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生最后還是沒有將云家的地址告訴葉傾顏。
葉傾顏喜怒不定,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背上炸藥包去把人給炸了。
不過要是真的能炸掉也無所謂,就怕沒炸掉還落不了什么好處。
云家雖已落沒,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滅掉的,不然也不可能蟄伏那么多年,還沒有被其他四國剿滅。
一個時辰后,司徒墨從屋子里出來,結束了他們已經(jīng)變得沒有意義的談話。
他拍了下葉傾顏的肩膀,“困不困?”
葉傾顏搖搖頭,看向了對面坐著的云浮生,“我還不困,困的應該是他?!?br/>
云浮生聞言,抬了抬眸,向著司徒墨看過去,清亮的眸子掠過一絲看不明白的情緒?!拔蚁茸吡??!?br/>
葉傾顏忙跟著站起來?!澳悻F(xiàn)在住哪?”
等她功德值攢夠了之后,她就去找他。
“老地方?!?br/>
云浮生踉蹌的站起來,向外面緩緩走去。
淡色的月光下,那身影變得縹緲,最后似有消失了一般。
直到人徹底不見之后,司徒墨才抬手在葉傾顏的面前晃了晃,“怎么,舍不得?”
“……”
葉傾顏瞪了他一眼轉身回屋了。
司徒墨摸了摸鼻子,連忙走了進去,低聲哄著。
……
第二天,天還未亮,葉傾顏便帶著封塵去了京都最大的寺院,白馬寺。
受到了主持高規(guī)格的對待。
略微發(fā)福的方圓主持一臉慈祥的看著葉傾顏,笑的和煦無比,“女施主,齋飯已經(jīng)備好了?!?br/>
葉傾顏倒是沒想到主持會在這里等著自己,不由好奇的多看了兩眼?!澳阍趺粗牢視恚闼愠鰜淼??”
方圓念了聲阿彌陀佛才道:“司徒施主昨晚已經(jīng)遣人來通知寺院,要貧僧好生照顧女施主?!?br/>
“……”
葉傾顏抿了下唇,她怎么有種自己被托孤了的感覺。
而且這個主持也太好說話了,不但沒有一點架子,也不像個和尚,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一般。
難道這年頭流行返璞歸真?
跟著主持來到了用齋的地方,葉傾顏看著眼前一桌的山珍海味,險些沒咬到石頭。
梅菜扣肉,香辣豬蹄,魚香肉絲……
這真的是寺院嗎?
主持已經(jīng)先行離開了,只留下個小沙彌在旁邊照顧葉傾顏,自己則去了禪房那邊等著葉傾顏。
小沙彌長得白白凈凈的,見葉傾顏遲遲不動筷,不免有些好奇?!笆┲鞑幌矚g這些齋菜嗎?”
“這是齋菜?”
葉傾顏又看了小沙彌一眼,見他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才略顯猶豫的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梅菜扣肉。
一入口……出家人果然不打誑語。
葉傾顏的人生觀顛覆了,她又連忙去夾了其他的幾道菜。統(tǒng)統(tǒng)嘗過一遍之后,葉傾顏默默的擦了擦嘴,將碗里那點白粥喝掉了。
梅菜扣肉當然不是肉做的,而是芋頭。因為加了醬油,看起來倒是和瘦肉很像,但是味道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除了咸還是咸。
香辣豬蹄就更粗暴了,就是把冬瓜削成了豬蹄的樣子,魚香肉絲,就是胡蘿卜加木耳,沒有肉,當然也沒有魚香。
果然,就算是最大的寺廟,齋菜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唯一值得稱贊的便是廚子的刀功,做的跟真的似的,看來也是饞的厲害,所以就只能這樣畫餅充饑了。
用過早膳之后,葉傾顏便去了大雄寶殿上了一柱高香。挨個將菩薩跪了一遍。
一圈下來,她的雙膝都發(fā)麻了。
小沙彌跟在她的身后,跟個小尾巴似的。
葉傾顏來到功德箱面前,從懷中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干脆利落的塞了進去。
一旁的小沙彌暫時還沒修煉到家,做不到六根清凈,看著那一疊銀票,眼睛都瞪直了。
這也太多了,最少也有一百萬兩了。
難怪師父要他好生照顧這位女施主。
“阿彌陀佛,施主大善?!毙∩硰涬p手合十,像葉傾顏微微鞠了個躬。
葉傾顏轉身笑瞇瞇地看著他道:“小和尚,你的法號是什么?”
“貧僧法號無塵?!毙『蜕徐t腆的說著自己的法號,看著葉傾顏的眼神還有些膽怯。
他長得清秀,帶著點娃娃臉,一雙清透的眼睛無塵無垢,讓人自慚形穢。
葉傾顏念了遍他的名字,見他臉紅有些好笑,道:“無塵大師,你會算卦嗎?”
看著如此可愛的小和尚葉傾顏不由得想要欺負他一下。
長得那么乖巧不知道會不會哭。
無塵受寵若驚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貧僧不敢稱為大師?!?br/>
“那我叫你什么?”葉傾顏看著他紅透了的臉頰,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
無塵聲音輕若無語,“女施主稱貧僧法師即可?!?br/>
“小法師。”葉傾顏低低念了兩聲,抬起頭沖無塵嘻嘻一笑,“那你也別叫我女施主了,叫我葉子姐姐?!?br/>
“……”
無塵還從沒見過如此潑辣大膽的女子,像是過年的時候的鞭炮炸到,眼里充滿了茫然和無措,又帶著絲未知的恐懼。
師父說女人是老虎,眼前這位女施主一定是位很厲害的母老虎。
“無塵小法師,你在發(fā)呆嗎?”葉傾顏笑瞇瞇的看著無塵,笑的有些不懷好意?!澳愀疑砗蟮男浉绾苡芯墸掷镆灿袀€塵字,叫封塵。是不是很巧?”
一旁的封塵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臉。
他家主子已經(jīng)墮落到調(diào)戲小和尚了,他該不該將此事稟告給攝政王?
說吧,怕被葉傾顏打,不說,早晚也會被司徒墨發(fā)現(xiàn),然后再被打。
猶豫了會,封塵決定,還是說吧。
小和尚扯了扯嘴角,想來也沒想到葉傾顏會那么能扯?!摆ぺぶ凶杂芯壏?,萬物皆有因果?!?br/>
葉傾顏倒是沒想到他會扯出這么虛無縹緲的一套,差點沒忍住去捏他帶著嬰兒肥的臉蛋。
也不知道自家的小包子以后長大會不會也這么的可愛。
呃,不對。
她兒子才不要出家做和尚。還是當紈绔小少爺比較好。
按下心中亂七八糟的心思,葉傾顏微微一笑,道:“小和尚,你還沒回答我呢?!?br/>
無塵一時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看著葉傾顏道:“不知女施主所問何事?”
“你會不會算卦?”
無塵恍然大悟,隨即搖了搖頭道:“不會。”
葉傾顏頗為失望的抿了抿嘴,“我還以為你們和尚也會算卦呢?!?br/>
無塵憨憨一笑,“施主若是有什么苦惱可以對菩薩說,菩薩會替施主解決困惑的?!?br/>
葉傾顏一愣,沒想到無塵會說出這么一句話,不由得好笑道:“可是菩薩不會說話???”
“菩薩是會說話的。”無塵莫名堅持。
葉傾顏倒是好奇了?!八趺凑f?”
無塵指了指心臟的地方,只要閉上眼睛,認真傾聽,菩薩自會說話。
佛在心中么?
葉傾顏不由多看了無塵一眼,難怪這個小家伙小小年紀就跟在主持身邊,看來頗具慧根啊。
不過看他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葉傾顏又想逗他了,“那菩薩有沒有告訴你,你什么時候可以修煉成佛?”
無塵很誠實的搖搖頭。
葉傾顏又好奇了,“為什么你小小年紀就看破紅塵了?”
無塵露出嘴角的虎牙憨憨一笑,“我是個孤兒,是師父撿到了我,師父說我與佛有緣,便將我?guī)Щ貋砹怂吕?。從小我便在白馬寺長大?!?br/>
葉傾顏沒想到小無塵有這么個身世,淡淡的哦了聲,“那你想不想還俗呢?”
她好像感覺自己像一個拐賣的兒童的怪阿姨。
無塵搖了搖頭。
葉傾顏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干脆的搖頭,笑問道:“你吃過肉嗎?”
無塵依舊搖搖頭,仔細想了想又道:“我喝過羊奶,吃過雞蛋。不過師父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出家人了,不得再沾葷腥。”
無塵說到雞蛋的時候,不由自主舔了舔的舌頭。
葉傾顏又忍不住笑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最想吃糖醋排骨了,香酥的排骨,酸辣的番茄醬,好吃的連骨頭都忍不住吞掉?!?br/>
無塵:“……”
封塵:“……”
最后還是封塵出手把葉傾顏給拽到了一邊,道:“王妃,時間不早了,王爺還在家里等你。”
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關鍵是還損,在和尚面前說肉,不等于在太監(jiān)面前跳脫衣舞嘛。
小和尚也是可憐,被逗得直吞口水。
葉傾顏不厚道的笑了聲,抬頭看了眼太陽所在的方向,道:“嗯,是該回去了?!?br/>
也不知道她捐了那么多的銀子,能有多少的功德。
一旁的無塵悄悄松了口氣。老虎終于要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葉傾顏突然又回了頭,對著無塵燦爛一笑,“小和尚,真的不跟我走嗎?我很會做菜的哦。”
“……”
無塵再無法冷靜自持,屁股跟著了火似的,匆匆的跑開了。
“哈哈哈……”
葉傾顏心情大好,不讓主持送,就一路愉悅的回了家。
她還真是挺喜歡這個小和尚,如果可以的話,她是想將他拐下山給自己當兒子的。
回到王府的時候,司徒墨已經(jīng)在那等著她了。
他穿著絳紫色的官服,身上還有著淡淡的青竹香氣。“顏兒,換衣服與我進宮?!?br/>
葉傾顏走過去,笑問:“怎么了?”
“南宮離今日選太子妃,皇兄讓我們夫妻進宮幫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