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悶響,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的咳嗽聲,一個衣衫襤綠的青年出現(xiàn)在這間房間的衣柜門口。
他穿著邊緣有些破損的衣服,上面有著貧金的嵌飾,但整件衣服上沾滿了塵土;腰上掛著一條一看就是手工粗制的皮帶,背上背著同樣是粗陋不堪的皮質背包,腰上掛了一排亂七八糟的瓶子,還有幾個皮質的小口袋零零散散的穿插在腰帶附近,地上散落著一柄酷似人類腿骨的棍棒,但是即使是這樣雜亂的搭配居然也有一絲狂野的味道透了出來——正是我們的倒霉孩子厲覺童鞋。
倒地之后的他似乎恢復了一點點的認知,掙扎著從地上翻了個身,碰倒了一旁的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鐵架子,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處似乎沒有人存在的房間里發(fā)出陣陣噪音。
半晌,厲覺終于恢復了一點點力氣,他才有機會觀察這一片頗具“文明氣息”的空間。自從生死一線的進入了查理曼布置的逃生通道之后,厲覺就很不情愿地把生死交由命運來裁決。幸運的是這一次命運并沒有再給他下什么絆子,他順利地從該死的桑卡逃出來了!
強忍著之前受傷的痛楚,厲覺用那模糊的視線打量著這個房間。大量的羊皮紙、莎草紙寫著凌亂的文字散落在房間的各處,桌面上擺滿了各種實驗用的器具,包括一些厲覺熟知的燒杯、蒸餾器、啟普發(fā)生器、克萊因瓶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膽管、鐘罩之類的。
顯然,這是一處實驗室。厲覺大膽的猜測,這里正是“莫桑”或者說查理曼的一個據(jù)點。他使用查理曼的逃生裝置從?ㄌ恿顺鰜恚槔砺质菫榱俗约夯蛘呤恰稗睔W娜”準備的逃生地點,當然就是查理曼的老巢之一吧。
想明白這點,厲覺心里暗暗生出一絲警惕。這畢竟是敵人的老巢,而查理曼那種老狐貍的性格,很難保證他不在自己的老巢里布置什么后手,所以厲覺認為有必要先探索一下這間房間以確認安。
深深地呼吸了幾口并不新鮮的空氣,厲覺感覺自己恢復了一點精神。從身上的瓶子里倒出最后一點點水含到了嘴里,緩緩地咽下,厲覺感覺自己又恢復了一點精神。
眼前依舊模糊,厲覺只好努力的繃著眼皮,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四周摸索。他希望可以盡量的探索一下這個房間,查理曼這老狐貍的智慧還是不容忽視的。
果然,厲覺很快的就發(fā)現(xiàn)了一點不尋常的地方。按理來說這處房間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進來了,那一定會有昆蟲什么的在屋里筑巢。但是這間屋子里除了積灰以外基本沒有什么蟲子的痕跡,那結論就很明顯了這里一定存在著什么布置。雖然不知道這樣的布置是有利的驅蟲還是殺傷性的布置,現(xiàn)在的狀況是厲覺必須破解這一布置并占據(jù)這間房間——他需要找個安的地方來療傷。
有了房間里沒有蟲子的線索,厲覺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危險的東西,比如正在緩慢焙燒反復蒸煮的曼陀羅花和黑莨菪、和未知的骨片一起浸泡的鼠尾草碎屑、一些看上去就十分詭異的尾巴和爪子材料等等,厲覺不敢大意,用實驗室里的密封容器一一進行了封存。
粗略檢查之下,神秘學(40)并沒有發(fā)現(xiàn)神秘方面的威脅,所以厲覺也就放心大膽的坐在房間里的凳子上掏出了一瓶詭異的綠色液體
教會木賊的眼液!
這只是其中一頭教會木賊的眼液,厲覺斬殺諸多教會木賊基本都會收集有效的眼液,所以目前來說厲覺的療傷藥還是非常充足的——如果忽略這東西的本質的話。
厲覺一臉生無可戀,懷著悲壯的心情閉上眼睛,仰頭灌下一口眼液,盡力忽略那股揮之不去的腥味和黏著的口感。隨即,眼液中狂暴的生命能量開始發(fā)揮作用……
“啊嗷!!”
厲覺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充滿了氣的氣球,只需要微微的針刺就會“噗”的一聲漏光所有的氣,甚至直接爆體而亡也是未嘗可知的。
涌動的生命能量漸漸地趨于平緩厲覺的傷勢也是恢復了一些,至少他的眼前再不是那種模糊不清的景象了。厲覺甩了甩頭,平復了下疼痛帶來的精神震顫,這才有空去梳理腦海中的信息。
不過這難得的平靜不久就被打破了,只聽見門外“咚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隨后則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您好,是莫桑先生回來了嗎?”
“哦,不、不是,莫桑先生還沒回來……我是他的朋友。”厲覺斷斷續(xù)續(xù)的回答著,他一點也沒有發(fā)覺自己此時是如此的冷靜,向門外的那個聲音說道“我受傷了,想找莫桑先生求助,但好想他很久都沒回來過了……您可以幫我找點療傷的東西嗎?”
“什么?先生你受傷了嗎……我可以進來看看嗎?”中年男人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失望,但他還是非常好心的想要幫助厲覺。
“嗯……沒問題,但是我有些行動不便,您要等我一下……”厲覺虛弱的為自己對查理曼的實驗室的陌生找著借口,拖著重傷正在漸漸恢復的身軀移動到了這個房間的門口。
打開了房門厲覺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棟二層小樓的二樓,厲覺望著陡峭的樓梯心里一橫,一步一步的往門口挪,他還順便對著外面的中年男人喊道
“抱歉,我腿腳有些不靈便……這該死的樓梯——我叫厲覺,莫桑大師之前的朋友,如果您是為了煉金藥劑找莫桑大師的話您可能要失望了……”
終于挪到門口的厲覺不由得舒了口氣,拔掉門栓之后他只能用自己的體重墜著門把手不讓自己摔倒——雖然這有一些演戲的成分,但厲覺技能欄里的“說服”正在閃閃發(fā)光。
顯然,厲覺的表演成功的說服了這位中年人。在木門被打開的同時,這位中年人就看到了一身傷痕累累的厲覺同學。
“好重的傷!這位……厲?厲覺是吧?厲覺小兄弟,你這是怎么了?”中年人也忍不住自己驚訝的口氣,因為厲覺的傷勢實在是非常重。他完沒想到這種重傷下厲覺是怎么樣掙扎著來到這里的。
“咳咳……不要緊,大叔。我是用了莫桑大師送給我的一件煉金道具才來到這里的……可惜莫桑大師并不在這里。”厲覺隱瞞了一部分信息,但是身上的傷勢也確實不是作偽,雖然教會木賊的眼液里的生命能量一直在修補這殘破的身軀,但是骨骼方面的傷勢、內臟方面的傷勢依舊非常嚴重,遠遠不是這樣粗放的治療手段可以恢復的。
“不行,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快,大叔扶你去醫(yī)館……”中年大叔世界就扶住厲覺,將他的身體微微固定,向著街道的一個方向走去。
“我叫瓦洛夫,要不是今天來找莫桑大師修理武器,聽到屋里有動靜,你這小子的小命就沒了!”中年大叔瓦洛夫攙著厲覺,喋喋不休的念叨著“以大叔的經(jīng)驗看,這樣的傷勢應該是從高處掉落或者被巨石碾壓造成的吧?身上的應急藥劑效果很差勁的,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就會沒命的……”
厲覺現(xiàn)在除了身上的傷勢,精神也非常糟糕。雖然他心情不錯——終于回到了文明社會——但嚴重的傷勢給他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負擔。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瓦洛夫的話,眼皮越來越沉重……
“啊,終于到了正常人的世界里了……好想睡一覺……”
然后厲覺就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
“啊……厲覺?厲覺小兄弟,你醒啦?”厲覺睜開了模糊的雙眼,耳邊嗡嗡的耳鳴中夾雜著瓦洛夫的聲音。厲覺現(xiàn)在身發(fā)出了麻癢的感覺,他清楚這樣的不適是由于身上傷口的恢復造成的——畢竟不久之前的穿越給他帶來了近乎完相同的體驗。
“唔……這是哪里……”厲覺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斷斷續(xù)續(xù)的用維森語問道。
“這里是貝雷頓外城,小兄弟,你醒啦!”瓦洛夫大叔的聲音透著一股欣喜的意味,但是說出來的信息厲覺幾乎完不知道。他強忍著身上的痛苦,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身上的麻癢感正在一點點的消退。
“瓦洛夫先生……先生是叫瓦洛夫對嗎?謝謝您的幫助,我感覺好多了……”厲覺還是抑制不住身上的難受,斷斷續(xù)續(xù)的對瓦洛夫說道。
當然,即使是正常狀態(tài)下的厲覺他也沒辦法對瓦洛夫流利的說出這樣復雜的維森語,畢竟只有“維森語(5)”的厲覺對于這門語言的運用還是非常的苦手的。
“小兄弟意志很堅定嘛!看來一定是一位優(yōu)秀的開拓者啊。居然在傷的那么重的情況下還能記得大叔我說的話……”瓦洛夫一臉驚訝,隨即再次鄭重的自我介紹道“瓦洛夫,中級開拓者,兵級中等!
“怎么又是一堆沒有聽到過的名詞?算了……看來想要融入這個世界的文明社會會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厲覺暗暗想到,隨即也十分禮貌的回了一段自我介紹“厲覺,開拓者……算是吧,實力比瓦洛夫先生弱很多。”
等等,小兄弟?
記得瓦洛夫之前對厲覺的稱呼是“小兄弟”,那也就是說——
剛想到點什么,厲覺的思緒就被瓦洛夫的聲音打斷了“厲覺小兄弟,你身上的傷還真是重啊,如果大叔受了這么重的傷,絕對沒辦法像你一樣逃回城里,頂多能走幾步然后就會失血過多了呢!
“嘛,也沒有啦,只是我激活了莫桑大師的一個逃生裝置,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清楚了……”厲覺繼續(xù)搪塞著,隨著身體的快速恢復,他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正在漸漸地好轉。而且關鍵上的一點是厲覺發(fā)現(xiàn),這位瓦洛夫大叔真的心地非常好,或許可以從他這里套出點什么話。
雖然對于坑害老實人的行為非常愧疚,但厲覺從來沒有任何后悔的心思,心里給瓦洛夫大叔說了一聲“抱歉”,然后就“明知故問”一樣的對瓦洛夫大叔說道“大叔,我記得您是有事要找莫桑大師的嗎?我記得是……修理武器?”
瓦洛夫大叔果然心思單純,頓時咧開了嘴說道“啊,確實。這就是大叔吃飯的家伙了——喏,你看!”
說著大叔從身后拽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厲覺之前也是一位冷兵器達人,此刻他帶著探究與好奇——或許還有那嗡嗡的耳鳴——看向了瓦洛夫大叔的武器。
厚重的背部,彎曲的脊線,適宜劈砍的大角度刃,無尖。這顯然是給那些力量強大的人的武器,而就在厲覺打量著武器的同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整把武器的設計雖然怪異,但有一些非常精巧的機械結構在這把武器中——顯然這把武器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粗暴。
這把武器上布滿了戰(zhàn)斗過的痕跡,有的是腐蝕的凹坑,有的是幾道劃痕,而最明顯的也是最新鮮的痕跡則是在武器手柄附近的一塊巨大的裂傷,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強行撕掉了一塊的樣子。
“怎么樣?這柄動力斧不錯吧?這可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瓦洛夫得意洋洋的炫耀著他的武器“只可惜……被那些畜生撕掉了一塊,暫時不能使用了。”
他的語氣悲傷至極,厲覺都有一種“讓我來幫你修復它”這樣的沖動了。厲覺正想近距離接觸一下這樣奇怪的武器,門外就傳來了一聲冰冷的聲音
“說了多少次,狗熊你敢在這里把武器亮出來就立馬給我滾出去!每次都會犯出同樣的錯誤……你還真是——”
話音未落,厲覺就看到了一張烏鴉的嘴從門外伸了進來!厲覺嚇得緊張的攥緊了床單——事實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內臟傳來的一麻癢——隨后他看清楚了,這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名帶著鳥嘴面具的“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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