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邑辰剛走出房間,夜凰就睜開了眼。轉(zhuǎn)頭望向開啟復(fù)關(guān)合的房門,眼神晦暗明滅。
宮邑辰以為她睡著了,其實不然,打從他進門那刻夜凰就已經(jīng)醒了。那人就坐在床邊,那些踟躕低沉她都感覺得到,還是,對方說的喜歡。
喜歡,究竟有多喜歡?如果向你承認要的就是黎國,你還會喜歡么?而你的喜歡,又會做出什么樣的抉擇,是拱手河山還是誓死捍衛(wèi)?
想到這,夜凰勾唇淺笑,然而笑意卻不達眼底。
喜歡,有時候真的不算什么。
沒有人愿意因為喜歡就義無反顧,也不會有人因為喜歡就舍棄一切哪怕性命只為維護,那樣的傻子,也不過自己一個罷了,而那個自己,也早就死了。
夜凰盡管醒了,卻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在床上躺得差不多了,這才‘睡眼惺忪’的走了出去。
剛出房門,就在廊下的花圃前見到宮邑辰。
“醒了?”看到夜凰,正盯著花出神的宮邑辰隨即回過神來,笑著朝她走了過去。
“嗯?!币够司妥呦率A迎上去。
“時辰還早呢,怎么不多睡會兒?”抬手給夜凰理了理一縷散落頰邊的發(fā)絲,宮邑辰語氣溫和的問道。
“出來這么久,皇上肯定會擔(dān)心的,所以想著早些回去。”夜凰笑了笑道。
“青衣……”宮邑辰卻忽然望著夜凰有些出神。
“嗯?”夜凰疑惑抬眼。
“算了。”宮邑辰頓了好久,卻搖了搖頭,“走吧,我這就送你回宮。”
夜凰也沒拒絕,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九王府離皇宮并不算太遠,相較于就是皇墻根下,可兩人還是坐了馬車。
上了馬車,夜凰就假裝疲乏的閉著眼靠在車壁上,實際上卻是躲避著宮邑辰溫情脈脈且灼熱的視線。若是以往,她還能當(dāng)那人是習(xí)慣使然,風(fēng)流慣了見女人就賣弄,可自從之前聽到那人的真情流露,她莫名就失了與其對視的語氣。
明明是不信的,明明對于那人口中的喜歡嗤之以鼻,可是如今兩人共坐一輛馬車,心緒卻始終難以平靜。
“青衣……”
夜凰正心緒難寧,忽然聽到宮邑辰的聲音下意識就睜開了眼看他,卻見他皺眉看著自己。
“什么事?”愣了愣,夜凰問道。
“要不……”宮邑辰還是有些猶豫,不過卻堅持把話說了出來,“我今兒就告訴皇上,咱倆已有夫妻之實,讓他給咱倆賜婚如何?”
夜凰心頭突的就是一跳,“這……不好吧?”
“怎么會不好?”宮邑辰道,“只要你成了我宮邑辰名正言順的九王妃,宮邑孤就再也不敢對你怎么樣?!?br/>
“可是……”夜凰垂下了眼簾,眉頭皺了起來。
宮邑辰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yīng),見此,眼神不由暗了暗,“還是,你有什么難言之隱?”心里即渴望對方的坦白,卻又畏懼對方的坦白,宮邑辰瞳孔不禁微微縮了起來。
“我……”夜凰咬了咬下唇,卻還是堅定道,“青衣不配九王爺?!?br/>
宮邑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終究是什么也沒說出口。
車廂里一時陷入了沉默,直到馬車駛進皇宮,兩人都沒再多說一句話,各有各的心思。
因為夜凰出宮是和宮邑辰一起,且事先和小皇帝打過招呼,所以盡管是第二天下午才晚晚而歸小皇帝也并未擔(dān)心,就是有點不高興罷了。他討厭九皇叔,總覺得九皇叔黏糊著青衣是居心叵測,說白了就是來和自己強皇后的,自然也給不了什么好臉色。
“哎喲,皇上這是什么臉色?”知道小皇帝在別扭自己什么,宮邑辰還偏就要湊上前是欺負小孩兒刺激刺激對方。
“九皇叔還知道朕是皇上?”小皇帝哼了一聲,“朕以為九皇叔不知道呢!”
“呵呵……”宮邑辰眉頭一挑,“皇上這話可真真是好生冤枉,皇上如此小巧玲瓏,走到哪兒都是一道亮景,九皇叔就是再眼拙也無法忽視的???”
這話端的是沒把小人兒皇帝放在眼里,實際上他也確實沒把他放在眼里,反正他紈绔形象早就定了型,以前太后在他就沒什么拘束,現(xiàn)在自然也不會把小孩兒看在眼里。
小皇帝人雖然小,可腦袋靈活著呢,聽到這話當(dāng)即臉色更臭了,可自知深淺,現(xiàn)在的自己根本沒有與對方抗衡的資本,唯有忍氣吞聲。
夜凰見一大一小碰面就杠上,既無奈又好笑,遂上前道,“九王爺府上不是有要事需要處理么,奴婢既然已經(jīng)回宮,九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
宮邑辰挑挑眉,對于夜凰的打圓場倒是不置可否,再說和個小屁孩兒呈口舌之快也沒什么意思,悻悻然的撇了撇嘴,當(dāng)即便順坡下驢。
“青衣說得對,本王確實有事尚未處理,那就向皇上先行告退了?”說著,作勢拱手沖向小皇帝行了一禮。
“哼?!毙』实蹥夤墓牡?,直接冷哼一聲,孩子氣的撇開了臉。
宮邑辰對夜凰點了點頭,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朝甆宮。
宮邑辰前腳一走,小皇帝就拉著夜凰的手到桌前坐了下來,“青衣,九皇叔這人心術(shù)不正,你以后還是少和這人來往微妙,知道了嗎?”
“皇上被人處處欺壓,是不是很憤怒卻無從發(fā)泄呢?”夜凰卻并沒有承諾小皇帝,而是清淺一笑,將話題帶到了自己的計劃上,循循善誘道。
小皇帝聞言,果然皺著眉頭沉默了。
“其實一個人要變強,靠的不單單是武力,更多的是權(quán)利?!币够私又?,“皇上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應(yīng)該著手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br/>
小皇帝果然上鉤,眼睛晶亮的看著夜凰,“青衣可是有了良策?”
夜凰笑了笑,吐出四個字,“招兵買馬?!鳖D了頓才接著道,“人數(shù)暫且定在兩千人,不管出身,只問才能,并且,這事兒得秘密進行,不能讓攝政王和九王爺知道?!?br/>
小皇帝聽得懵懵懂懂,細節(jié)他這年齡還無法透徹理解,不過卻聽了個大致,覺得這提議確實有益,便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這事兒,朕就交由你全權(quán)負責(zé)?!?br/>
“奴婢謝皇上信任?!币够诵廊唤酉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