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7

    炮手

    der_Richtschütze

    “沒有問題…………怎么可能啊——！！”

    晶子和鈴蘭座上返程的公交車上以后，就迫不及待的開始閱讀剛剛買來的M4謝爾曼戰(zhàn)車操縱手冊。

    才翻到第二頁，兩人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問題。

    “人手不足呢……”

    一個M4標準配置謝爾曼戰(zhàn)車車組需要5個人。

    車長，負責全車指揮。

    炮手，負責操縱火炮瞄準和射擊。

    裝填手，負責為主炮裝填炮彈。

    駕駛員，負責駕駛戰(zhàn)車和監(jiān)控戰(zhàn)車的機械運行狀態(tài)。

    副駕駛員（車體機槍手），負責操縱車身機槍。

    鈴蘭在寫申請表的時候，已經(jīng)把晶子作為“車長”填上了，按大賽規(guī)定是沒法再更換的；

    雖然位置離炮手很近，但是記得炮手的坐騎是帶椅背的，車長兼任炮手并不是個好主意。

    琥珀有拖拉機的駕照，又有了剛買的說明書，應(yīng)該能夠勝任駕駛員。

    至于副駕駛……機槍的火力在戰(zhàn)車對戰(zhàn)中應(yīng)該用處不大，可以省去。

    那么還剩下兩個職務(wù)。

    “鈴蘭”，晶子問，“炮手和裝填手，你想做哪個？”

    “最近有點運動不足呢”，鈴蘭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我來當裝填手好了?！?br/>
    “OK，那剩下的問題就是，我們還需要一個人來當炮手?！?br/>
    “炮手需要具備什么條件么？”

    “條件到談不上……”，晶子看著說明書，“非要說的話就是最好有一定的計算能力，能快速準確地估算彈道，并且要始終保持冷靜?！?br/>
    “成績好又冷靜……”

    鈴蘭托著下巴，努力地在記憶中搜索著。

    “雖然我不是很熟……有個人說不定是合適的人選哦！”

    ……

    “如何……看起來是很冷靜的類型吧？”

    兩人在趴在一間五年級教室的窗臺上，窺視著教師里的某個學生。

    “莉婭·N·布拉德利(Lia·Nelson·Bradley)[注1]”，鈴蘭用食指指著座位靠窗的一人，“成績雖然沒達到像晶子這樣學年第一的程度……不過也一直是年級的TOP3呢?！?br/>
    要是小學課程都不能達到這種程度也太丟人了吧，晶子想。

    “不過，與其說是冷靜……”

    現(xiàn)在正是下午“自習”的時間，沒有老師在的教室里面，以小學生的自制力自然是絕無可能會老實自習的吧。而且說到底設(shè)施只是提供一定程度的教育，老師們在這個時候是從來不會出現(xiàn)的，所以教室里面的女孩子們半數(shù)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剩下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愉快地聊著天，有的人干脆就把桌子推到一起擺上紅茶和點心搞起了茶話會。

    而那個名叫莉婭的少女，則像背景畫面一樣，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讀著一本相當厚重書。

    “不如說是，好像和其他人是在不同的次元一樣……”

    那少女身高大約在平均值偏上的水平，缺乏表情的臉上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栗色的中長發(fā)在腦后扎成雙馬尾的發(fā)型，只有手指偶爾翻動書頁時才會作出動作。

    “鈴蘭覺得怎么樣？”，晶子問，“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嗎？”

    “是的~”，鈴蘭雙手合實，“完全滿足聰明又冷靜的要求，還有著連續(xù)三年在‘最想被穿上哥特式禮服的她狠狠踐踏’排行第二名的大人氣！”

    “……不太明白，總之就是很受歡迎的意思？”，晶子摸摸頭，“那排第一名的又是誰？”

    “唉？是誰呢~~？”鈴蘭的視線望著天花板說。

    “有種會被拒絕的預(yù)感呢”，晶子把話題拉了回來，“能感覺到她身邊有一種像文學少女角色專心讀書時散發(fā)出來的‘生人勿近’的氣場……”

    “莉婭同學到目前為止沒有參加過任何社團或者同好會，聽說所有的邀請也都被華麗地無視掉了呢?！?br/>
    “果然……”

    “那，要放棄么？”

    “不”，晶子搖搖頭，站起身來，“這里就主動出擊吧！”

    總之，先讓她看看戰(zhàn)車吧，說不定會感興趣，然后在合適的時機再提琥珀和高利貸的事兒，晶子這么打算著。

    “打擾了——??！”

    晶子“砰”的推開教室的大門。

    唰。

    里面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晶子。

    沐浴在眾人的視線下，晶子不由得有點緊張，臉上也能感到微熱。

    這里得速戰(zhàn)速決才行。

    “莉婭·布拉德利同學！”

    晶子徑直走到窗邊看書的莉婭面前，左手放在胸口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然后張開右臂，大聲地喊道：

    “我需要你——！！”

    莉婭呆然地看著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

    “請跟我來！”

    趁著莉婭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快速地走出教室。

    （哦哦哦哦！）（私奔？?。ㄎ也皇窃谧鰤舭桑浚ㄕl來打我一下？）（好大膽?。ㄎ刮惯@是什么情況？）（沒回房間真是賺到了?。ㄟ@種展開我便是估不到！）（紙巾誰給我點紙巾?。ㄔ瓉磉€有這種CP么?。?br/>
    身后的教室頓時像晶子進去之前那樣嘈雜起來，看來自己的出現(xiàn)沒有對她們造成多少影響。

    “……那個？”

    “一會就好！有個東西無論如何都想讓莉婭同學看看！”

    “不愧是晶子~”，鈴蘭帶著微笑跟在后面。

    晶子就這樣拉著莉婭快步通過走廊、走下樓梯，經(jīng)過后門，沖進倉庫，一直走到“戰(zhàn)車”的面前才停下來。

    或者說，是本來停著戰(zhàn)車，現(xiàn)在空無一物的地方。

    “……”

    晶子和莉婭面面相覷。

    “……東西是？”，莉婭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問。

    “唉……這個……是啥來著……”

    晶子隨意地敷衍著，一邊尋思著如何向莉婭同學解釋，一邊猜測著戰(zhàn)車的去處。

    不過原因太好猜了，就算不用排除法，十有八九也是琥珀造成的吧。

    “這邊這邊~~”

    鈴蘭的聲音從倉庫大門的方向傳來，總算是及時把晶子從窘境中解救出來。

    隆隆隆隆隆隆……

    M4謝爾曼引擎運轉(zhuǎn)的噪聲遠遠傳來，不出所料，戰(zhàn)車正停在倉庫門口，而琥珀正從駕駛員位置的艙蓋探身子來向晶子她們招手著。

    果然是這樣……晶子握緊了拳頭。

    “笨蛋笨蛋笨蛋——?。＄赀@個笨蛋——?。　?br/>
    “才不是笨蛋呢！我可已經(jīng)學會駕駛啦！果然和拖拉機差不多！”

    “唉？已經(jīng)會開了？”

    “恩！我看看……首先，把儀表盤上的給油開關(guān)和電池開關(guān)打開，然后松開離合——就是左邊的這個踏板，右邊的是油門，就這兩個踏板——話說拖拉機都有四個呢，這貨比拖拉機還簡單嘛——踩著離合來用右手邊的這根換擋……然后就可以用儀表盤中間這個黑色的開關(guān)點火啦！”

    也不管別人能不能看到，琥珀鉆進車內(nèi)解說著駕駛方法，戰(zhàn)車也隨著她的說明做出相應(yīng)的動作。

    “……兩根操縱桿分別控制左邊和右邊的履帶，一起往前推就是前進，想要左轉(zhuǎn)的時候就把右邊的拉回來，想要右轉(zhuǎn)的時候就把左邊的拉回來，想要停車的時候就兩邊一起拉回來！”

    “確實”，晶子吃驚地說，“……和說明書上寫的差不多。”

    不對不對不對這里不應(yīng)該表揚她，“就算這樣，也不應(yīng)該隨便開出來??！”

    “可是、可是我給戰(zhàn)車加完油以后好無聊嘛！雖然想把找到的炮彈也都裝進去……雖然嘗試了好幾種方法，但是一個人果然沒辦法呢?！?br/>
    “那就老實地等我們回來嘛！”

    “沒可能！太無聊啦！”

    “呼咔——！”，晶子的呆毛猛戳著琥珀，“你倒是好好想想??！萬一把戰(zhàn)車弄壞了怎么辦！修不好就沒法參加比賽，沒法參加就拿不到獎金還高利貸，還不上借金的話琥珀可就……”

    “咕噗——！！”，琥珀發(fā)出奇怪的慘叫聲，本人似乎終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高利貸？”

    莉婭淡淡地問。

    不小心說漏嘴了，但是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聽到了？”

    “清清楚楚?！?br/>
    ……

    三個人花了十分鐘左右，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對莉婭做了說明，然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望著她。

    “情況就是這樣，想要參賽的話，無論如何都還需要一名炮手……布拉德利同學”，晶子說，“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莉婭點點頭。

    “……是同意的意思么？”

    莉婭又點點頭。

    “太好了——！！”“YEEEEEEA——！！”

    琥珀和鈴蘭歡呼著HIGH－FIVE（舉手擊掌）。

    “……唉都不需要考慮嗎？”，準備好的說辭完全沒有用上，如此簡單地就說得成功，讓晶子相當?shù)脑尞悾盀槭裁?？?br/>
    “……不會無聊。”

    “喜歡戰(zhàn)車道么？”

    “并不是這樣?！?br/>
    莉婭搖搖頭，認真地直視晶子，“只是覺得，和德懷特同學在一起的話，似乎不會無聊?！?br/>
    “是嘛……”，晶子不自覺地整理了下劉海，這是在稱贊自己……么？

    “對、對了，叫我晶子就可以啦……”

    “那么也請稱呼我為莉婭?！?br/>
    “請多關(guān)照，也請直接稱呼我鈴蘭吧?！薄扮辏?！”

    兩人馬上熱情地打了招呼，莉婭也略微鞠躬回應(yīng)。

    “既然莉婭加入后人數(shù)就夠了……”，琥珀高舉右拳興奮地喊道，“那么馬上就來——”

    “不用著急練習先好好地讀完說明……”，還沒等晶子說完。

    “慶祝吧————?。　?br/>
    “嗯~贊成~”，鈴蘭也拍手附議，“說起來有家店的紅茶聽說很不錯呢?！?br/>
    “……喂。”

    “有什么關(guān)系嘛，去慶祝啦！”

    “距離比賽的時間只有一周了啊！”

    “不是還有一周嘛！”

    “還有？！”

    “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嘛一起去慶祝啦！”

    “你對自己的人生到底有多么不負責任啊！”

    “勞、勞逸結(jié)合嘛！不是有個諺語么，什么……只工作不玩耍，聰明杰克也變傻！[注2]”

    “你根本一直在玩吧！”

    ……

    最后再琥珀保證會好好練習以后，四人還是搭車去鎮(zhèn)上的咖啡廳慶祝了車組的結(jié)成。

    [注1]中間名和姓取自二戰(zhàn)時期的著名美軍將領(lǐng)，奧馬爾·納爾遜·布拉德利（Omar·Nelson·Bradley），陸軍五星上將，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美軍在北非戰(zhàn)場和歐洲戰(zhàn)場的主要指揮官之一。

    [注2]語出英國作家詹姆斯·豪威爾（James·Hoell），英文原話為：“All_ork_and_no_play_makes_Jack_a_dull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