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溫酒有些尷尬,倒不是因為這首詩是寫給別人的,而是因為這首詩壓根就不是溫酒寫的。
甚至連意思都不完全對。
這首詩出自《詩經(jīng)·小雅·采薇》。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說的是以前出征的時候,楊柳依依隨風(fēng)飛舞,現(xiàn)在往回走的時候,大雪紛紛漫天銀裝。
后面還有一句,叫做“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真正表述的意思其實是一個戰(zhàn)爭結(jié)束的人所抒發(fā)的復(fù)雜情感,傷感悲愴哀痛融為一體。
但是如果沒有讀過《詩經(jīng)·小雅·采薇》的人看來,的確很容易混淆,別說楊柳依,就是很多前世的人都分不清楚。
單看“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這四句話,大多數(shù)人都會理解成某種對于感情中的惋惜和對時間流逝的悲嘆。
溫酒之所以寫這句話,不過是為了和楊柳依的名字匹配上,隨便胡謅的一首詩,跟情感寄托完全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如果楊柳依叫別的名字,溫酒也會隨便胡謅上一句別的詩,比如“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WWw.lΙnGㄚùTχτ.nét
“溫公子,無須尷尬,雖然不是寫給我的,但是能夠見識到這樣的詩句,依依也知足了!”
楊柳依看出了溫酒的尷尬,并沒有為難溫酒,而是主動給了一個溫酒的臺階。
溫酒想著既然抄了,就抄到底吧。
“依依姑娘誤會了,此詩的確是今日有感而發(fā),以前并未給他人題過!”
小知了適時的上前補(bǔ)了一句:“我能證明,我們家少爺?shù)拇_是第一次題這首詩,我都是第一次見過呢!”
這時楊柳依才發(fā)現(xiàn)溫酒背后的少女,眼前一亮,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的美人坯子。
楊柳依伸手摸了摸小知了的頭:“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知了竟然出奇的沒有反抗,乖巧的回答道:“我叫小知了!”
楊柳依如同對待妹妹一般,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少女:“來,姐姐請你吃個桐花糕!”
少女開心的接過糕點后,楊柳依轉(zhuǎn)向溫酒:“那依依便謝過溫公子,能得此詩為評,就是死了也知足呢!”
“依依姑娘說笑了!”
楊柳依突然問道:“敢問溫公子今日所為何來?”
溫酒違心的說道:“姑娘無須多慮,今日溫酒前來,只是為了一睹姑娘芳容!”
其實這話并不能算是完全的違心之語,溫酒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在天下第九美人的盛名之前,若說誰不會生出好奇,那絕對是騙人的。
楊柳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那讓我為溫公子撫琴一曲?”
溫酒搖了搖頭:“在下不通音律,和依依姑娘說說話就好!”
楊柳依微微有些驚訝,能夠作出這種詩句的人,竟然不通音律,著實不太常見。
但既然溫酒提了要求,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不多時,整個房間內(nèi)便充滿了歡聲笑語。
當(dāng)然,主要還是因為楊柳依刻意控制著談話節(jié)奏的緣故,二人才能夠聊的如此暢快。
溫酒愿意說的時候,她就聽著,溫酒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的時候,她就多說幾句。
若是一直讓溫酒控制著談話節(jié)奏,恐怕早就冷場了。
聊了一會兒,溫酒也大致了解到了楊柳依的病情,雖未明言是什么疾病,但應(yīng)該很嚴(yán)重,她似乎已經(jīng)不抱有能夠治好的想法,言語之間有著淡淡的放棄之感。
不過楊柳依也并不是完全陪著溫酒閑聊,也會很隱晦的去探聽一下溫酒的虛實,不過都被溫酒擋了回去,只是告訴她自己是個云游天下的富家公子。
......
二人聊的正酣,年輕侍女二水突然急匆匆的跑了進(jìn)來:“姑娘,秦......秦公子來了......”
溫酒頓時尷尬無比,仿佛有種被當(dāng)場捉奸的感覺。
楊柳依則是淡定很多,跟溫酒說了聲抱歉后,起身去把房間的門徹底打開。
剛一打開,正巧碰到了秦扶蘇迎面走來。
“少爺,他不會打你吧?!”小知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調(diào)侃著溫酒。
溫酒白了少女一眼,靜靜地向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見到秦扶蘇前來,楊柳依瞬間變了一副模樣,剛剛那種絕代名伶的感覺消失不見,如同一個小女人一般,略帶嗔怒和調(diào)侃的對著秦扶蘇說道:“呦,秦大公子,前腳我剛把人領(lǐng)進(jìn)房中,后腳你就來了,這是吃醋了,還是怕我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聽到這句話,溫酒十分驚訝,但也明白了二人的關(guān)系絕不是那種簡單的天驕貴子和絕代花魁的關(guān)系,反而像結(jié)婚多年的夫妻般熟絡(luò)。
秦扶蘇也沒了人前那副放浪不羈的形態(tài),哂笑一聲:“你啊......嘴上不饒人這習(xí)慣什么時候能改改!我是吃醋嘛~我只是好奇什么樣的人物能讓你都要見上一面!”
這句話秦扶蘇倒是沒有撒謊,他和楊柳依相戀多年,自然不會擔(dān)心她做什么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若不是楊柳依自己不愿意,他早就把她娶進(jìn)了秦國公府。
說完,秦扶蘇聲音變得無比柔和,還帶有一絲擔(dān)憂:“這幾天身體怎么樣?”
“用你管!”楊柳依白了秦扶蘇一眼,但卻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幸福感,輕聲說道:“進(jìn)來吧!”
......
進(jìn)入到房間內(nèi)后,秦扶蘇看著桌旁的溫酒二人,猛地一愣。
溫酒只能略表歉意的尷尬一笑。
楊柳依先是對溫酒道了句歉:“溫公子,貿(mào)然讓他進(jìn)來,還請勿怪,我給溫公子介紹一下......”
“不用了!”
“不用了!”
溫酒和秦扶蘇異口同聲的答道,區(qū)別在于秦扶蘇說這句話之前,輕輕瞥了一旁的佟秀一眼。
“你們認(rèn)識?”楊柳依有些驚訝。
溫酒苦笑道:“認(rèn)識,前幾天還蹭了秦公子一頓飯!”
“原來是這樣!”
楊柳依含笑看向秦扶蘇:“哼,有溫公子這般能夠做出驚世之詩的大才子,你竟然不告訴我!”
秦扶蘇對著楊柳依問道:“什么驚世之詩?”
楊柳依將溫酒那首“抄作業(yè)”的詩遞給秦扶蘇:“多跟著人家溫公子學(xué)一學(xué)!”
秦扶蘇看著手上的詩,表情快速變化,一會兒贊嘆,一會兒羨慕,最后驚訝的走到溫酒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禮:“沒想到溫公子竟然還精通詩道,不,是冠絕詩道!”
“秦公子客氣了,在下也沒想到秦公子和依依姑娘竟然還有這層關(guān)系!”
饒是溫酒再木訥,此時也明白了二人的關(guān)系。
秦扶蘇暢然道:“哈哈哈~喝酒喝酒,那天在府衙沒有開懷暢飲,今日定要與溫公子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