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她現(xiàn)在有點難以面對慕寒川。無論是正常的他,還是不正常的他,她暫時都不想見。
可是她不想見,不代表就可能不見。
下午的時候,慕寒川來上班了。
他身后跟著各部門經(jīng)理,正在巡視公司各部門情況。
余笙本來發(fā)著呆,忽然一群人涌到她辦公室門口,許清沖她招手:“余助理,你過來一下。”
余笙一抬眼,就看到眾星拱月的慕寒川,仍是那么英俊奪目,周遭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成了陪襯。
她望過去時,慕寒川冷淡的掃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繼續(xù)聽著身邊業(yè)務(wù)經(jīng)理說話。
她走過去,站在許清身旁,許清道:“把筆記本帶上?!?br/>
她只好又折回去拿筆記本,等再出去時,慕寒川一行人已經(jīng)往會議室走去,她趕緊跟上。
這是一個臨時會議,由許清主持,余笙做會議紀要??墒侨趟男乃级紱]在會議上,因為慕寒川就坐在身邊。
本以為她昨天說了那天些,清醒著的慕寒川會更討厭她。然而慕寒川坐在她身邊,不曾看她,似乎全然將她當成了空氣。
她放在鍵盤上的手汗水都沁出來了,所有人說的話怎么都入不了耳,會議進行到一半,她面前的文檔里,只有會議記錄四個字。
就在許清又再度發(fā)言時,突然,慕寒川道:“暫停一下?!?br/>
眾人都朝他望來,慕寒川卻盯著身邊的余笙。
視線從她面前空白的電腦上,移到她就算化了淡妝也掩飾不了蒼白小臉上,沒什么感情的道:“你出去,叫艾琳進來?!?br/>
余笙手一抖,低頭應(yīng)了聲,合上電腦起身。但身體緊繃了太長時間,她起身太快,加上被椅子腳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地面撲去!
她下意識死死抱住電腦,閉上眼等待著疼痛來臨,下一秒腰間陡然一緊,整個落入一個溫暖且熟悉的懷抱。
她抱著電腦躺在慕寒川懷里,愣愣的瞪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看不出情緒的俊臉,直到一旁的許清輕咳了聲,才猛然驚醒,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手忙腳亂從他懷里起身,連聲道:“對不起總裁,謝謝……”
慕寒川不耐煩的道:“出去!”
余笙求之不得,逃跑一般沖出會議室,打電話叫艾琳進去后,她才長吁一口氣。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慕寒川那張冷漠的臉,她苦笑了聲,果然那男人,不會善罷甘休。思及此,她又不禁想起昨晚喝醉了酒的慕寒川,那么溫柔的慕寒川……就像是幾個月前的慕寒川。
一直到下班,余笙也沒再見過慕寒川。
等同事門都走完后,她卻沒急著下去,在辦公室里又等了半個小時,才慢吞吞下樓。
她不想撞見慕寒川,更不想太早回去,與其見了面沒完沒了的吵,彼此相看生厭,不如不見的好,省得徒添煩惱。
從公司出來后,她沒急著打車,而是緩步行走在人行道上,任由冷風(fēng)拂面,卻是心亂如麻。
她知道自己不該逃避,可現(xiàn)在除了逃避,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做。
她找了個公園,坐在路邊的長凳上,看著車來車往,直到華燈初上。
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在緩緩駛近。
時覃隔著老遠便看到路邊坐著的失魂落魄的余笙,大腦未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調(diào)頭將車開了過去。
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余笙完全一臉放空的模樣,呆呆地,像一尊人形木偶似的。
他在不遠處停下車,朝她走過去。
“每次都能碰上你,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頭頂傳來笑聲,驚醒了發(fā)呆中的余笙。她抬頭望去,只見昏黃的路燈下,時覃英俊的像是畫里走出來的王子,貴氣天成,氣度如華。
余笙道:“是你啊?!?br/>
時覃在她身邊坐下,手臂搭在椅靠上,扭頭笑望著她:“怎么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余笙撩了撩眼皮子,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道:“跟人吵架,輸了。”
“那可真沒用?!睍r覃嘴上說著沒用,眸色卻暗了暗,她發(fā)生的事,他都知道,只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余笙一臉失落:“是啊,我就是沒用?!?br/>
時覃眸底有微光閃過,他忽然起身,拉起她的手,強行拉著她往停車處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里?”余笙掙了一下沒掙開,渾渾噩噩的被他塞進車里。
時覃沖她眨眼:“過會兒你就知道了?!?br/>
“可是……”
“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這次你陪我一會兒,那頓飯就免了?!睍r覃的笑容,讓人無法拒絕。
余笙也不想那么早回去,便沒再堅持。
她需要一個人陪她說話,不管這個人是誰,能陪著她就好。
車子在中天大廈停下。
余笙仰頭望著面前這幢摩天大樓,狐疑的看向身邊一臉笑容的時覃:“來這里干什么?”
“別急。”時覃像藏了糖果的孩子,充滿了童趣,笑得毫無一絲心機。
他拉起余笙的手,大步走進旋轉(zhuǎn)門,徑自上了觀光電梯,面對著夜色下的城市,他的眼睛里倒映著萬千燈火,熠熠生輝。
余笙看著城市在腳下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很奇怪,在這樣安靜的電梯里,身邊是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她的心情,竟異常平和。
電梯在不斷上升,時覃語氣溫和,那好聽的嗓音蕩漾在封閉小空間里,多了些別樣的味道:“站在下水道里,你看到的是骯臟,看在地面上,你看到是和自己一樣庸碌的人群,站在這兒,你看著的,是遠方?!?br/>
“生活中常常會發(fā)生很多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如果悲傷的話,就站在高處往遠處看看,你會發(fā)現(xiàn)對比這個世界,自己的心有多小,至于那些困擾自己的事情,就更不值一提了?!?br/>
余笙聽完沉思良久,默然的盯著他側(cè)臉半晌,道:“這算是毒雞湯嗎?”
時覃失笑:“是啊,有毒的雞湯?!?br/>
余笙喃喃:“人之所以稱之為俗人,不就是因為俗事纏身么?心胸如果窄小,你站的再高,看得再遠,也不會使你心胸開闊。喜怒哀懼雖然不提一提,但我這個俗人,偏偏常被這些情緒困繞,站在這里就算能將那么事情忘卻一時半刻,終究還是要落回地面,該面對的,仍然要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