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步云早就知道五人執(zhí)政不想通過出兵決議,現(xiàn)在正值非常時期,大家都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tài)度在做事,五人執(zhí)政不把草原蠻族使團即將抵達的消息通報大祭司,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問起。
由汲隊長道:“再有二十天元老院全體會議就要正式開始,哥哥在這先恭喜你了?!?br/>
五人執(zhí)政確定元老院全體會議第一天正式對外公布大祭司下嫁姬步云的消息,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事現(xiàn)在昊天城已盡人皆知,成為一個公開的秘密。
姬步云和他又聊了幾句,同時和熟識的同僚打了招呼,起身上三樓執(zhí)政廳看望他舅舅步云大人。
姬成正在步云大人這里,兩人神情嚴(yán)肅的在商量著什么。
姬步云進門請安后,步云大人親自起身關(guān)上執(zhí)政廳的門,轉(zhuǎn)頭對姬步云問道:“這次元老院全體會議,大祭司是否有意按神諭登基?”
姬步云道:“她暫時還沒有這個意思。”
步云大人道:“沒有最好,現(xiàn)在元老院內(nèi)外關(guān)于大祭司為王的事哄傳的特別厲害,急于登基有可能將你們置于眾矢之的?!?br/>
螞蟻和步云大人都勸大祭司不要急于登基,這兩者都是他至親至近的人,姬步云隱隱感覺這里隱藏著什么問題。
姬步云問:“舅舅,有什么問題嗎?”
步云大人道:“現(xiàn)在有十幾個外地元老正在昊天城到處串聯(lián),要在元老院全體會議時勸進大祭司,這些元老平日與四大家族關(guān)系并不密切,照理說,他們在大祭司登基后利益損失最大,現(xiàn)在主動勸進,不得不讓人懷疑這背后隱藏著什么秘密?!?br/>
姬步云問道:“舅舅,另外四位執(zhí)政大人的意見呢?”
步云大人冷笑道:“他們當(dāng)然是希望大祭司早日登基,好把自己手中的權(quán)利世襲化,尤其是訥之越大人,據(jù)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自己聯(lián)盟里以未來的高地人宰相自居?!?br/>
又道:“高地女王是神選制,你和大祭司的子孫無法世襲,所謂的登基為王就是個形式,還不如你中原帝國公子的封號實際,有一個郡的采邑?!?br/>
大祭司也曾和姬步云說過同樣的話,他問道:“舅舅你們分析過那些要勸進的元老是何用意嗎?”
步云大人道:“起初我以為是另外四位執(zhí)政背著我授意這些元老的,他們都知道你舅舅沒有那么大權(quán)力欲,再說有你的關(guān)系,大祭司登基以后最不會虧待的就是我,很多事他們都背著我,我就這事試探過另外四位執(zhí)政幾次,發(fā)現(xiàn)他們也不明白這些元老的用意,越是這樣,這里面就越有問題。”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步云大人也隨意下來,不再一口一個本大人來代指自己。
姬成插嘴道:“我和步云大人剛才商議過,建議公子和大祭司成婚后,第一時間以回中原帝國帝都面圣謝恩的名義離開這里,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只要大祭司離開昊天城,那些人的用意就會自明?!?br/>
此建議正和大祭司與姬步云之意。
姬步云道:“大祭司也是這樣計劃的,就怕她受身份限制,難以離開?!?br/>
步云大人道:“這不是問題,只要她一天不登基,五人執(zhí)政就一天不會拂她的意?!?br/>
大祭司未登基,宮廷的一切人事安排就還是未知,五人執(zhí)政要想將來在宮廷中占據(jù)一個理想位置,的確只能順從她的意思。
三人正在商議,外面突然人聲鼎沸,隱約聽見有人喊“刺客”,“保護大人”,接著圍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姬步云沖過去推開門,向守在門口的姬蒙和姬范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姬蒙道:“衛(wèi)士們說元老院門口有刺客,公子快回去?!?br/>
這時,由汲親自帶著幾十名禁衛(wèi)軍沖上元老院三樓的門廳,姬步云推開姬蒙跑過去問他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由汲急促道:“有刺客,訥之超大人受傷了?!?br/>
姬步云回頭沖著姬蒙、姬范喊了一聲:“保護步云大人?!比缓笠差櫜坏檬裁从绊?,直接騰空而起,從三樓門廳跳了出去。
落地過程中,他觀察到元老院門前廣場上有近百名手持佩劍的禁衛(wèi)軍正在一名副隊長指揮下圍攻一個灰衣人,地上或仰或躺著幾名禁衛(wèi)軍,不知是死是活。遠處有無數(shù)閑人正在觀望或是匆忙躲避。
元老院樓梯上有人攙扶著兩個身穿紫色元老服飾者,其中一個一身血跡,元老身前、身邊站滿了衛(wèi)士、禁衛(wèi)軍。
姬步云在下落過程中喚出掌心的紫金劍,落地后一個縱身,跳進禁衛(wèi)軍包圍圈。
包圍圈中央的刺客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灰色長袍,臉上戴著個散發(fā)濃濃殺意的黑色面具,手持兩把造型古樸的黑色彎刀,刀鋒上滿是血跡。
他旁若無人的站在那里,冷眼看著上百名禁衛(wèi)軍圍著他繞圈子,只要有人踏進他的攻擊范圍,他手中彎刀就是雷霆一擊,近身者非死即傷。
禁衛(wèi)軍被他的殺傷力威懾,現(xiàn)在只是在遠處繞圈子,沒人再敢上前攻擊。
姬步云知道憑這些普通禁衛(wèi)軍的本事,上去也是徒增死傷,看來只能靠自己來對付這個刺客。他擺手示意眾禁衛(wèi)軍靠后,讓出距離,然后獨自走進包圍圈里,與刺客相隔兩丈左右相對而立。
刺客看著他的眼神空洞洞的,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姬步云深吸一口氣,七彩靈氣遍布周身,向前一步踏進刺客的攻擊范圍,在刺客騰空揮起雙刀向他發(fā)起攻擊時,他依法意三劍劍意,凌厲無匹的一劍刺了出去。
紫金劍劍尖上吐出一道兩丈長的劍芒,后發(fā)先至,身在半空的刺客根本無法躲避,七彩劍芒直接洞穿了刺客的身體。
彎刀落地,在刺客身體輕飄飄的從空中落下時,姬步云看見有一絲黑色殺意向著虛空隱去。
猖狂多時的刺客被姬步云一招擊斃,眾禁衛(wèi)軍們齊聲歡呼,圍擁上來,落到地上的竟然只是一件空蕩蕩的袍子、一個黑色面具。
姬步云示意眾禁衛(wèi)軍散開距離,他小心的用紫金劍挑開袍子、彎刀和面具。
袍子是最普通不過的高地灰袍,里面沒有任何東西,那彎刀和黑色面具倒是非常罕見,黑漆漆的散發(fā)著金屬光澤。
姬步云馬上就想起,這兩樣?xùn)|西和女王宮殿中的黑色浮雕是同一種材料制成的。
女王曾經(jīng)告訴過他:魔王開始復(fù)活,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魔意。
難道這刺客竟是魔意所化,那絲隱向虛空的黑色殺意就是魔王的意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元老院以后將殺機四伏、永無寧日。
他拾起地上的面具,安亞不知什么時候沖過來的,他收拾起那兩把彎刀。
姬步云讓指揮的那名副隊長趕緊帶人打掃戰(zhàn)場,揮手示意余下的禁衛(wèi)軍趕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然后面色沉重的走上元老院的樓梯。
訥之超大人渾身血跡,幸運的是那兩刀都不是砍在要害處,受的只是皮肉傷,另外一名元老更是胳膊被刀鋒劃破一層皮而已。
檢查完兩位元老的傷口,姬步云心中生疑:看剛才刺客對付圍攻禁衛(wèi)軍的手段,這兩位元老應(yīng)該絕無幸存之理,他是故意手下留情嗎?
由汲隊長這時帶著幾個衛(wèi)士從元老院跑過來,他見姬步云一臉深沉的拿著一個黑色面具,沒敢言語,小心的跟在他身后。
姬步云把手中的面具遞給他,道:“隊長,我建議你馬上和總部申請增派人手,封鎖元老院,以后每一個進入元老院廣場的人必須檢查,尤其要注意這種面具?!?br/>
由汲接過面具看了看,道:“是,副指揮,這個面具是什么東西?”
姬步云自然不能和他說魔王的事,含混道:“這個是刺客的標(biāo)志,千萬留意?!?br/>
姬步云回到步云大人的執(zhí)政廳,把廣場上發(fā)生的事和他對受傷元老的懷疑詳細說了一遍,同時隱下他個人關(guān)于魔意的揣測,只說刺客會法術(shù),最后道:“舅舅,我現(xiàn)在必須回祭司院,把姬蒙和姬范留下來保護你?!?br/>
步云大人道:“不用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這有禁衛(wèi)軍保護,不會有事的?!?br/>
姬步云道:“禁衛(wèi)軍根本對付不了這種會法術(shù)的刺客,我有自保能力,舅舅,讓他們保護你我也能放心些?!?br/>
看姬步云一直堅持,姬成也跟著勸說了幾句,步云大人只好同意。
姬步云出來對姬蒙、姬范又叮囑了幾句,然后帶著安亞直接回到祭司院兵營。
一到兵營,他馬上親自去找萁十七。
萁十七帶著一個中隊的禁衛(wèi)軍正在祭司院門前執(zhí)勤,見到姬步云,他馬上跑過來打招呼道:“姬兄。”
姬步云也不客氣,直接問他道:“萁兄知道魔王刑天的事嗎?”
萁十七奇道:“姬兄怎么想起來問這個?”
姬步云把元老院廣場上發(fā)生的事詳細和他說了一遍,包括自己看見的那縷黑色殺意。
萁十七笑道:“姬兄,這事不是刑天所為,倒像是朱厭的慣用手段。”
姬步云問道:“朱厭?就是那個四條尾巴,長著老虎腦袋的猴子嗎?”
萁十七道:“是,姬兄見過他嗎?”
姬步云笑道:“何止見過,我還砍掉了他四根尾巴?!?br/>
萁十七也笑道:“姬兄,那你和他的仇可做大了,兇獸里朱厭最是記仇的。”
姬步云把他救大祭司的事和萁十七詳細說了一遍,道:“朱厭膽敢侵犯大祭司,萁兄說我能不出手嗎?不過我只聽說他主刀兵,不知道原來還是個記仇的猴子。”
萁十七笑道:“朱厭主刀兵一事純屬以訛傳訛,事實是那猴子心胸狹窄、詭計多端,誰要得罪了他,他一定想方設(shè)法報復(fù),他自己本事有限,就會到處搬弄是非、挑撥生事,見過朱厭的修行者一般短時間內(nèi)都與別人起過干戈,時間長了,漸漸就有了朱厭主刀兵的說法。”
姬步云不禁啞然失笑,朱厭主刀兵的事竟然是這么來的。
萁十七道:“姬兄親眼見過七島主破的那個護山劍陣,那只是上古劍神遺留的劍意,就有如此威勢,魔王法力要比劍神強大許多,若是他出手,哪怕是一縷魔意,元老院現(xiàn)在已經(jīng)片瓦無存了?!?br/>
姬步云道:“萁兄知道如何對付這個朱厭嗎?”
萁十七道:“對付他不難,只要知道他下步打算就可以。姬兄砍了他四根尾巴,以他的性格這仇非報不可,你身上有御龍佩,他近你不得,他只能向你親近的人下手?!?br/>
他向祭司院方向指了指,道:“大祭司是你最親近的人,祭司院是供奉昊天之所在,他自己沒膽子進去,所以上次就挑撥藏劍宮的人來鬧事,現(xiàn)在有小弟在,姬兄盡可放心。”
姬步云道:“有勞萁兄了。”
萁十七道:“姬兄是小弟上司,維護祭司院安全又是小弟之責(zé),應(yīng)該的?!?br/>
萁十七一共才入職禁衛(wèi)軍兩天,官話就說的一套一套的,看來原本基礎(chǔ)一定不錯。
姬步云問道:“萁兄知道朱厭用的是什么法術(shù)嗎?”
萁十七道:“我對魔道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個面具是用黑魔石制成的,可以暫時留存一絲魔道修行者的意志?!?br/>
姬步云道:“怎么破解這個法術(shù)呢?”
萁十七道:“這個容易,別說是留有他一絲意志的面具,就是朱厭真身也非常容易對付,姬兄記得昨天我那兩個師弟領(lǐng)著兄弟們操練的陣法嗎?”
姬步云點頭道:“記得。”
萁十七道:“那個戰(zhàn)陣是小弟來這之前請風(fēng)神殿陣道師專門為凡人使用符紋兵器進行近戰(zhàn)設(shè)計的。”
姬步云奇道:“風(fēng)神殿也打造符紋兵器嗎?”
萁十七尷尬道:“打造是打造,不過工藝、威力和精靈族的根本沒法比,小弟原本帶了幾件風(fēng)神殿的符紋兵器,就不拿出來獻丑了。”
姬步云問道:“萁兄會使用符紋兵器嗎?”
萁十七道:“會是會,不過不同修行者打造的符紋兵器咒語都不一樣,這個你還得找婉兒,只要有咒語,用這個近戰(zhàn)戰(zhàn)陣就可以完全克制朱厭的黑魔石法術(shù)?!?br/>
姬步云道:“好,這個我來負(fù)責(zé),你讓你的兩個師弟抓緊訓(xùn)練禁衛(wèi)軍,越快越好,我覺得朱厭還會去元老院搗亂?!?br/>
萁十七道:“沒問題,姬兄,小弟還有一事相求。”
姬步云以為他想見南婉兒,道:“萁兄請講。”
萁十七道:“家父這次命小弟來投奔姬兄,除了維護姬兄安全外,還想讓小弟在高地人中為風(fēng)神殿招錄一些資質(zhì)優(yōu)秀的弟子,不知此事姬兄能否同意?!?br/>
姬步云道:“我是沒問題,不過高地人向來只有祭司一族掌握法術(shù),祭司院不會同意你大規(guī)模的為風(fēng)神殿招錄弟子。”
萁十七道:“這個小弟明白,只希望姬兄能在大祭司面前美言幾句,小弟不會聲張,悄悄招錄幾個弟子,招錄后直接送去風(fēng)神殿修行,不會影響到祭司院的?!?br/>
又道:“姬兄不知道,人間靈氣被封印三百年,神、魔兩界無法與人類往來,現(xiàn)在東海各修行地都缺弟子,上次小弟來就是想在高地人中招錄一些弟子,結(jié)果遇見了神龍和七島主,小弟知道此地非風(fēng)神殿所能插足,趕緊回去稟告家父了?,F(xiàn)在神龍和七島主為姬兄出頭冰封藏劍宮的事已經(jīng)在東海傳開了,還有那個修行者敢來高地人這開宗立派?!?br/>
原來萁十七這么積極訓(xùn)練禁衛(wèi)軍是抱有為風(fēng)神殿招錄弟子的打算,姬步云知道這是好事,只是祭司院那邊很難通過,他還真不敢答應(yīng)萁十七。
他靈機一動,問道:“風(fēng)神殿有女弟子嗎?”
萁十七不明所以,自作聰明道:“有是有,不過都是中人之姿。”
姬步云笑道:“萁兄想多了,祭司院只允許女性擔(dān)任祭司,如果風(fēng)神殿有女弟子,這個估計可以通融通融。”
萁十七領(lǐng)會了姬步云的意思,大喜,道:“若如此是最好不過,麻煩姬兄,兄弟就等你好消息了?!?br/>
姬步云來到祭司院,求見大祭司,門口正遇見沃月祭司,她看見姬步云,笑道:“正好我要去找你。”
姬步云道:“是大祭司大人召見我嗎?”
沃月祭司道:“不是,大人讓我告訴你,今天晚上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不能見你了?!?br/>
姬步云只好轉(zhuǎn)頭回來。
吃完晚飯后,他坐在床上翻開螞蟻給他的那本小冊子,那冊子顯然有些年頭了,綢制的冊頁都已經(jīng)泛黃,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冊頁上有圖下有字,圖字都還很清晰,這本所謂的練氣法門記載的竟然是他從小就熟悉無比的御龍舞。
他仔仔細細翻看了兩遍,與自己所學(xué)分毫不差,確定是御龍舞無疑,心下正有些灰心喪氣,胸前御龍佩里突然放射出淡淡光華。
那淡淡光華映在小冊子上,有三個卷軸虛影從冊頁間緩緩升起,一個卷軸上寫的是御龍,一個卷軸上寫的是伏龍,另外一個卷軸上寫的是引龍。
三個卷軸虛影漂浮在玉佩光華中,突然光芒一閃,一起消失在他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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