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了。
太失策了。
一路追著轟焦凍但最后還是被對方甩開的相澤消太暗自懊悔自己的大意, 他應(yīng)該早就想到的,都到了這種時候,哪怕是最冷靜最理智的轟, 也不可能內(nèi)心毫無波動。
“那個半邊混蛋?。。?!等老子再看到他一定要炸死他啊?。。?!”
肆無忌憚地發(fā)表著危險言論的爆豪勝己正被歐爾麥特捉住衣領(lǐng),以防他帶著這張反派臉敗壞民眾英雄的信任度。
“可惡老子還想把那家伙偷走的!老子都沒下手那個混蛋居然動手了?。?!”
——這種言論被外人聽見的話, 英雄爆心地大約會被有關(guān)單位請去喝茶吧。
不過現(xiàn)在最危險的,還是真的把真桜從醫(yī)院偷走的轟焦凍。
從幾年前的神野之戰(zhàn)開始, 在全國直播的現(xiàn)場, 憑一己之力將歐爾麥特都覺得棘手的敵人輕而易舉的打敗的月島真桜就成為很多政客、富豪想要籠絡(luò)的對象。
能操縱個體時間的能力, 怎么看都可以發(fā)展成令人返老還童的奇跡之力。
還好,真桜瞞過了個性檢測機構(gòu), 表明自己的能力處于兩個極端, 要么直接返回未出生狀態(tài),要么一瞬就老化成即將死亡的老者,使用過度還有變成小孩子的風(fēng)險。
但她仍然被很多政客富豪籠絡(luò)的原因,是她完全可以不留痕跡的讓一個人從世上憑空消失,不費吹灰之力,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在那些人看來,真桜的個性適合成為一個殺手。
轟焦凍就這么帶走了真桜, 如果被什么居心叵測的人盯上,真桜毫無反抗之力。
爆豪雖然看似被憤怒沖昏頭腦, 但事實上他也不是一味發(fā)怒。
他擔(dān)心著真桜的安全。
在他還沒恢復(fù)記憶的時候, 爆豪勝己與真桜曾有過幾次交集, 那一次幾乎所有活躍一線的英雄都聚集了起來, 因為她的個性不可能經(jīng)常對人使用,所以真桜活躍的場合大多都是救援現(xiàn)場。
比如那次地震后,她幾乎一整夜都沒合眼,不間斷地配合著其他英雄將壓著人的障礙物清除。
“爆心地先生,對傷患這么嚴(yán)肅是不可以的?!?br/>
“忙著救人的時候,也不要對害怕的小孩子這么不耐煩哦?!?br/>
“爆豪君……”
煩死了。
那個時候的她看著他,肯定在心里偷笑吧。
明明被警告過不許回溯時間,但她還是這么做了,并且在再次相遇的時候還可以這么若無其事的對話。
“不用擔(dān)心我的?!闭驹趶U墟上的少女溫柔地笑著,在灰暗的天幕下,她的笑容如此明朗,“哪怕是拼上性命去救人,這不就是英雄的職責(zé)嗎?”
……白癡。
……她這種自私自利,玩弄人心的家伙,居然會說什么“英雄的職責(zé)”?
“爆豪……”
“我知道了!”爆豪勝己不耐煩地打斷了相澤消太的話,“我在認(rèn)真地找人,不是在發(fā)脾氣,找到她之后也不會嚇到她!”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想說你要不要先去看監(jiān)控,但既然你有這個自知之明,我很欣慰?!?br/>
“……”
*
“想吃巧克力味的嗎?”
“想!”
“想吃香草味的嗎?”
“想!”
“……那兩個都買?”
“好!”
喧鬧的游樂場內(nèi),買了兩只冰激凌的轟和小真桜并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面前有大人牽著小孩走過去,見小真桜一手一個冰激凌,羨慕得也跟家人吵鬧:
“別人都能吃兩個冰激凌!我也想要!”
“駁回?!?br/>
“我也要!”
“拉肚子的時候你別喊疼?!?br/>
轟聽著兩人的對話漸漸遠去,思考了一下說:“真桜,不能兩個冰激凌都吃完哦?!?br/>
一手一個冰激凌,滿足得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小真桜聽了之后立馬皺起小臉:
“哎——為什么不可以啊?”
轟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會拉肚子?!?br/>
小真桜想了想:“我不怕拉肚子的。”
“我怕?!?br/>
見轟一副不肯退讓的模樣,小真桜依依不舍地斟酌了一下,把巧克力味的遞給了轟。
然后一邊吃著嘴里的香草味,一邊盯著轟手里的巧克力味。
……吃著鍋里的看著盆里的這一點,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一樣啊。
轟有點不開心地?fù)屪吡诵≌鏃@手里的香草冰激凌藏在身后,小真桜正吃得開心,忽然低頭一看手里的冰激凌沒了,張開手看了半天,又跳下長椅轉(zhuǎn)了一圈。
“怎么了?”轟明知故問。
小真桜委屈巴拉地站著說:“冰激凌不見了?!?br/>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一樣,內(nèi)疚又委屈地低下頭,看得轟心里一抽一抽地難受。
“對不起?!鞭Z把冰激凌塞回小真桜的手里,“不該偷走你的冰激凌的,原諒我吧?!?br/>
小真桜一看丟了的冰激凌失而復(fù)得,開心地哇了一聲。
“我原諒你啦?!?br/>
她抱著冰激凌笑得燦爛,完全忘記了剛剛的委屈。
要是永遠能這樣就好了。
陪在她身邊,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什么都不用做。
周圍喧嘩的人聲離他遠去,整個世界,整個大腦,除了她的存在之外,一切都是蒼白的背景。
想將她真的就這么偷走,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他們的地方,她永遠也不要長大,永遠當(dāng)一個小孩子就好。
這樣她的眼中就只有一只小小的冰激凌,看不到更大的世界。
如果真的能那樣,就好了。
“還有什么想玩的嗎?”轟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
小真桜晃蕩著雙腿,指著那個長長的過山車說:“想玩那個!”
轟無奈地說:“那個不行,你身高還不夠。”
“哼?!?br/>
小真桜皺了皺鼻子,滿臉不開心。
轟望了望周圍的游樂設(shè)施,看了半天說:“那個怎么樣?”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視線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輪緩慢地旋轉(zhuǎn)著。
“哎——”小真桜有點不大樂意,“那個看上去不好玩?!?br/>
她年齡不大,膽子卻意外的大,不是想坐過山車,就是想玩海盜船。
可惜身高都不夠。
如果不拿什么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估計她還要吵著玩過山車,轟編了個借口:
“如果我想玩的話,真桜愿意陪我玩嗎?”
小真桜果然上鉤,看著他問:“你想玩那個嗎?”
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見他如此認(rèn)真,小真桜也嚴(yán)肅地考慮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說:“那……那好吧……”
轟覺得她認(rèn)真思考的樣子特別可愛,但是又不好當(dāng)著她笑出來,便抿唇微微揚唇,牽著小真桜走到摩天輪下排隊。
找位置坐下之后,小真桜貼著玻璃看著摩天輪越轉(zhuǎn)越高,底下的人都變成了看不清的螞蟻,她驚訝地哇出了聲,而轟對摩天輪和下面的風(fēng)景都沒有興趣,只是坐在一邊看著她笑。
直到摩天輪升到了最高點,忽然哐當(dāng)一聲。
摩天輪不動了。
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真桜,過來?!?br/>
小真桜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見轟的神情嚴(yán)肅起來,也沒多問,乖順地躲在了轟的身后。
轟在心里暗自責(zé)怪自己,果然還是不應(yīng)該就這樣將她帶出來的。
在之前的英雄工作中,他早就已經(jīng)跟真桜有過交集,知道她的個性對于那些地下組織而言多有價值。
他不應(yīng)該這么沖動。
萬一……萬一他像之前那樣……無法保護她呢……
“月島真桜就在上面。”不遠處的控制室,打暈了工作人員的男人抬頭看向半空中的摩天輪,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放心,空中是我的領(lǐng)域……”
掛掉電話之后,男人活動了一下手臂,下一秒,他的手臂忽然化作了一對翅膀,男人借著翅膀飛到了半空中,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被關(guān)在半空中的轟和小真桜。
正當(dāng)男人準(zhǔn)備破窗而入,直接搶走真桜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他的身后——
“什么丑了吧唧的翅膀怪??!給老子離她遠一點?。。。?!”
一臉猙獰、比這位真·惡人更像壞人的爆豪勝己以一種英雄的姿態(tài)加上反派的表情,從天而降地將揮舞翅膀的男人一腳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