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第一縷陽光還沒有穿破云霄,我就已經起床開始算賬了。
把所有零錢和存款都放在桌上,一毛一毛的計算。
如果一切順利,在房租到期前的最后一天,應該剛好可以攢夠租金。
我把錢捋平,疊好,整齊的放在自己的錢包里。
從昨天到現在,一直也沒有收到“業(yè)務”短信,可能是最近新出了太多的電視劇,弄得大家都沒時間搞對象了。
我也在擔心,萬一沒有湊夠錢要怎么辦?
我大概會回到那個破舊的塑鋼房子里,在河邊的一片廢棄樓房中,用集裝箱一樣的東西搭起來的集體宿舍。
那里就是個貧民窟,居住的大多都是外地來城市打工的農民,那里的條件很差,嚴格的來說根本不能算作是房子。
夏天很熱,冬天很冷,也沒有空調,連窗戶都可能打不開。
有些帶手藝的居民會給自己的房子按一個塑鋼窗戶,陽光就從玻璃里透了進來,雖然采光得到了解決,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屋子里的東西會被看得一清二楚,隨之而來的便是小偷了。
人窮的時候,沒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
因為屋子里沒有洗澡的地方,房東就在外面搭了幾個淋浴室,大家輪流洗澡,一間三平米的小屋子,一個噴頭,一個下水道,外面連著太陽能的熱水器,質量也是慘不忍睹,基本上陰天下雨,就不用再想洗澡的事情了。
如果你在淋浴室外面看到一個男人蹲在那里不起來,那肯定是在偷看女人洗澡。
他們的作案工具也很簡單,只用一根吸管就可以搞定,但具體怎么操作的,這里不便描述。
所以女生洗澡的時候,一般都是成群結隊,一個人洗澡,一個人盯梢。
如果沒有人給你把守,那被人偷窺也是活該。
住在那里的男人多半是光棍兒,不然就是一年半載見不到老婆的人,有的甚至看到女人,就變得疑神疑鬼,非常嚇人。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里,忍受不了那破爛不堪的屋子,還有睡覺都要睜半只眼的不安。
現在,我只能期盼在房子到期之前可以順利攢夠錢,我也就離那個“地獄”遠了一點。
而此時,我也在擔心另一個人的安危,我的媽媽,她換了手機號,也沒有再聯系我,往常她會在月底之前回來一次,還清房租,再給我一點零花錢,可這一次,她也“失蹤”得太久了,我確實有點擔心。
我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可以準備午飯了,其實自己并不知道要吃什么,如果你總是一個人在家,就能明白什么叫懶得吃飯。
我站起身,可能是因為用力過猛,腦袋忽然疼了一下,我左右晃了晃頭,疼痛反而更加劇烈了。
我沒有特別在意,走到廚房,煮了一碗面吃,清湯寡水的面條,連個雞蛋都沒有,也許換作旁人,可能咽都咽不下去,不過我卻已經習慣了如此。
我從來不會因為吃到好吃的東西而感到開心,甚至肉和青菜對我來說,味道都沒有什么差別。
有時候,我真的羨慕那些通過吃就可以得到滿足的人,快樂之于他們,可謂是觸手可及。
所謂幸福,也許就是我想要一捧沙,而你卻給了我一座山丘。
如果你的愿望是一滴水,那下一場雨你就會感到幸福,如果你的愿望是一片海,那即使把所有的河流都給你,你還是不會滿足。
所以,這個世界最富有的人,不是擁有最多的人,而是需要最少的人。
但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可以讓他感覺快樂的東西,是心頭里的虛無,那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段情,從此,他便得也忐忑,失也忐忑。
我梳洗打扮后,又坐車來到公司,這一路上胃就不是很舒服,到了單位,換上制服,站在收銀臺前,感覺空調里的涼風就開始作祟。
中午吃的面條,終于在胃里一通翻云覆雨之后,全都涌到了我的嗓子眼。
我趕緊跑到了衛(wèi)生間,放了它們自由。
“愛琳,你沒事吧!”
麗麗姐在門外喊道。
“沒……關系……”
胃里還是會翻倒出來一些酸水,我的身體仿佛在和靈魂搏斗一樣難受。
“你還好吧?用不用送你去醫(yī)院?”
麗麗姐的語氣變得更加焦急了,我打開門,捂著肚子走了出來。
“我沒事兒,麗麗姐,可能就是涼著了?!?br/>
“你臉色好差啊,嘴唇都白了,還能行么?不行就回家吧……”
“不用了,我還能堅持?!?br/>
我彳亍著走到臺前,盡量讓自己保持好狀態(tài)。
就算堅持不了也要繼續(xù)堅持,不然湊不夠錢,我就要去那個“地獄”里生活了,想想就可怕,我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告訴自己不要想,不要想……
不一會兒,經理也走到我的面前,看著我說:
“我聽麗麗說你不太舒服,怎么樣了?不行就休息一天。”
“真的沒事,經理,不用擔心我,就是有點消化不良,吐完就好了?!?br/>
“嗯,有事兒就到我辦公室來,別硬撐。”
“好,對了,經理,今天給我結一下工錢吧,我有急用?!?br/>
“行,晚上7點就來我辦公室吧,今天我讓你早走一會兒,我按一天給你算,回家好好睡一覺?!?br/>
“嘿嘿,謝謝經理?!?br/>
我暗自慶幸,身邊的人還都比較善解人意。
一天很快就過去,天色也有些黑了,七點鐘人還有點多,我陪她們忙到了七點半左右,才準備回家。
經理給我結了錢,里面還多了50塊,大概就是那個“微笑獎勵”吧。
我心滿意足的走到車站,站臺里全是等待回家的下班族,他們有的翻手機,有的打電話,有的看報紙,誰和誰都沒有交集。
市中心的道路還是很擁擠的,10分鐘前來的公交車,我還可以看到它的影子。
一連過去好幾輛車,才等到可以回家的那輛。
門還沒有開,人們就已經準備好了沖上去的準備,還有幾個人在后門躍躍欲試的等待著時機,如此下去,恐怕里面的人又要被壓縮得嚴絲合縫了。
經過一番你推我搡之后,我終于站在了一個比較靠后的位置,那里的扶手比較多,不容易摔倒。
車發(fā)動了,我看著那些擠不上來的人而暗自竊喜,覺得自己無比幸運,可是,當我把手放在口袋里的那一刻,我突然慌了。
“誰偷了我的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