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0

    天使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道林身邊。

    埃里克質(zhì)疑克里斯汀裝神弄鬼的想法愈發(fā)動搖——因為“她”似乎真的不需要進(jìn)食。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和地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說道林被魔鬼俯身難道也是真的不成？

    起初道林覺得這小家伙整天在房子里晃來晃去的很不方便，問它，“非得一天到晚跟著我嗎？”

    “我需要進(jìn)食啊。從你身上汲取能量。”天使說。

    “那你也可以輪著，在埃里克旁邊不是也行嗎？”道林回答。

    天使搖頭，“不要，他是罪人，他的愛黑暗又偏狹，不好吃?！?br/>
    道林無言以對。

    最后埃里克生氣對天使說讓它自己出去覓食，外頭人那么多盡可以找它可以食用的“愛”，結(jié)果天使真的趁他倆沒注意自己外出了。等到道林和埃里克找到它時，看的場景就是一個漂亮伶俐的小女孩正被一個禿頂凸肚袖口油膩的中年男人堵在巷子里。

    道林嚇壞了，把這傻子牽回去，驚魂未定地問：“你怎么能跟著去呢？那人的身上怎么會有愛呢？”

    天使認(rèn)真地回答：“有啊，就有很腥臭，倒是很濃烈熾熱?！?br/>
    道林沉默，“別隨便跟人亂走，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做你身體的克里斯汀想想?！闭f到這，道林想到，“對了，你用了這個身體，克里斯汀怎么辦？”

    “我讓她的靈魂沉睡一段時間?？偛荒茏屗犚娢乙獙δ阏f的，我不會待很久的。”又說，“等到我們談過之后，我就會回去?！?br/>
    道林倒是對它形容的各種愛的味道產(chǎn)生了興趣，向它詢問曾經(jīng)品嘗過的。

    天使很耐心地回答道林的提問，“我喜歡你身上的，在和埃里克在一起的時候是甜蜜的，昨天他譜曲時沒有聽見你喊他的時候變得有點酸，還有隔壁的女人來問彈琴的人是誰時，變得特別酸……”

    房間的另一頭正疊著修長雙腿看報紙佯裝不在意的埃里克，從報紙后面?zhèn)鞒鲆宦晲炄坏男β暋?br/>
    道林紅著耳根趕緊打斷它的話，“好了，好了，不要繼續(xù)說下去了！……來說別人的吧，比如埃里克?！?br/>
    “哦，還有埃里克的，雖然我不喜歡，但你昏倒時我不得不嘗了下，他看著你整夜不闔眼，苦澀又凝重。”天使皺起臉，“不好吃。”

    道林暗暗得意起來。

    埃里克換了個坐姿，依然把報紙展開舉高遮住自己，翻了幾頁，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

    天使又說，“不過他一邊想著你一邊譜曲的時候倒是很甜蜜，之后在二樓的窗口偷看你和隔壁的女人說話的時候就變得尖酸且充滿殺氣……”

    “閉嘴！”埃里克幾乎是慌忙地沉聲低叱。

    道林看過去，埃里克便繼續(xù)裝成若無其事地看報紙，“那還有呢？”

    “還有啊……還有我在街上遇見過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她對孩子的愛是慈祥而溫暖的，這個很舒服……”天使細(xì)細(xì)數(shù)來，各種各樣的愛，各種各樣的味道。

    道林聽到津津有味，“那你是男是女呢？”

    “天使是沒有性別的。”

    因為這突發(fā)事件，道林沒法放“克里斯汀”回歌劇院，于是向芭蕾舞團(tuán)打了個招呼，表示接克里斯汀在自己家住一段時間。

    不知道內(nèi)情的女孩們炸了窩，她們將這件事理解為傳達(dá)了勛爵準(zhǔn)備收養(yǎng)克里斯汀的訊息。這可不得了，雖說也有舞者歌者嫁入貴族家庭的例子在，可那些太遙遠(yuǎn)了，克里斯汀是就在她們身邊的女孩！太讓人震驚了！

    平時就看不慣克里斯汀受寵的女孩陰陽怪氣地對梅格說：“你是早知道你親愛的小妹妹要被勛爵收養(yǎng)了吧？居然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梅格嘴唇緊抿，她該怎么說她什么也不知道呢，克里斯汀可沒有告訴她，這段時間克里斯汀一直神神秘秘的，但自己問她她也三緘其口。

    “該不會你也不知道吧？哈哈。你的克里斯汀拋下你，獨個兒去享受榮華富貴了，看來她是怕你糾纏她，所以才什么都不說吧！”一個女孩帶頭譏笑起來之后，斷斷續(xù)續(xù)的，許多女孩附和的笑起來。

    梅格氣得手發(fā)抖，“克里斯汀才不是這樣的人！她是個好女孩！”

    “可是她拋棄了你?！?br/>
    “克里斯汀不會的！”梅格反詰說，氣呼呼地提著裙子走了，這幾天克里斯汀不在，她顯得形單影只孤零零的，到了晚上，梅格側(cè)躺著看原先屬于克里斯汀現(xiàn)在已經(jīng)空下來的床鋪，心底憋著一團(tuán)悶氣——克里斯汀為什么還不回來找我？我才不相信她會拋下我……好吧，就算真的有這樣的可能，我也要找到她聽到她親口這樣說了我才相信。

    但克里斯汀在勛爵家，她該怎么才能進(jìn)去呢？那可是勛爵，那樣高貴有身份的人。

    就在梅格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同時，有另一個人也滿心疑竇叢生。

    “如果你是天使的話，你的目的是什么？”埃里克問。

    天使用眼角瞥他，“我是來找道林的，不是來找你的，所以我不會告訴你?！泵髅魇且荒Ｒ粯拥哪槪刃邼t腆的女孩現(xiàn)在看上去傲慢高貴，它從來沒有遮掩過對埃里克的不喜歡。

    埃里克：“……”

    道林接過問：“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使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看埃里克，再看看道林，“我不能在他的面前說。”他指的是當(dāng)然是埃里克。

    道林：“……”

    這簡直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埃里克，道林隱瞞著他什么，且他能感覺的出來這是非常重要的事。他不高興地輕哼一聲，“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嗎？”

    天使搖搖頭，冷淡地凝望埃里克一眼，“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我，不過我也不喜歡你，不想和你說話。”

    埃里克盯了它一會兒，轉(zhuǎn)頭把目光投注在道林身上，仿佛在詢問道林到底隱瞞了自己什么，道林低下頭，裝作沒看到。

    道林也想要知道天使究竟要告訴自己什么，這必得避開埃里克，但埃里克不愿意，不僅不愿意，還刻意緊跟不離，想喲探聽出道林故意隱瞞自己的秘密來，可無論怎樣，道林都不肯坦白，使得埃里克愈發(fā)煩躁陰郁，不聲不響地同道林冷戰(zhàn)起來。

    這回?zé)o論道林怎樣哄騙都沒辦法敷衍過去。

    “為什么你要這樣生氣呢？即使是再親密的戀人之間，也會有自己的秘密啊，你得給我一點喘息的空間。”道林無奈說。

    “我早說了我偏執(zhí)狹隘，可我平時有管的你密不透風(fēng)嗎？我也管不過來，我只要求這件事你得告訴我。”埃里克不肯退讓。

    “為什么呢？”

    “我的直覺告訴這件事一定很重要?！?br/>
    “真是野獸的直覺?！钡懒指袊@，但還是不告訴埃里克。

    埃里克喝了一杯水，然后上床躺在道林身邊，為了懲罰道林的不誠實，他堅決不同道林說法，細(xì)細(xì)想著圍繞著道林的事，愈發(fā)感覺蹊蹺，他之前還曾聽到道林自言自語，像是在同誰對話，自己曾以為是道林精神分裂，現(xiàn)在想想，并不一定，克里斯汀說過道林被魔鬼俯身，假如這個假設(shè)是真的，那么道林其實是在和魔鬼對話？他們又在對話什么呢？直接問道林，道林肯定不會回答的。

    直覺再次提醒著埃里克，他隱約感覺到，如果他再打探下去說不定會不妙，這就像是一個魔盒，勾引著他的好奇心上前，即便沒有打開，他也知道里面裝的是不是什么好東西。

    想著想著，埃里克漸漸陷入了夢想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道林輕手輕腳的動了，他聽到埃里克平穩(wěn)綿長的呼吸，試探的呼喚埃里克的名字，并沒有得到回應(yīng)，道林又嘗試了幾番，確認(rèn)埃里克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離開。

    赤腳踩在地板上，有一股寒意從腳心躥上來。

    他蹲在走廊，摸出火柴，點了一支蠟燭。

    幽暗的光線自下而上照亮小女孩的臉，鬼魅般，把道林嚇的倒仰。

    過會兒才緩過氣兒，“你別突然出現(xiàn)。”

    “我不是要找我嗎？”天使說完，轉(zhuǎn)身帶路。

    道林不敢肯定自己在埃里克喝的水里下的料能讓埃里克安靜多久，趕緊問自己一直關(guān)心的問題，“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魔鬼哪去了？是死了嗎？”

    “它沒有死。只是因為沒有防備被圣水灼到，這還弄不死他，但能傷到他?！?br/>
    “等等，我們是去哪兒？”

    “我需要一面鏡子。”

    “鏡子？”

    他們走進(jìn)衣帽間，周圍是華綢錦緞琳瑯珠翠，他們像走進(jìn)一個小小的珠寶盒。

    越走越近，道林看到鏡子里的景象，不由地一怔，明明就在自己的對面，可鏡子里并不是自己和克里斯汀的身影，而是另一個小女孩的身影，棕發(fā)碧眼，雪白裙子，和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幾乎完全一樣。

    “這是你心中最接近天使的形象。”鏡子里的女孩說，“你的母親?！?br/>
    道林沉默下來。

    “道林，我知道你和魔鬼做下的約定?！碧焓拐f。

    道林捏了捏拳頭。

    “我很高興你拒絕反駁了魔鬼。”

    道林心上剛松了松，就聽到天使的下一句話，“魔鬼一直在哄你。我想，你該看看你現(xiàn)在靈魂已經(jīng)變成什么樣子了?！?br/>
    鏡子里的畫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伴隨著畫面的逐漸平靜，一個破碎的人影也漸漸被拼湊出來。鏡中的人臉色年輕英俊，干凈整潔，他的頭發(fā)是粲金的不是灰白的，他的臉頰是飽滿紅潤的不是干癟枯黃的，他的嘴角帶著溫和的微笑而不是刻薄譏諷，他的手上也沒有沾上半滴鮮血。

    “恭喜你，你已經(jīng)有了一個美麗潔凈的靈魂?！碧焓拐f。

    道林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興奮之情，問：“那埃里克呢？”

    “那個罪人？”

    “可是埃里克的靈魂才華熠熠，難道不應(yīng)該……”

    “哼，他殺了好幾個人可沒有半點悔過之情。”停頓一下，“魔鬼想要他的靈魂，所以才一直哄你在他身邊。我勸你一次，離他遠(yuǎn)些吧，會弄臟你的靈魂的?！?br/>
    “在罪人的旁邊待久了，你的靈魂也會沾染上罪孽。到時候，你就不能上天堂?！?br/>
    埃里克很快醒過來，道林可沒什么下藥的經(jīng)驗，混在清水里他喝第一口的時候就嘗出來了，埃里克索性順著道林的計策下去。

    等到道林離開不多時，埃里克也跟了上去。

    他沒有點蠟燭，毫不畏懼地走在黑暗之中，一個充滿了怨恨的陌生聲音忽的在他耳畔響起——“埃里克?！?br/>
    埃里克停下腳步，疑惑地四下張望，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心想，哪來的聲音？

    “你沒聽錯，是我在說話，我在和你說話。道林惹怒了我，我很生氣。”

    你是誰？埃里克問。

    “我是誰，呵，我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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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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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可以輪著，在埃里克旁邊不是也行嗎？”道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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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埃里克生氣對天使說讓它自己出去覓食，外頭人那么多盡可以找它可以食用的“愛”，結(jié)果天使真的趁他倆沒注意自己外出了。等到道林和埃里克找到它時，看的場景就是一個漂亮伶俐的小女孩正被一個禿頂凸肚袖口油膩的中年男人堵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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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林沉默，“別隨便跟人亂走，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做你身體的克里斯汀想想。”說到這，道林想到，“對了，你用了這個身體，克里斯汀怎么辦？”

    “我讓她的靈魂沉睡一段時間?？偛荒茏屗犚娢乙獙δ阏f的，我不會待很久的?！庇终f，“等到我們談過之后，我就會回去?！?br/>
    道林倒是對它形容的各種愛的味道產(chǎn)生了興趣，向它詢問曾經(jīng)品嘗過的。

    天使很耐心地回答道林的提問，“我喜歡你身上的，在和埃里克在一起的時候是甜蜜的，昨天他譜曲時沒有聽見你喊他的時候變得有點酸，還有隔壁的女人來問彈琴的人是誰時，變得特別酸……”

    房間的另一頭正疊著修長雙腿看報紙佯裝不在意的埃里克，從報紙后面?zhèn)鞒鲆宦晲炄坏男β暋?br/>
    道林紅著耳根趕緊打斷它的話，“好了，好了，不要繼續(xù)說下去了！……來說別人的吧，比如埃里克。”

    “哦，還有埃里克的，雖然我不喜歡，但你昏倒時我不得不嘗了下，他看著你整夜不闔眼，苦澀又凝重?！碧焓拱櫰鹉槪安缓贸?。”

    道林暗暗得意起來。

    埃里克換了個坐姿，依然把報紙展開舉高遮住自己，翻了幾頁，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

    天使又說，“不過他一邊想著你一邊譜曲的時候倒是很甜蜜，之后在二樓的窗口偷看你和隔壁的女人說話的時候就變得尖酸且充滿殺氣……”

    “閉嘴！”埃里克幾乎是慌忙地沉聲低叱。

    道林看過去，埃里克便繼續(xù)裝成若無其事地看報紙，“那還有呢？”

    “還有啊……還有我在街上遇見過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她對孩子的愛是慈祥而溫暖的，這個很舒服……”天使細(xì)細(xì)數(shù)來，各種各樣的愛，各種各樣的味道。

    道林聽到津津有味，“那你是男是女呢？”

    “天使是沒有性別的?！?br/>
    因為這突發(fā)事件，道林沒法放“克里斯汀”回歌劇院，于是向芭蕾舞團(tuán)打了個招呼，表示接克里斯汀在自己家住一段時間。

    不知道內(nèi)情的女孩們炸了窩，她們將這件事理解為傳達(dá)了勛爵準(zhǔn)備收養(yǎng)克里斯汀的訊息。這可不得了，雖說也有舞者歌者嫁入貴族家庭的例子在，可那些太遙遠(yuǎn)了，克里斯汀是就在她們身邊的女孩！太讓人震驚了！

    平時就看不慣克里斯汀受寵的女孩陰陽怪氣地對梅格說：“你是早知道你親愛的小妹妹要被勛爵收養(yǎng)了吧？居然也不告訴我們一聲?！?br/>
    梅格嘴唇緊抿，她該怎么說她什么也不知道呢，克里斯汀可沒有告訴她，這段時間克里斯汀一直神神秘秘的，但自己問她她也三緘其口。

    “該不會你也不知道吧？哈哈。你的克里斯汀拋下你，獨個兒去享受榮華富貴了，看來她是怕你糾纏她，所以才什么都不說吧！”一個女孩帶頭譏笑起來之后，斷斷續(xù)續(xù)的，許多女孩附和的笑起來。

    梅格氣得手發(fā)抖，“克里斯汀才不是這樣的人！她是個好女孩！”

    “可是她拋棄了你。”

    “克里斯汀不會的！”梅格反詰說，氣呼呼地提著裙子走了，這幾天克里斯汀不在，她顯得形單影只孤零零的，到了晚上，梅格側(cè)躺著看原先屬于克里斯汀現(xiàn)在已經(jīng)空下來的床鋪，心底憋著一團(tuán)悶氣——克里斯汀為什么還不回來找我？我才不相信她會拋下我……好吧，就算真的有這樣的可能，我也要找到她聽到她親口這樣說了我才相信。

    但克里斯汀在勛爵家，她該怎么才能進(jìn)去呢？那可是勛爵，那樣高貴有身份的人。

    就在梅格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同時，有另一個人也滿心疑竇叢生。

    “如果你是天使的話，你的目的是什么？”埃里克問。

    天使用眼角瞥他，“我是來找道林的，不是來找你的，所以我不會告訴你?！泵髅魇且荒Ｒ粯拥哪?，原先羞澀靦腆的女孩現(xiàn)在看上去傲慢高貴，它從來沒有遮掩過對埃里克的不喜歡。

    埃里克：“……”

    道林接過問：“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使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看埃里克，再看看道林，“我不能在他的面前說?！彼傅氖钱?dāng)然是埃里克。

    道林：“……”

    這簡直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埃里克，道林隱瞞著他什么，且他能感覺的出來這是非常重要的事。他不高興地輕哼一聲，“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嗎？”

    天使搖搖頭，冷淡地凝望埃里克一眼，“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我，不過我也不喜歡你，不想和你說話?！?br/>
    埃里克盯了它一會兒，轉(zhuǎn)頭把目光投注在道林身上，仿佛在詢問道林到底隱瞞了自己什么，道林低下頭，裝作沒看到。

    道林也想要知道天使究竟要告訴自己什么，這必得避開埃里克，但埃里克不愿意，不僅不愿意，還刻意緊跟不離，想喲探聽出道林故意隱瞞自己的秘密來，可無論怎樣，道林都不肯坦白，使得埃里克愈發(fā)煩躁陰郁，不聲不響地同道林冷戰(zhàn)起來。

    這回?zé)o論道林怎樣哄騙都沒辦法敷衍過去。

    “為什么你要這樣生氣呢？即使是再親密的戀人之間，也會有自己的秘密啊，你得給我一點喘息的空間。”道林無奈說。

    “我早說了我偏執(zhí)狹隘，可我平時有管的你密不透風(fēng)嗎？我也管不過來，我只要求這件事你得告訴我?！卑＠锟瞬豢贤俗尅?br/>
    “為什么呢？”

    “我的直覺告訴這件事一定很重要?！?br/>
    “真是野獸的直覺。”道林感嘆，但還是不告訴埃里克。

    埃里克喝了一杯水，然后上床躺在道林身邊，為了懲罰道林的不誠實，他堅決不同道林說法，細(xì)細(xì)想著圍繞著道林的事，愈發(fā)感覺蹊蹺，他之前還曾聽到道林自言自語，像是在同誰對話，自己曾以為是道林精神分裂，現(xiàn)在想想，并不一定，克里斯汀說過道林被魔鬼俯身，假如這個假設(shè)是真的，那么道林其實是在和魔鬼對話？他們又在對話什么呢？直接問道林，道林肯定不會回答的。

    直覺再次提醒著埃里克，他隱約感覺到，如果他再打探下去說不定會不妙，這就像是一個魔盒，勾引著他的好奇心上前，即便沒有打開，他也知道里面裝的是不是什么好東西。

    想著想著，埃里克漸漸陷入了夢想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道林輕手輕腳的動了，他聽到埃里克平穩(wěn)綿長的呼吸，試探的呼喚埃里克的名字，并沒有得到回應(yīng)，道林又嘗試了幾番，確認(rèn)埃里克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離開。

    赤腳踩在地板上，有一股寒意從腳心躥上來。

    他蹲在走廊，摸出火柴，點了一支蠟燭。

    幽暗的光線自下而上照亮小女孩的臉，鬼魅般，把道林嚇的倒仰。

    過會兒才緩過氣兒，“你別突然出現(xià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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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林不敢肯定自己在埃里克喝的水里下的料能讓埃里克安靜多久，趕緊問自己一直關(guān)心的問題，“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魔鬼哪去了？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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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

    他們走進(jìn)衣帽間，周圍是華綢錦緞琳瑯珠翠，他們像走進(jìn)一個小小的珠寶盒。

    越走越近，道林看到鏡子里的景象，不由地一怔，明明就在自己的對面，可鏡子里并不是自己和克里斯汀的身影，而是另一個小女孩的身影，棕發(fā)碧眼，雪白裙子，和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幾乎完全一樣。

    “這是你心中最接近天使的形象?！辩R子里的女孩說，“你的母親。”

    道林沉默下來。

    “道林，我知道你和魔鬼做下的約定?！碧焓拐f。

    道林捏了捏拳頭。

    “我很高興你拒絕反駁了魔鬼?！?br/>
    道林心上剛松了松，就聽到天使的下一句話，“魔鬼一直在哄你。我想，你該看看你現(xiàn)在靈魂已經(jīng)變成什么樣子了。”

    鏡子里的畫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伴隨著畫面的逐漸平靜，一個破碎的人影也漸漸被拼湊出來。鏡中的人臉色年輕英俊，干凈整潔，他的頭發(fā)是粲金的不是灰白的，他的臉頰是飽滿紅潤的不是干癟枯黃的，他的嘴角帶著溫和的微笑而不是刻薄譏諷，他的手上也沒有沾上半滴鮮血。

    “恭喜你，你已經(jīng)有了一個美麗潔凈的靈魂?！碧焓拐f。

    道林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興奮之情，問：“那埃里克呢？”

    “那個罪人？”

    “可是埃里克的靈魂才華熠熠，難道不應(yīng)該……”

    “哼，他殺了好幾個人可沒有半點悔過之情?！蓖ｎD一下，“魔鬼想要他的靈魂，所以才一直哄你在他身邊。我勸你一次，離他遠(yuǎn)些吧，會弄臟你的靈魂的。”

    “在罪人的旁邊待久了，你的靈魂也會沾染上罪孽。到時候，你就不能上天堂。”

    埃里克很快醒過來，道林可沒什么下藥的經(jīng)驗，混在清水里他喝第一口的時候就嘗出來了，埃里克索性順著道林的計策下去。

    等到道林離開不多時，埃里克也跟了上去。

    他沒有點蠟燭，毫不畏懼地走在黑暗之中，一個充滿了怨恨的陌生聲音忽的在他耳畔響起——“埃里克。”

    埃里克停下腳步，疑惑地四下張望，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心想，哪來的聲音？

    “你沒聽錯，是我在說話，我在和你說話。道林惹怒了我，我很生氣。”

    你是誰？埃里克問。

    “我是誰，呵，我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