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此為防盜時(shí)間～來來來，唱首歌～

    墻裂了縫,床破了洞,不準(zhǔn)任何人修葺,這兩年他們習(xí)以為常了。

    突然聽到黃菁菁說要修整屋子，他擔(dān)心黃菁菁大病初愈記性不好，琢磨片刻，挪到扶著墻走路的黃菁菁跟前,小聲提醒道,“娘,會(huì)不會(huì)不小心壓到罐子？”

    村里的人樸實(shí),銀錢多藏在罐子里,或鎖進(jìn)柜子或埋在地下,他怕不小心觸碰到罐子弄碎了。

    黃菁菁大汗淋漓，她太胖了,腰間的肉一圈又一圈，雙腿重得抬不起來,聞言，她扭頭斜了周士仁一眼,想說點(diǎn)什么,余光瞥到一旁邊收拾床褥邊側(cè)著耳朵的周士武，心思一轉(zhuǎn),怒吼道,“壓不壓到有什么關(guān)系,不都得替你補(bǔ)漏缺，我年紀(jì)大了，走路都費(fèi)勁，本想拉扯你們長大能享享福，結(jié)果呢，一群不省心的，還不趕緊干活，要我親自請你是不是？”

    周士仁羞愧的低下頭，紅著臉道，“娘，我與趙叔說好......”

    “說什么說，有什么好說的，趕緊給我干活，把罐子找出來給老趙......”黃菁菁扯著嗓子，好像要喊破喉嚨似的，她不懂原身的性子，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dòng)不動(dòng)就罵，她都不敢表露自己真實(shí)的情緒。

    周士武把床褥放在凳子上，借故擦汗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問黃菁菁，“娘的意思是錢罐子里只有五百文？”

    這個(gè)二兒聰明狡猾，黃菁菁看他咕嚕咕嚕的眼珠子就猜到他打什么主意，冷斥道，“有多少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麥稈和稻草換新的，這些都發(fā)霉了，要臭死我是不是？”說完，見周士仁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黃菁菁恨鐵不成鋼，“愣什么愣，要錢自己找，別想從我嘴里知道藏罐子的地方?！?br/>
    這樣一說，算是摘清自己不是原身的嫌疑。

    周士仁垂著頭，低低的喊了聲娘，黃菁菁最厭惡這個(gè)字，想她正值青春的美少女，結(jié)果來給一幫人當(dāng)娘，還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本性，沒個(gè)好氣的瞪周士仁一眼，“什么事?！?br/>
    周士仁沒想到黃菁菁會(huì)接話，抬起頭，木訥的搖了搖頭，“沒.....沒事，我就去檐廊下抱稻草......”

    說著，一溜煙跑出了屋子，單薄的衣衫滑過門檻，急促又匆忙，黃菁菁怒氣更甚，她的本意是讓周士仁留下幫她找找錢罐子，他倒老實(shí)，只想著怎么干活了。

    周士武慢條斯理的卷著床上的麥稈，手不動(dòng)聲色的順著塌陷的洞摸向下邊，空蕩蕩的，只感覺到扎手的稻草須和呼呼的風(fēng)，根本沒有罐子，他皺了皺眉，瞄了眼對著門口唉聲嘆氣的黃菁菁，找話題道，“娘，您可要好好說說大嫂，您跌了一跤受傷這么大的事兒，大嫂竟然不聞不問，我和三弟找上門，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諷刺我和三弟是莊稼漢子，一文錢都舍不得給，當(dāng)年您為了送大哥去學(xué)堂吃了多少苦，沒有您，哪有大哥的今天，大嫂太看不起人了?！?br/>
    前些日子，黃菁菁?xì)g呼雀躍的離家去鎮(zhèn)上過年，卻不想灰溜溜的回來了，且之后看誰都不順眼，整日坐在院子里罵人，不用說，肯定是劉慧梅把黃菁菁攆回來的。

    劉慧梅嫁進(jìn)周家的時(shí)候就看不起他們，當(dāng)面一套背面一套，沒少暗中給他們使絆子，后來搬去鎮(zhèn)上，劉慧梅愈發(fā)看不起他們，黃菁菁硬氣，一年難得去一回鎮(zhèn)上，哪怕周士文三番五次喊她去鎮(zhèn)上她都沒答應(yīng)。

    其實(shí)，還是和劉慧梅關(guān)系不好的緣故。

    黃菁菁沒吭聲，對那個(gè)大兒媳，她知之甚少不予置評，且周士武話里挑撥離間的意思太過明顯，她想聽不懂都難，喝道，“就你花花腸子多，你們本來就是莊稼漢，她說說怎么了，她看不起人就算了，我還看不起她呢?！?br/>
    她不想成天扯著喉嚨和人說話，累得很，甩了甩腿上的肉，朝外喊道，“栓子，栓子......”

    栓子沒喊來，倒是喊來她又一個(gè)兒子，周士義。

    周士義一進(jìn)門眼神就落在周士武身上挪不開了，“娘，聽說您覺得冷，我讓艷兒去村里問問誰家有棉被，買一床棉被給您老人家用。”

    不知情的還以為周士武是他娘呢。

    黃菁菁沒搭理他，周士義得了冷臉，這才把目光移到了黃菁菁身上，哎呀聲喊了出來，“娘，您怎么站著了，快，我扶著您坐下，二哥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娘不喜歡站著，怎么不找凳子讓娘坐呢？”

    順手抬起凳子，諂媚的放在黃菁菁身邊，伸手?jǐn)v扶她坐下。

    黃菁菁蹙了蹙眉，躲開了他的手，“數(shù)落人你頭頭是道，前兩天我沒錢看病，你怎么不把買棉被的錢拿出來給我買被子，讓你二哥把栓子賣了？”

    周士義面色僵硬了一瞬，復(fù)又厚著臉皮到處瞅，“娘，您別開玩笑了，您像是差錢的人嗎？村里誰不知道您有個(gè)在鎮(zhèn)上當(dāng)掌柜的兒子，您啊，不差錢?！?br/>
    黃菁菁懶得和他費(fèi)唇舌，四兒兩口子不著調(diào)，整天在外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養(yǎng)歪了。

    周士義見他娘臉色不好，視線四下逡巡，“娘，三哥說您把錢罐子給他了，那怎么成？手心手背都是肉，您可不準(zhǔn)偏心啊?！?br/>
    他娘平時(shí)最看重大兒，估計(jì)這回被劉慧梅的做法傷透了心，轉(zhuǎn)而器重周士仁了，竟然要把銀錢全給周士仁，就是分家，都沒有一家獨(dú)吞的道理。

    “娘，我不管，銀子得大家平分，不然您就是偏心?！?br/>
    黃菁菁頭疼，見周士仁抱著麥稈惴惴不安的站在門口，估計(jì)是聽到周士義的話了，她皺眉，“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把洞補(bǔ)上再說。”

    只字不提錢罐子的事兒。

    霧茫茫的天飄著雪花，周士仁躺在床下認(rèn)真修補(bǔ)著洞，而其他兩人，各懷心思的在屋里到處轉(zhuǎn)，就差沒撬開衣柜的鎖翻找了，黃菁菁走得大汗淋漓，饑腸轆轆，她倒了杯水，抿了一小口繼續(xù)走，無論如何，都不能以這種面目出去見人。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洞補(bǔ)上了，周士仁左右搓著肩往外挪，忽然后背傳來一陣刺痛，像針扎進(jìn)肉的感覺，他不自主悶哼出聲。

    見露出半邊身子的人不動(dòng)了，黃菁菁納悶，“怎么了？”

    “好像被針扎著了?！敝苁咳史畔率掷锏闹耋词置蜃约汉蟊?，冰冷的觸感讓他抬高了身子，“真有針?！?br/>
    不待黃菁菁有所行動(dòng)，一道灰色的身影撲了過去，言語激動(dòng)，“哪兒有針，三弟趕緊出來，我看看傷著沒有?！?br/>
    周士武雙手按在周士仁腳腕上，使勁往外拖，周士仁重心不穩(wěn)，又躺了下去，驚呼道，“二哥，輕點(diǎn)?！?br/>
    周士武放開手，索性直接搬床，是他疏忽了，他以為他娘不肯修床是洞有蹊蹺的原因，沒想到錢罐子藏在地下，上邊豎著針。

    周士義后知后覺也來幫忙，二人合力，輕而易舉的挪開了床，顧不得周士仁感受，左右一用力，把人挪走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低頭看著針的方向，然后快速的蹲下身，十指刨著。

    周士仁不明白發(fā)生了何事，揉著后背，一頭霧水的看向黃菁菁，卻聽黃菁菁道，“老三，把鋤頭拿來?！?br/>
    地是泥地，十分硬，手指是刨不開的，周士仁好似明白了什么，瞠目結(jié)舌的看向?qū)Ｐ闹轮镜亩?，黃菁菁不耐，“還不趕緊去?！?br/>
    直到周士仁拿著鋤頭回來，二人都沒抬過頭，黃菁菁不悅，“老三，把罐子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要做什么?！?br/>
    周士仁面露猶豫，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忙得不可開交，他一鋤頭下去，兩人不得受傷？

    黃菁菁眼神一凜，周士仁不敢磨蹭，抬起鋤頭，大步走向里側(cè)，喊道，“二哥，四弟，快讓開?！?br/>
    周士武抬起頭，發(fā)現(xiàn)頭頂杵著把鋤頭，大驚失色，“三弟，你要做什么？”

    周士仁撇了眼黃菁菁，挺直胸脯道，“娘讓我把罐子挖出來?！?br/>
    語聲落下，利落的揮下鋤頭，周士武和周士義敏捷的連連后退。

    “哐當(dāng)”聲，鋤頭碰著瓷罐的聲響，周士仁再次揮起鋤頭，又一聲哐當(dāng)聲。

    罐子碎了，里邊的銀錢全零星的散落在地，周士武眼冒精光，欲伸手拿，周士義亦是如此。

    黃菁菁看在眼里，臉色一沉，冷若寒霜道，“老三，誰要是敢動(dòng)，一鋤頭砍死他?！?br/>
    周士仁再憨也知道黃菁菁的用意，黃菁菁是向著他的，他老實(shí)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揮起鋤頭，幽幽的盯著二人，誰要敢動(dòng)他就會(huì)砍死對方似的。

    周士武和周士義渾身僵硬，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

    黃菁菁滿意的上前，掀起自己的衣衫兜住所有銅板和碎銀，一把一把撿著，周士武和周士義能看不能摸，急得眼睛充血，黃菁菁渾然不覺，完了才對周士仁道，“你們先出去，誰敢打這筆錢的主意，別怪我翻臉無情?！?br/>
    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周士仁手里的鋤頭。

    二人打了個(gè)寒顫，那聲娘卡在喉嚨遲遲喊不出口。

    他們娘從來都不是好欺負(fù)的，很多年前他們就深有體會(huì)，那時(shí)候她是對外人，不曾想，有朝一日會(huì)對著他們。

    三人前后腳出了屋子，范翠翠從灶房出來，看周士武滿手泥，眼神一亮，欣喜若狂的走上前，“孩他爹......”

    周士武搖頭，回眸瞅了眼緊閉的房門，低聲道，“回屋說?！?br/>
    周士義渾身一僵，忙不迭左右扭頭聞身上的味道，“二嫂不是和娘說話嗎，娘怎么想起我來了？”

    黃菁菁見他神色緊張，明顯瞞著事，不由得臉色一沉，厲聲道，“說不出來話來是不是，老四媳婦，你來說。”

    猛的被點(diǎn)名的方艷嚇得心跳漏了半拍，片刻才回過神來，周士義出門喝酒她不知道，醒來時(shí)聞著周士義身上的酒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士義平日也愛喝，醉了還會(huì)發(fā)酒瘋，黃菁菁罵過幾回，雷聲大雨點(diǎn)小，周士義并沒放在心上，她也睜只眼閉只眼由著他去了。

    不知怎么黃菁菁此刻又過問，不敢貿(mào)然答話，思忖許久，才小著聲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事?！?br/>
    方艷覺得還是不參合這事比較好，她不是周士義，血濃于水，黃菁菁再氣也不會(huì)拿周士義撒氣，她就不同了，婆媳本就是天生的敵人，黃菁菁又是個(gè)火爆脾氣，如果怪罪她知情不報(bào)，她不定會(huì)被訓(xùn)罵多久呢。

    思慮再三，先將自己摘清了比較好。

    她低著頭，摩挲著鐮刀的手柄，咬著下唇，看上去無辜又委屈。

    黃菁菁調(diào)轉(zhuǎn)視線，見周士義不安的吸著鼻子，她怒氣叢生，“怎么了，啞巴了啊，不會(huì)說話了啊?！?br/>
    周士義不明白黃菁菁為何大發(fā)雷霆，怒氣來得怪，他邊認(rèn)真回想昨晚的事邊惴惴道，“我夜里有些冷，睡不著就出門轉(zhuǎn)轉(zhuǎn)，王麻子在家里喝酒，硬要拉著我喝，我就勉為其難喝了兩杯。”完了，小心翼翼抬眉望著黃菁菁，耷拉著耳朵，“娘，怎么了？”

    “怎么了？”黃菁菁恨不得揮起手里的鐮刀砍過去，昨晚他出門喝酒，今早村里人就上山割樹葉，哪來的巧合，她斜眼道，“你喝醉后說什么呢？”

    周士義不明就里，“沒說什么啊，就隨便聊了兩句就回來了?！?br/>
    聲音尖得有些質(zhì)問的語氣，黃菁菁一掌拍過去，“吼什么吼，怕我耳朵背聽不見是不是？”

    周士義頓時(shí)焉了，低著頭道，“不是，我在王麻子家喝了兩口就回了，沒說什么?！?br/>
    語聲一落，身側(cè)的方艷忽然捂嘴驚呼起來，周士義扭頭，方艷臉驟然通紅，他以為方艷笑話他，不悅的撇了撇嘴。

    方艷臉色由紅轉(zhuǎn)白，漸漸褪為蒼白，她知道黃菁菁的意思了，周士義說話沒個(gè)把門的，尤其喝了酒后，什么話都往外倒，約莫是把樹葉的事說出去了，王麻子那人不學(xué)無術(shù)，要不是他娘能干，一家人日子不知過成什么樣呢，王麻子的娘要知道樹葉能掙錢，準(zhǔn)能鬧得村里人盡皆知。

    周士義半夜出門喝酒，早上村里人就去山里割樹葉，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黃菁菁看方艷反應(yīng)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彎起鐮刀，刀背毫不猶豫砸向周士義后背，“好啊，還要我怎么說，家里就這么個(gè)掙錢的路子，不能到處說，你倒好，嘴巴上應(yīng)得爽，轉(zhuǎn)身就忘到天邊了，夜里冷睡不著是不是，要去王麻子家喝酒是不是?！?br/>
    每說一句，她就揮起鐮刀打向周士義，周士義縮著身子，手擋在頭頂?shù)教幎?，黃菁菁猶不解氣，扔了鐮刀，氣沖沖走向檐廊邊放扁擔(dān)的地方，周士義見黃菁菁動(dòng)真格的了，焦急地喊了兩聲娘，捂著頭，掉頭踉蹌的跑了出去。

    手里的鐮刀也不要了，丟在門口，跑得又急又快。

    黃菁菁上氣不接下氣的追出去，白茫茫的小徑上，只留下零碎的腳印，黃菁菁杵著扁擔(dān)，怒罵道，“滾，滾了就別給我回來?！?br/>
    方艷站在原地，不敢勸黃菁菁，使勁給范翠翠使眼色，后者不疾不徐從屋里出來，輕蔑的掃過方艷臉頰，撫摸著肚子，情真意切的走下門口，假意打圓場道，“娘，您別生氣了，四弟素來就是那樣的性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四弟妹勸都沒用，您別氣壞了身體，桃花還想您給她講故事呢?！?br/>
    從糞池里撿回一條命，黃菁菁轉(zhuǎn)了性子，以往只疼愛孫子，如今對孫子孫女一視同仁，桃花吃飯不規(guī)矩，喜歡邊玩邊吃，黃菁菁就給她講故事，聽得桃花一怔一怔的，甚是入神，不知不覺飯就吃完了。

    黃菁菁的飯桌故事已經(jīng)成為桃花最喜歡的了。

    黃菁菁平緩了下自己的呼吸，體力恢復(fù)了，但動(dòng)作仍然不夠利索，她眺向遠(yuǎn)處，閃過一個(gè)念頭，這個(gè)年頭在她腦海里不是一天兩天了，分家，必須得分家，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矛盾只會(huì)越來越多，以她眼下的年歲，不是他們的對手，不如分開，遠(yuǎn)香近臭，她不盼著他們養(yǎng)老，只希望他們別給她添亂。

    打定這個(gè)主意，她杵著扁擔(dān)回了屋，想著今后的打算。

    冬日的天，難得放晴，出門的孩子多了，到處充斥著歡聲笑語，黃菁菁沒什么事做，帶著栓子桃花出去滑雪，將木板綁在他們的鞋上，給兩人做了下示范，把竹竿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摸索著玩，她認(rèn)真練習(xí)起來，奈何身形笨重，手使不上力，怎么都滑不動(dòng)，倒是桃花和栓子，聽了她的講解后，兩人雙手用力，撐著竹竿，輕而易舉就滑了出去。

    黃菁菁?xì)怵H，索性放棄滑雪，認(rèn)真教導(dǎo)起桃花和栓子，桃花動(dòng)作不夠標(biāo)準(zhǔn)，她拍打桃花的背，讓她背部挺直彎曲，重心前移，彎著手臂，鼓勵(lì)她往前，又按照同樣的標(biāo)準(zhǔn)教導(dǎo)栓子，兩人慢慢探索出方法，很快就能收放自如，兩人滑出去很遠(yuǎn)不忘回頭喊她，黃菁菁揮揮手，看著自己雍容的身材，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不一會(huì)兒就引來許多孩子，男孩圍著栓子，女孩圍著桃花，嘰嘰喳喳問個(gè)不停。

    桃花和栓子有些無措，黃菁菁走過去，孩子一窩蜂散了，跑到樹后，探出半個(gè)身子，驚恐又好奇的望著黃菁菁，很快又被兩道滑行的身影吸引過去，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出來又不敢。

    黃菁菁沒料到村里的孩子都會(huì)怕她，大家明明很想知道怎么滑雪的，被她嚇得硬是躲在樹后，她收起木板，緩緩走向大樹，如她所料，樹后的孩子又一窩蜂散開了，飛快的奔向栓子和桃花，毫不掩飾心里的好奇。

    栓子和桃花顯示有些局促，但被孩子們的熱情好奇感染，很快融入進(jìn)去。

    桃花先鼓足勇氣，“我奶教的，你們看，就是把木板綁在腳底，撐著竹竿往前就行了?！?br/>
    有小孩問，“你奶不是重男輕女嗎，她只喜歡栓子，怎么帶著你出門？”

    栓子接話，“我奶才不重男輕女呢，煮的肉都分給我，桃花姐還有妹妹了，我奶還給桃花姐講故事呢?！?br/>
    桃花點(diǎn)頭，“是啊，我奶不討厭我，她說我以前不聽話才不喜歡我的，現(xiàn)在我聽話了，她就又喜歡我了?！?br/>
    小孩們心思單純，沒過多打聽家里的事，滿心都是滑雪的事，爭前恐后問桃花木板哪兒來的，竹竿怎么弄的，紛紛回家要做個(gè)一模一樣的出來。

    孩子最是天真，什么都寫在臉上，黃菁菁站在眾人外邊，哪還有人注意她？

    還是栓子看大家感興趣，問她能不能讓他們試試眾人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不似方才的害怕，大家眼巴巴的望著她，素凈的小臉，滿是期待。

    黃菁菁點(diǎn)了下頭，栓子彎腰解開鞋上的繩子，大方將木板遞了出去。

    一下午，樹林充滿了鬧聲，小聲，大家從前邊一棵樹滑到后邊一棵樹，一人一次輪著來，有天賦好的，有天賦差的，黃菁菁耐心地教導(dǎo)大家，一遍又一遍重復(fù)，不厭其煩。

    太陽西沉，天兒漸漸暗下，村里傳來一聲又一聲喚孩子回家的聲音，響徹整個(gè)村子，黃菁菁讓栓子桃花收起木板也準(zhǔn)備家去了，大家意猶未盡的盯著栓子手里的木板，不舍道，“栓子，明天還來嗎？”

    “對啊，明天來吧，我回家讓我爺做個(gè)，我們可以比比誰更厲害?！?br/>
    “來啊來啊，栓子，你一定要來啊......”

    栓子仰頭看向黃菁菁，黃菁菁失笑，“你想來就來吧?！?br/>
    童年本該是無憂無慮的，整天待在家算什么童年？

    回到家，周士武他們已經(jīng)回來了，把銅板交給黃菁菁，說起山里的事情來，“四弟醉酒就愛胡言亂語，事已至此，娘您別生氣，四弟回來我好好說說他?！?br/>
    說著話，周士武接過了黃菁菁手里的木板，黃菁菁道，“放到檐廊上就成，你四弟的事我們待會(huì)再說?！?br/>
    周士義性子不著調(diào)，周士武愛算計(jì)，周士仁又太老實(shí)，都不是過日子的料，不如分家后她一個(gè)人過呢，她一個(gè)人生活，就不怕露餡了，最近脾氣暴躁，說風(fēng)就是雨，她怕長此以往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周士武不敢反駁，他娘最喜歡銀子，周士義隨口一句話就斷了他們掙錢的路子，是該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不然還不長記性。

    晚上是一鍋粥，一碗酸菜，半鍋雞湯，黃菁菁喝著粥，視線掃過桌前的所有人，估摸著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shí)候道，“老四辦事莽撞不計(jì)后果，我揍兩下還敢跑出去，你們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