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愿坐在鏡子前,凝視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這張臉和他前世本就有六分像,現(xiàn)在他的到來給這張臉帶來了更多的靈動和英氣,仔細(xì)看去竟然和他本來的面貌像神了。就算是以前最擅長易容的伙伴大概也看不出他和原主的差別吧。
翻了個白眼,鏡中的臉也跟著做著不屑的表情。何愿對著鏡子做了幾個扭曲的鬼臉,旁邊剛回來的云七云八被他幼稚的舉動給一下子逗樂了。
“何大人誒!別玩了,您比那青樓里的小桃紅都好看,這我們都知道!”云七猥瑣地笑了笑。
何愿瞥了他一眼,給他比了一個中指。
“呦,這啥意思???”云八邊笑邊問。
“呵呵??淠銈冮L得英俊。”何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不信,我們不信?!眱扇藢σ曇谎郏移ばδ樀佚R齊搖頭,臉上表情特別欠打。
“滾!倆臭傻逼==?!焙卧赶訔壍貙Χ怂α怂κ帧!敖裉炷銈z要是不說出來點什么有用的東西我就揍死你們!”
兩人一看何愿認(rèn)真了,也不再開玩笑,快速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這冊子上面記載著他們在這段時間里對朝中幾個疑似吳忠黨羽大臣的監(jiān)視結(jié)果。
何愿接過來翻開一看,挑了挑眉,抬頭問他們:“你倆缺德不缺德,人家行房你們也要聽個墻角?!?br/>
云七嘿嘿一笑,低聲說:“不止呢!我和小八還知道禮部尚書王大人和他第三個小妾房事和諧,聽說那個小妾還懷孕了呢!還有刑部的趙侍郎,說起來可逗了,那個人啊怕老婆的很!還有——”
剩下的話自動消聲在何愿慈祥的微笑中。
“不是你讓事無巨細(xì)的記錄嗎…”云七特別委屈!他和小八兩個人可還是黃瓜大處男呢!成天趴人家屋頂上聽悄悄話,遇到他們不出聲還得想辦法去偷看!簡直非常辛苦啊好嗎!
“……”被云七委屈而又理直氣壯的樣子噎了一下,何愿揉了揉額頭,“下次房事簡略點記就行了?!辈灰浀眠@么詳細(xì)啊!!我真的不想知道他們啪啪啪的時候說了什么鬼話啊??!這是情報冊啊是要給你家殿下看的!!不是□□也不是小黃書?。?!你給我認(rèn)真一點啊??!
“這個人,還有這個,都不用在繼續(xù)監(jiān)視了?!焙卧篙p輕扣擊著桌面?!皩α?,這三個人一定要仔仔細(xì)細(xì)看好了。”他執(zhí)起朱筆在三個人名上畫了圈。
“是?!痹破咴瓢祟M首應(yīng)允。
蕭桓璟在這休沐的三天中,抽空去探望了他的外祖父。
他的母親名喚林瑾寧——德淳皇后。林家是有名的書香門第,元后的父親曾是老皇帝的老師,現(xiàn)在因為皇后的去世林家選擇了隱退。林家的老爺子雖然很想給這個外孫幫些忙,可無奈的是年齡大了力不從心,再加上不希望小輩們再涉足權(quán)力紛爭,便告老還鄉(xiāng)了。
林家家主林庭看著面前他最滿意的外孫,哽咽地說不出話來,蕭桓璟的容貌像神了元后,一想到他最疼愛的小女兒,老爺子的淚就怎么也止不住。
“斂霄長成大英雄了。”老爺子紅著眼眶拍著蕭桓璟的背。
蕭桓璟幼年失母,幾乎是在沒有一個人管的環(huán)境下長到十二歲,正逢戎夷進(jìn)攻國家。便被貪生怕死的老皇帝扔到了軍營里歷練,在軍營里從小兵做起摸爬滾打了六七年,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場戰(zhàn)役。從幼稚小童成長成了一個男人,被打磨出了最優(yōu)秀的樣子。
蕭桓璟淺笑著任由外祖父打量自己,并且在老爺子說的激動的時候給他順順氣兒。林庭看著外孫不驕不躁沉穩(wěn)大氣的樣子,心里十分欣慰。
他現(xiàn)在仍還記得當(dāng)初寧兒抱著一個小襁褓給他看時說的話。
“爹爹,璟兒以后一定會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br/>
寧兒恬靜的笑臉還在眼前,人卻已經(jīng)沒了。
“外祖父,當(dāng)心身體。”蕭桓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林老爺子,就害怕他太過悲傷而傷了身體。
“外祖父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啊?!绷滞セ诓划?dāng)初,如果蕭成軒說要娶知書達(dá)理的寧兒的時候他反對了,現(xiàn)在會不會寧兒就不會死…
“不,娘她不怪您?!笔捇腑Z輕聲安慰道。“您現(xiàn)在這樣傷心懷戀,反而讓她睡不安穩(wěn)?!?br/>
“唉…罷了…罷了。斂霄啊,聽聞你最近和那個東廠監(jiān)察使交往甚密,怎么回事?”林老爺子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后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
“祖父,放心。何愿可信。”蕭桓璟淡淡地說。
林庭聽他這么篤定,心里明白外孫這是真心的相信那個監(jiān)察使了。外孫從小開始和人交往便保留一絲信任,因為性格較為內(nèi)斂,他甚至從來沒有說過什么情緒外露的話??磥硪娨灰娺@監(jiān)察使…倒是蠻有必要的了。林老爺子暗暗思忖著。
“祖父明白,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斂霄啊,中午留下來一起用飯吧?”林庭想了想說道。
“好?!?br/>
“對了,斂霄,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太子之位,你也應(yīng)該好好思量思量了。”林庭凝重地說道。
“嗯,我曉得了。”
何愿裹得厚厚的,打算上街上去買點啥吃。還沒等出門呢,就聽見門口有馬蹄聲。他走到門口一看,樂了。陳妙小同志回來了!
“喲,這不是陳小妙嗎?”何愿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說道。
一陣子不見陳妙,這小家伙長高不少,娃娃臉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圓潤。何愿伸著冰涼涼的手在小孩臉上揉來揉去,凍的他哇哇直叫喚。
“大人太狡猾了!”小孩紅鼻頭紅眼睛的向剛進(jìn)門的蕭桓璟控訴。
蕭桓璟隨手遞給他一盒林老爺子硬塞的點心以示安慰。陳妙接過來歡天喜地的去找云七云八他們分享了。
“都不給我…唉,從來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何愿語氣幽怨地說道。
蕭桓璟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隨意問道:“你要干什么去?”
“上街==…我要吃好吃的去?!?br/>
“京城有名的食鋪你都知道在哪里嗎?”
“不知道,但是找好吃的這種事一定要靠心靈的召喚!”
“……”什么鬼…
“我和你一起去吧,來之前就答應(yīng)你了?!笔捇腑Z進(jìn)屋換了一身便裝。比起何愿的球形造型,蕭桓璟顯然輕省很多。
何愿也沒反對,興致沖沖的就上街了。
其實京城也沒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就像現(xiàn)代的仿古街一樣。古色古香的建筑好看是好看,但是看多了也會覺得蠻心累的,何愿反而對街上買的小東西比較感興趣。香囊,小吃,小玩具,話本等等,他的眼睛就沒停下來過。蕭桓璟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耐心,陪著他從南市走到了東市,四分之一個京城都被逛完了。
“你今天怎么感覺心情很好的樣子?”何愿覺得很奇怪,這么好耐心是不是生病了???
“你眼睛出問題了。”
“……呵呵?!?br/>
二人吃了京城內(nèi)最好的飯館的招牌菜,酒足飯飽地往回走。
“感覺到了嗎?”蕭桓璟面無表情地和何愿并肩同行,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當(dāng)然了,這么不專業(yè)。死人才覺察不到呢?!焙卧感Σ[瞇地說。
兩人停住腳步,聽著背后輕微的腳步聲漸近。何愿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吼道:“救命??!要錢好說!不要劫色??!救命??!”
殺手們:“……”你麻痹,你是不是有?。?!還能不能安安靜靜地暗殺了?。?br/>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一緊張就愛這樣釋放一下自己。”
殺手們:“……”呵呵。
何愿袖子微微一抖,手里便多了黝黑的扇子,光線從前面掠過,隱隱帶著幽藍(lán)色的光。。蕭桓璟則反手抽出刀,靜靜看著面前呈環(huán)形包圍的殺手們。粗略地數(shù)了數(shù),大概十多人。
為首的那個黑衣蒙面男人身體微微顫動一下,這小小的動作仿佛一個進(jìn)攻的信號般其余幾個人紛紛速度極快的向二人攻擊來。
何愿手中幽光一閃,用那柄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做成的扇子擋住了一個殺手的攻擊,鋒利的扇邊瞬間割破了那個殺手的喉嚨。連血都沒流幾滴,那個殺手便了無生機(jī)的躺在了地上。
“這玩意兒可真好用!”何愿驚嘆地甩了甩扇子上的血滴,專心致志的對付面前剩下幾個人。
蕭桓璟仍然面無表情,手中持著一把有些類似苗刀的長刀,但是不難從他眼睛里看出興奮的戰(zhàn)意。
十多個殺手并不是精英,以兩個人的水平對付起來也毫無難度。何愿劃開最后一個人的喉嚨,看向蕭桓璟時發(fā)現(xiàn)他那邊也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嚯!這刀可真帥氣!”何愿愛不釋手的撫拭著那把長刀。“這是苗刀嗎?不太像啊,比苗刀刀柄長一點…刃也稍微長了一點。”
“驚鴻刀?!笔捇腑Z淡淡地說道。
“好名字,能送我不?我保證好好愛它!”
“你的扇子是哪里來的?”為什么有一點眼熟…
“你說這個?”何愿唰一下展開扇面,“皇宮里順的啊OvO!”
“……”
“喂我可不會還回去的!”何愿護(hù)寶貝一樣把扇子藏在懷里。
蕭桓璟有些頭痛,“沒讓你還,它叫幽冥扇,好好用吧。”說完朝上面招招手,立刻便有兩個云衛(wèi)跳了下來。
“處理一下?!笔捇腑Z平靜地說。
“是?!倍斯虻匦型甓Y后動作迅速地開始清理現(xiàn)場。
這時,另一個在暗中保護(hù)的云衛(wèi)跳了下來,稟報道:“殿下,云十的藥見效了。皇帝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