘇橙本能的低下了腦袋,她不想被別人看到她的狼狽,可是在發(fā)絲垂落下來的瞬間,薄鶴眠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她臉上泛紅的巴掌印。
薄鶴眠淡淡收了目光。
塔克爾向薄鶴眠行了一禮,見蘇橙杵在那兒不動,狠狠瞪了一眼,“還不快向教主行禮!”
蘇橙沉淀下呼吸,微微動了動僵硬不已的身子,這才走向薄鶴眠,低著頭,輕輕彎了一下腰。
“不必。”薄鶴眠道。
目光看向塔克爾,“不知公主犯了什么錯,竟惹的首領大發(fā)雷霆?”
塔克爾笑笑,臉色早沒了剛才的冷厲,“沒什么,讓教主看笑話了,孩子不聽話,我教訓她兩句,正跟我犟呢?!?br/>
蘇橙低垂著眉眼,沉默著沒說話。
薄鶴眠視線停留在她的側(cè)臉,嗓音很淡,“既然沒什么事,我正好有些事情要找公主,首領不介意的話,我就把公主帶走了?!?br/>
塔克爾有些詫異。
他以為薄鶴眠是來找自己的。
這么說,不是?!
他又看了眼蘇橙,蘇橙同樣也有些懵。
但這個時候跟薄鶴眠走,無疑是有利的。
塔克爾不敢攔薄鶴眠,只得憋著怒氣讓他將蘇橙帶走了。
薄鶴眠是開車過來的,親自將她送到了公主殿門口。
“多謝您送我回來?!?br/>
蘇橙解了安全帶,向他道謝。
正要推門出去,薄鶴眠聲音在她身后響起,“以后做事不要這么莽撞,你父親這個人,永遠利字當頭,就算你是他的女兒,也不會是例外,懂不懂我的意思?”
蘇橙推門的手指頓在了那里,這番話,陸易深也同她講過,她心里多少有數(shù)。
“我明白,今天是我沖動,以后我會注意?!?br/>
她繼而看向他,漂亮清澈的眼底泛起一絲感激,“總之今天謝謝您,如果不是您突然進來,我可能還得挨一巴掌?!?br/>
她聲音很好聽,軟柔清亮,像是清風吹皺春水,細雨打落湖畔,綿綿入骨,短短幾句話,就將薄鶴眠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黃昏的夕陽已經(jīng)從公主殿屋檐一角落了下去,淺金色的光線從前風擋玻璃處漫進來,落在女孩輪廓優(yōu)美,白皙漂亮的臉頰上,仿佛水墨勾勒出的剪影,一筆一畫,都美好的像是畫中的景致,也讓他舍不得再挪開視線。
她臉頰上的巴掌印在光線照耀下分外明顯。
他的手,竟不知不覺就伸向了她的小臉。
可還沒觸碰到她,卻看到女孩突然往后退了退,脊背幾乎要貼到車門,看著他的目光頃刻間充滿了防備和警覺。
原本馬上就要觸碰到的距離,因為她的后退,變得遙遠,遠到他不能再伸手過去碰她。
薄鶴眠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弄的回了神,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收回了手,平復下眼底的情緒,“抱歉,嚇到你了?!?br/>
蘇橙是真的被嚇到了。
整個人僵在座椅上,有些緩不過神。
因為她一直以為薄鶴眠是不會喜歡自己的。
她很清楚,當初薄鶴眠提出要娶她,不過是為了救她。
但他剛才的動作是什么意思?!
總不是她頭上有什么臟東西?
薄鶴眠大手回到了方向盤上,深邃的目光看著前方路面,剛才的動作確實是他情不自禁,在他預料之外,但既然做了,這層窗戶紙就已經(jīng)被捅開,他不能再什么都不說了。
“橙橙......”
“那個,”蘇橙急急開口,攏了攏耳畔的長發(fā),連語言都來不及組織,就脫口而出,“我昨天和陸易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