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仿佛被蠱惑一般,竟沒有感受到來自蘇樂目光中的殺意。
他看著蘇樂精致妖冶魅惑絕倫的笑容,咽了咽口水喉頭滾動,腦海中竟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了蘇樂在他的身下哭泣低吟的畫面。
“你、你——”
然而,沒等他再次開口講話說完,又一滴水珠激射過來,瞬間穿破他的眉心,只留下一個通紅的小點,血珠緩緩從小孔中流出。
不過一息,繼一人被刺瞎雙眼之后,又一人被點破眉心,轟然倒地。
無疑,人命與對方而言,根本就不值得放在眼里。
若說方才見蘇樂踏水行來時,眾人心中還只有忌憚,那么現(xiàn)在眾人再看蘇樂的目光已經(jīng)變成了隱隱的忌憚。
不過,眾人到這時也都可以肯定,月天水身后那妖妖|嬈嬈一身邪氣的男人,確實是邪|教妖人沒錯了。
眾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想法。
此人絕對不能招惹!
縱然聽信江恨水的一面之詞前來討|伐月天水與蘇樂的眾人仗著人多勢眾,但他們卻依然沒有把握,在月天水明顯要與那妖人聯(lián)手的情況下,能夠活命回去。
這樣想著,眾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萌生了退意,想要換個法子從長計議。
可有人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哪怕已經(jīng)有了兩個前車之鑒的情況下,還是有人不長眼的再次站了出來。
江恨水一改往日低調(diào)中隱有張揚的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裝束,配上那張短時間內(nèi)就消瘦的幾乎變了形的臉,右手緊握恨水劍,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而無論是蘇樂還是月天水,一時之間,竟都沒有認(rèn)出這人就是他們曾經(jīng)見過的江恨水。
江恨水走到眾人最前,握著恨水劍的手用力到青筋畢露,臉上隱隱現(xiàn)出癲狂的神色。
“日月天水!你快將我袆言師弟交出來,若袆言在你手中有個三長兩短,縱然拼死,我也要將你碎尸萬段!”
再次聽到“日月天水”這個名字,還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蘇樂表情一呆,下一刻便忍不住伏在月天水的肩上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來。
蘇樂:“日!日!日月天水蛤蛤蛤!”
月天水:“……”
月天水目不斜視不發(fā)一言,任由蘇樂在他肩上蹭干凈了笑出來的眼淚,銳利的目光猶如寒冰利刃,落在江恨水的身上,隱隱透著殺意。
江恨水頓時被這樣的目光一震,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就是這人,就是這位他曾經(jīng)向往仰慕至極的武林盟盟主,親自吩咐他的手下,將自己扔到了不見人煙,氣候惡劣的荒漠深處!
若非他靠著一股信念和經(jīng)年鍛煉的體魄在無水無食,又有群狼環(huán)伺的大漠中走了出來,又幸運的遇上了一路尋他至此的江家分支的人,他江恨水恐怕真的就要葬身那莽莽黃沙之中!
月天水!
日月天水!
這兩人,有朝一日,他都不會放過!
江恨水死死的盯著姿態(tài)親密的兩人,兩眼之中像是淬了毒,恨不得這兩人立時死掉才好。
然而,事實自然不能如他所愿。
蘇樂趴在月天水的肩膀上笑夠了,又蹭了蹭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才終于直起身來,懶洋洋靠在月天水的身上,五指暗勾抱臂哂笑一聲。
“本座竟不知,自己什么時候,竟有了這么一個不美麗的名字?”
蘇樂說著,眼角余光不動聲色的嚴(yán)密的觀察著月天水的反應(yīng),同樣也不愿錯過月天水臉上的任何微末的表情。
他看似懶散不設(shè)防的靠在月天水的身上,實則他的整個身體已經(jīng)緊繃起來,隨時準(zhǔn)備著暴起殺人。
只要月天水流露出一點點,想要背叛他的端倪,他就——
殺了他!
蘇樂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無視信息終端在腦內(nèi)的阻攔,接著肆意笑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軒轅辰宇,正是爾等口中的邪|教妖人……哦不,可能比妖人還厲害,是個妖人們的頭子呢——”
“爾等像這位江少莊主一樣找死不想活的,就跟他一起,放馬過來吧!”
話畢,蘇樂維持著臉上的有些僵硬了的微笑,心中竟有些隱隱的怕。
信息終端感受到蘇樂的情緒,頓時恨鐵不成鋼,更恨不得給蘇樂兩個大耳刮子。
“你知道什么叫不做死就不會死嗎?這就是!hy你總是這么執(zhí)著的stilltry呢?!”
“哪怕——我說哪怕,就這樣妥協(xié)一下,稀里糊涂的過一輩子,呆一個世界不好么?為什么,你為什么……”偏偏要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
蘇樂默然,在腦海中對信息終端說:“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所以,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
“我蘇樂,從來都不會妥協(xié)!”
信息終端聞言,陡然沉寂下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而被蘇樂一直密切觀察著的月天水,哪怕蘇樂剛剛說過的話,幾乎可以瞬間在他的身上打上“勾結(jié)邪|教”的烙印,哪怕在場眾人已經(jīng)嘩然一片,他的表情也始終不曾有任何變化。
蘇樂見此,微微松了一口氣,唇角頓時不自覺的勾起,繼續(xù)挑釁一般掃向因他的一席話躍躍欲試又似乎對他心存忌憚的眾人。
此時,他邪|教教主的身份對于眾人來說已然不是秘密。
但想到,這位魔頭往日種種駭人聽聞的劣跡,和與他的兇名同時盛傳于江湖之中的姿容絕世的傳聞,還有就是近一年來廣為人知的“日月天水”與“天水教”的典故。
眾位腦補帝們看向月天水的目光不再似先前那般充滿敵意,而是痛心疾首又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他們認(rèn)定了月天水此刻同這魔頭在一起定是處于不得已,或者某些說不得的緣故。
于是,他們眾口一詞的開始對月天水進行勸說和拉攏。
“月盟主,我們都相信您與這魔頭在一起一定是不得已!我們不會怪罪您的!”
“是啊是??!”
“您千萬不要被那魔頭蠱惑,現(xiàn)在醒悟為時未晚?。≌埬欢ㄖ覀兘底∵@個魔頭,想必此時之后,您在武林中的聲望定能一呼百應(yīng)!”
“對呀對呀!”
一時之間,草原上除了風(fēng)聲之外,聒噪的人聲久久不絕。
蘇樂悄然望向依舊沉默似在思索的月天水,心中越來越沉,兩手已經(jīng)不動聲色的緊握成爪,只等破腹剖心!
然而,就在蘇樂臉上浮現(xiàn)冷笑,已經(jīng)暗暗抬手準(zhǔn)備動手的時候,只見月天水輕輕一揮手,待眾人靜下來,慢慢說道。
“我月天水,自小無父無母,也無甚牽掛,現(xiàn)如今于這世上,除了一人放不下,其余身份地位,皆可拋卻!”
“從前我不知這人是誰,可如今既然知曉了,就再沒放下的道理!”
“是以,我自問不愧于天地,但武林盟與我之所愛水火難容,所以今日我自請卸任盟主之位,只一事相求于軒轅教主——”
月天水轉(zhuǎn)過身,撫上蘇樂肩膀與之對視,眼中深情,將信息終端感動的痛哭流涕。
“阿宇,你可愿,十里紅妝,與我共偕,度這百年苦厄紅塵?”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