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濤剛說完,我就看見陳杰的家門口走錯兩個穿著麻布衣的男人,衣服款式很怪,像是古代的。
兩人面相倒不兇惡,也不恐怖,看起來跟平常人差不多,就是臉色蒼白了一些,不過手中都拿著一根細小的鐵鏈,拖在地上,發(fā)出摩擦的響聲。
我心中立馬就急了,生怕拘魂的時候,連帶我一起遭殃,就朝著苗思看去,讓她趕快把我背上的陳杰驅(qū)下來。
只是我轉(zhuǎn)頭看去,就見苗思跟劉海濤一臉懵比的看著兩個陰差,也沒有什么動作,更加沒有理睬我的意思。
兩個陰差似乎跟苗思他們配合的默契一樣,也不看他們,直接朝我走來,手中鐵鏈同時甩了出來,準確無誤的套在我的脖子上。
鐵鏈套在我的脖子上,勒的很緊,都快讓我窒息了,我心中焦急,求助的目光看向苗思,口中大喊,卻發(fā)現(xiàn)叫不出聲。
苗思這個時候終于看向了我,不過依舊沒有什么動作,反而目光露出疑惑之色,接著轉(zhuǎn)頭看向劉海濤。
劉海濤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沖苗思搖了搖頭,拉著苗思讓到一旁,不做聲不做氣,就這樣看著兩個陰差帶著我走。
我這個時候哪能不明白,我上了當,上了錢老道的當,上了苗思跟劉海濤的當,他們哪里是要幫我追魂,而是讓陰差拘走我。從頭到尾,我就跟一個傻子差不多。
我心中惱怒,恨不得沖上去跟他們拼命,奈何脖子上面的鐵鏈似乎帶著一股吸力,扯的我一點反抗的余力都沒。
被兩個陰差扯著走,我背上的動靜也更大了,似乎在瑟瑟發(fā)抖。
要是之前,我肯定嚇個半死,也肯定不敢轉(zhuǎn)頭,可現(xiàn)在我自己都要死了,死了也是鬼,還怕什么鬼。
于是我轉(zhuǎn)過頭,奇怪的是,我并未看見背上的陳杰,反而看見苗思跟劉海濤在后面跟著。苗思看見我,還把手指放在嘴巴上,比劃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她這個動作讓我迷糊了?難道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我一時也想不明白,此時兩個陰差拉扯的更緊了,將我頭拉的轉(zhuǎn)了回去,帶著我,朝著陳杰家中走了進去。
陳杰家的院子里,有六個人在守靈,其中兩個我認識,是陳杰的爸媽,眼睛都哭紅了,另外四個人,我不認識,看年紀,跟陳杰差不了太多。
一進去,我背后就傳來微弱的哭聲,哭的讓人毛骨悚然,不過我聽得出來,是陳杰的聲音。
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兩個陰差也渾然不理睬陳杰的哭,拉著繼續(xù)往前走。
等兩個陰差拉著我去到陳杰家的堂屋后,突然停了下來,對著陳杰家墻上掛著的一幅畫鞠了鞠躬。
那副畫是清明上河圖,紅木鑲的邊,平面是玻璃,掛在墻上,顯得家中氣派不少。這種墻上掛一幅畫,在農(nóng)村流行過一段時間,畫的內(nèi)容,也都是名畫,比如什么八馬駿圖,山河圖等等。
我正想著陰差為何對墻上的畫鞠躬的時候,猛然,一股巨力拉扯了我一下,我整個人站立不穩(wěn),往前一沖,然后我眼前的場景,一下變得陌生起來,陌生的讓我目瞪口呆。
我所處的地方,已經(jīng)不是陳杰的堂屋了,對面也沒有墻,更加沒有清明上河圖,有的,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也是各異,有的是古代服裝,有的是現(xiàn)代服裝,他們的面色除開蒼白了一些之外,沒有我想像中的陰森和痛苦,反而一個個沖我面露笑容,顯得極其和善。
“怎么回事?”我愣了一下,心想陰間如何和善?人人面露笑容幸福美滿?
正想著,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我慣性轉(zhuǎn)過頭,只見陳杰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我背上下來了,站在我旁邊,青著臉,指著我背后的方向。
現(xiàn)在看見陳杰,我心中也沒那么害怕,于是轉(zhuǎn)過頭,順著它指過去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渾然覺得自己是在夢里,我看見劉海濤正在跟陳杰的家人打架,苗思一臉焦急的在旁邊拉扯,似乎在勸架,因為我聽不到任何聲音傳過來。
我看的出神,等反應過來后,就大叫苗思的名字,可她似乎聽不見,還在拉扯劉海濤。
見苗思聽不見,而他們就在我眼前,于是我就朝著他們沖去,只是剛沖出幾步,我就被什么擋住了,像是一股無形的墻,看不見,摸不著,可死活就是沖不過去。
我急的再次大喊苗思的名字,可依舊毫無作用。
“杰子,你覺不覺得,這個地方很熟?”這時,陳杰走到我旁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說道。
“熟悉?”我愣了一下,不可能啊,它怎么可能對陰間熟悉?可我還是把周圍的環(huán)境看了一遍,這一看,還真覺得有些熟悉,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橋梁,我絕對看見過。
“??!清明上河圖!”突然,我們兩個異口同聲的叫道。
“我們在畫里面,在清明上河圖這副畫里面!”我有些不相信,陰差拘魂,難道還先拘在畫中,然后再帶去陰間?但我又不懂這些,只感到心跳動的厲害,呼吸都有些踹不過來。
“不對,我有心跳,還有呼吸,我是活人,我沒死?!泵腿唬野l(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為了確定,我手放在胸口處,強而有力的心跳,讓我切切實實的感覺的到。放在鼻子前,粗重的呼吸,噴帶出來的熱氣,我也明顯感知到溫度。
我沒死,我竟然沒死?我當時都快哭了,激動之下,我抓著陳杰的手,可剛觸碰到它的手,一陣刺骨的寒冷就傳了過來,冷的我渾身哆嗦了一下。
這個時候,我心中的恐懼再次涌了上來,是人對鬼那種天然的恐懼。
陳杰似乎也明白我不是死人,頓時滿臉詫異之色,死死盯著我,像看什么稀奇一樣。
我不敢跟它對視,心想趕快離開這里,不過這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兩位,請跟我來?!?br/>
順著聲音看去,見是兩個陰差的其中一個,不過現(xiàn)在它臉色和善了不少,還露出微笑,顯然,不像是對我跟陳杰有惡意。
我不知道該不該跟它走,就猶豫起來,還朝著苗思他們看了過去,見劉海濤還在跟陳杰家人打架,已經(jīng)打趴了三個,另外幾個是女人,都在旁邊不停的哭,苗思似乎上前說了什么,三個女人反而哭的更厲害。
“請吧?!标幉钜娢也粍?,又說了一句。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蔽倚闹邪祰@一聲,現(xiàn)在誰都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和陳杰跟著陰差沿街道而行,路人對我們的態(tài)度依舊是報以微笑,還跟陰差打著招呼,顯然很熟悉,也并不害怕陰差。
走了差不多五分鐘,陰差指著一間屋子讓我們進去,說著就走了。
我心中既然已經(jīng)決定走一步看一步,所以當下也沒有過多猶豫,就走了進去,但進去之前,我稍微把附近地形環(huán)境記了一下,好確認這里是清明上河圖的哪個位置,至于有沒有用,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多留個心眼而已。
“是個活人?”我剛進去,屋內(nèi)的一名老人驚訝的立馬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臉色激動的跟什么一樣。
我看老者白發(fā)白須,面貌慈祥,倒像是神話中的仙人,就心中沒那么害怕,想要開口問一些問題,卻不知道要問什么。
“請坐?!崩险呒恿艘幌?,就恢復了鎮(zhèn)定,滿臉笑容請我跟陳杰入座。
我也沒怎么客氣,反正是人在砧板上,再怎么樣,也只能任人魚肉,所以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你是閻王?判官?還是鬼差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一坐下,我就開口問了。
老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是畫靈,不屬陰間。”
“畫靈?既然不屬陰間,為何拘魂?”我不懂畫靈是什么,可對方說不屬陰間,可為何又能派遣陰差拘魂?
“陰差是假扮的,目的只是帶你們?nèi)氘??!崩险咝α诵Γ^續(xù)說道:“不過我也沒有惡意,只是沒想到你一個活人,可以入畫,真是讓我匪夷所思?!?br/>
我聽得還是有些不懂,老者倒也有耐心,跟我詳細解釋起來。
所謂靈,其實就是靈魂,逃過頭七陰差的拘魂,機緣巧合下,寄生在物品之中,跟寄生物品融為一體,形成自我空間,居住在內(nèi),只要不出來,陰差也沒有辦法。
除開這點,靈還有另外一個權(quán)利,就是可以邀請鬼魂同住,不過范圍限制的很小。這副清明上河圖掛在陳杰家中,所以老者邀請的對象,也只能是陳杰一家人。若是畫換到另外一家,也就可以邀請另外一家了,而陳杰一家,則不能繼續(xù)邀請。
聽他解釋之后,我大概的明白一些,就問道:“你是邀請陳杰住在這里,所以才安排人假扮陰差?”
老者點了點頭:“只要趕在陰差之前,我們不離開陳杰家十米之內(nèi)的范圍,是可以邀請的,若是正常邀請,陳杰不一定來,所以無奈之下,才采取這種方式,當然,選擇是自由的,是否愿意住在這里,我也不強求?!闭f道這里,老者看向了陳杰。
陳杰估計跟我一樣懵比,愣在哪里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離凌晨四點還有點時間,陰差沒來之前,你都可以慢慢考慮,我們出去看看吧,讓你多了解了解,你選擇起來,也會容易一些?!崩险咭婈惤塥q豫,就站起身,笑了笑,領(lǐng)先出門,讓我們跟著。
我不知道老者讓我們看什么,可又沒有別的辦法出去,只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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