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原海。
這些天里,劉三晚上一直睡不著,是因為擔(dān)心原海出來后,會問他,為什么會成了凌天的小弟。
劉三不是見利忘義的人,他當(dāng)凌天的小弟,不只是因為凌天給他錢,而是因為,凌天治好了他奶奶的腿。
更重要的是,通過和凌天的接觸,劉三發(fā)現(xiàn),凌天是個真性情的人,不做作,不虛偽,心眼好得離譜。
所以,劉三徹底的把自己曾經(jīng)的誓言忘了。
“海哥?!?br/>
劉三站起來,表情呆板,旁邊的電腦屏幕里,一只怪物正在攻擊裸奔號,他也無心管了。
原海面無表情,看看他,又看看電腦屏幕,環(huán)視了一圈,轉(zhuǎn)身出去了。
劉三趕緊跟了過去。
出門后,劉三給原海點了一根煙,原海深深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濁氣:“看來你混得還不錯,我餓了,請我吃點東西。”
劉三趕緊回去拿錢包,帶著原海去了萬里香餃子店。
原海吃了兩斤餃子,又喝了一大碗餃子湯,叼著煙,眼睛在劉三身上掃來掃去。
“事兒咋樣了?”
劉三又哆嗦了一下。
“海哥,這,這事兒……”
劉三結(jié)結(jié)巴巴的,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跟原海說,他總不能說,自己不但沒有幫原海報仇,還給凌天當(dāng)了小弟吧。
原海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劉三很了解原海,知道他心狠手辣,既然他想搞凌天,誰也勸不了。
劉三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了幾句話,原海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起身離開了。
等原海離開后,劉三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濕了。
看著原海離去的背影,劉三抿了抿嘴,心里特別害怕。
猶豫了一會兒,劉三撥通了凌天的電話。
凌天已經(jīng)打了一輛出租車,往省城走。
“三哥,怎么了?”
凌天對劉三一向尊重。
“那個,那個……原海,出獄了。”
“哦,我知道了?!?br/>
凌天淡淡的說著,安慰了劉三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出租車飛快的奔跑著,把路邊的麥子撇在后面,凌天拍拍司機,找司機要了一根煙。
重生以來,凌天沒抽過煙,這是第一次。
一個半小時后,凌天到了天河電子城門口,歐陽娟早就在門口站著,穿著那身火紅色的運動服,胸前的小白兔一聳一聳的。
凌天走過去,四目相對,歐陽娟淡淡的說:“謝謝你?!?br/>
說完,她伸手去拉凌天的手,兩人雙雙走進電子城。
一周沒見,凌天發(fā)現(xiàn)歐陽娟變了,變得不愛笑了,不再是那個樂觀的小丫頭。
“娟,家里的事,希望你,想開點。”
一邊往里走,凌天一邊輕聲說著。
“恩?!?br/>
歐陽娟看了凌天一眼,低頭繼續(xù)走。
凌天語塞。
此刻,什么話都沒有用。對歐陽娟來說,父親母親的拋棄,一定會成為她生命中的印記。這樣一個開朗活潑的女孩,被逼得去割腕自殺,可見這個小丫頭的心里受到了多大的創(chuàng)傷。
天河電子城二樓,樓梯旁的攤位,白帝正在焦急的等待著凌天。他昨天就和父母來省城玩,住在省城,今天一早就來等凌天。
一見到歐陽娟,白帝頓時就明白了。
不過,凌天在他心目中地位很高,他不敢多問。
在白帝旁邊,是天河派出所的所長,以及天河電子城的銷售經(jīng)理,凌天和他們握了握手,便開始認真觀察起這個鋪位。
鋪位不大,位置卻非常好,就在電梯口。旁邊都是賣手機的,不過凌天一眼望去,就知道他們賣的型號不行。
2003年,還是手機業(yè)百家爭鳴時,諾基亞暫時沒有一家獨大,各種牌子的手機都有,功能都很簡單。
這個時候,大部分商家都沒有品牌意識,什么牌子都賣,雖說能賣點錢,卻得不到某個廠家的認同,拿不到最高優(yōu)惠。
現(xiàn)在還不是特別明顯,等到04年,諾基亞大火的時候,很多人才會反應(yīng)過來,和廠家建立起良好的關(guān)系,多么重要。
天河電子城的銷售經(jīng)理是個女子,四十來歲的年級,留著干練的短發(fā),穿著灰色套裙。這次被派出所長叫來,還以為要見個大人物,沒想到竟然是個孩子。
不過,她很快就收起了輕視。
凌天帶著他們,在電子城里來回轉(zhuǎn)著,還去查看每個出口,入口的位置,檢查合同條款,詢問租約信息,句句話都很專業(yè)。
銷售經(jīng)理見凌天是行家,就恭敬的講解著,把合同的每個條款都解釋得清清楚楚。
一切弄明白后,凌天心里樂開了花。
前世,他有朋友在商場里租過商鋪,他看過合同,合同霸道至極。天河電子城的合同相比起來,要好太多。
03年,手機生意還不是特別好做,大部分手機價位偏高。等到04年,大規(guī)模平價手機出現(xiàn)后,手機的銷售將進入高峰期,到時候,天河電子城就不會有如此優(yōu)惠的合同了。
所以凌天當(dāng)場就敲定,交兩年的租金。
原租金是5萬元一年,因為派出所所長的面子,一年優(yōu)惠一萬,兩年,是8萬房租。
凌天點出8萬元現(xiàn)金,交給了銷售經(jīng)理。
一切交易完,已是中午了,凌天在附近的金星大酒店請客,感謝派出所所長幫忙。
大家剛?cè)胱?,白帝就輕輕拽了凌天的衣角:“天哥,我爸正好在省城,想見見你?!?br/>
凌天趕緊答應(yīng),白帝打了個電話,沒多久,白處長就進來了。
他一進屋,凌天就站了起來,嘴角帶著含蓄的笑,看著白處長。
“哎呀呀,小天你坐,坐啊?!?br/>
白處長極為客氣,說什么也不肯坐主位,凌天謙讓了幾次,他才肯坐在主位上。
歐陽娟乖巧的坐在凌天身邊,不卑不亢,仿佛一只依人的小鳥。
白處長看看凌天,再看看自己家小子,心里嘆了一口氣,都是小子,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嘆氣的時候,他的小子正在玩手機上的貪食蛇。
“咳咳,玩什么玩,有什么好玩的,你學(xué)學(xué)你天哥,小小年紀(jì)就開始經(jīng)商了,你還跟個孩子似的?!?br/>
白帝撓撓頭,戀戀不舍的抬起頭,把手機裝了起來。
“白帝年級還小嗎,等長大了,就好了。”
派出所所長笑著說,他這次答應(yīng)幫忙,其實是看著白處長的面子,趁著這次機會,和白處長搭上關(guān)系。
幾個人寒暄幾句后,白處長的司機送上來了一箱白酒,凌天一撇,是老白汾,山西酒。
老白汾并不是特別牛逼的酒,算是中高檔,用在今天的場合,正合適。
檢查組剛過去,白處長肯定不能過于奢侈。
白帝給每個人倒了滿滿一杯酒,大約有二兩左右。白處長端起來,笑笑:“來,咱們今天高興,先干了這杯酒吧。”
說完,看著凌天。
凌天知道,白處長還是有點看不起自己,所以想借著這次機會,殺殺自己的威風(fēng)。
“好啊,咱們不防,連干三杯,如何?”
凌天說著,臉上帶著憨厚的微笑,看著白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