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這一年跟著唐素打基礎(chǔ),已經(jīng)認得了百余種藥材,能夠看出許多名家的詩畫,速度超出自家侄子一大截,弄得楚修昱心好痛,連大了許多歲的楚修晗也不免緊張,生怕被她超過去了。
唐素是看在眼里樂在心上,老頭子心想這個徒弟是真的沒收錯,天賦極高,人也踏實,小小年紀(jì)看書能坐一下午,尋常大人也沒有這樣好的定力。殊不知當(dāng)年高考,那真是人生的一段黑暗歲月,別說坐一下午看看大字書了,連著幾天不睡刷題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體驗過,主要還是唐老頭見識淺薄,不知道我大天朝的規(guī)矩。
溜溜達達上了街,牛車速度極慢,將窗口稍微拉開就能看得極清楚——她還沒想好買什么呢。楚培那一份反倒是次要的,唐素老爺子的才重要,雖然老爺子不說自己什么時候生辰,但是不能永遠就這么過下去不是,哪怕是感謝他這一年來的悉心教導(dǎo)呢,也該仔細挑選。
詳細說來,楚玥今年五虛歲,那必須是頭一回自己上街,還揣著大包大包的銀子,有一點心虛。上輩子雖然也有錢,但是抓著人民幣的感覺絕對比不上拿著大包真金白銀的興奮。
大鄴都城名梵,相當(dāng)玄幻,但是規(guī)劃得,相當(dāng)老實——即東西南北中五條主要街道以及春夏秋冬四大住宅區(qū)。東街多小吃美食,西界多賭坊妓院,南街常有文人們聚集,也有幾間小書院,但不是讀書的地方,而是各地才子聚集來風(fēng)花雪月吟詩作對的去處,北街都是大酒樓,非有身份的人輕易去不得,至于中街,那真是群英薈萃,樣樣都來得,筆墨紙硯、花鳥蟲魚,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的。權(quán)衡之下,楚福厚就懷揣大把銀子跑到中街來了。
小販們吆喝得相當(dāng)給力,百米開外就能聽見聲音,有魚皮餃子和糯米糍吧~哎呀,忽然想吃糖不甩了,真是作死,回家自己做吧,這兩年就這身板兒,還不知道能不能碰自家大灶呢?
正低頭戳手指想著,忽然有家店就吸引了小姑娘的目光,它,就在那里,不華麗也不招搖,甚至有一些破敗……可是掌柜的那傳神的兩撇小胡子奏是那么深入人心,奏是忽然震撼了楚福厚幼小的心靈。還有那奸詐狡猾的微笑,那巍然不動的站姿,哦,這簡直是大天朝奸商的真實寫照啊……
“停車?!?br/>
嬌嬌嫩嫩一把小娘子的嗓音,有路人回頭看過來,卻發(fā)現(xiàn)是蕭相府的馬車,而且還是縣君的規(guī)制,想必就是那一位不足周歲便能言會道的小娘子了吧?看看這排場,哪怕人家年紀(jì)小呢,到底也有一份氣度。
楚玥戴了小小的斗笠,有一層長紗掛下來,小小的身子還有些圓圓的,卻已經(jīng)不太像個團子了。
阿繡伸手拉著她,阿瓊在身后跟著,還有一大群健壯的仆婦對著周圍虎視眈眈。
破店的老板摸一摸奸詐的兩撇小胡子,淡定地等著小丫頭大駕光臨。
“縣君好威風(fēng),何必來我這小店?!毕嚷晩Z人,果然奸商,楚玥內(nèi)心吐槽,面上卻露出個笑容來,不過老板看不到啦。
“老板是雅客,自然知道不是裝潢精致的店家才會有好東西。”
“不知縣君想要什么,小老兒也好尋摸尋摸,便是自家沒有,也一定為您找來?!卑停€會賣乖。
“我要一枝牛南山親手做的毛筆,和當(dāng)年那本唐崇善的《與札記》,你能找來么,價錢不是問題?!?br/>
掌柜的瞇眼,看起來越發(fā)奸詐:“縣君娘娘好手筆,牛南山的筆也就罷了,好歹有好幾百枝傳于世間,可這唐崇善的,別說千金難求,怕是找也找不到來了?!?br/>
“老板說笑了~您既然能在這客來客往的中街擁有這么大一家鋪面,就必定是不簡單的,且這店面看上去破敗,有的卻都是寶貝,比如您身上那塊古玉呢~恐怕是千年古物罷?!?br/>
“哈哈哈哈,小娘子好眼光,我阮墨聲萬萬沒想到能遇見您這么一個年紀(jì)雖小卻博古通今的丫頭……也罷,牛南山的筆不難,你三日后來取,至于這唐崇善的書,恐怕得要數(shù)月之久,而且價錢方面,實在不是小老兒貪心,沒有千兩黃金恐怕不行?!?br/>
“相府難道還能短了您的銀錢不成,便是我,雖說只是個小小的縣君,也不能食言而肥吧?!?br/>
“既然有了縣君這句話,小老兒可就去尋摸了,您是一塊兒拿呢,還是三天后先來拿筆?”
“三天后我會過來一趟,書并不著急,你穩(wěn)妥的找來,不要招惹不該招惹的事情?!?br/>
“縣君聰慧,竟然知道這些門道。”
“蕭相府沒有傻子,你可莫欺負我年紀(jì)小。”
“小老兒不敢,恭送縣君。”
等楚玥逛了一圈,懶懶散散回到家。卻不想一剛進家門就聽到了個消息——淮陰郡王因要準(zhǔn)備成親,要出宮開府了……而郡王府就在安康公主府對門兒……
這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