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西鄉(xiāng)市
隨著社會前進(jìn)的腳步，西鄉(xiāng)歷經(jīng)時代變遷，二十年建設(shè)改革，從原先的小村莊搖身一變，發(fā)展成一個典型的現(xiàn)代城市，走上街頭，到處燈紅酒綠、酒醉金迷。
與此相反，臨近郊區(qū)，小巷蜿蜒冷清，隨處可見的破敗建筑，散發(fā)出腐朽而陳舊的氣息，離開工業(yè)和科技的支持，一切似乎都被打回原形。
偏僻的盡頭，有一座稍顯破落的藥鋪，門可羅雀的杏堂春藥堂，今天迎來了不速之客。
“請問……”突然響起的問話聲讓杏堂春的老板打了個激靈。
從神游天外的狀態(tài)中回神，年輕的梅度瞇眼向柜臺外望去，中午的陽光透過門口對面的土墻反射進(jìn)藥堂，讓他幾乎睜不開眼，只依稀看到消瘦的人影。
“請問……”先前的聲音再次響起，稍稍有些稚嫩，盡管聲音的主人刻意的掩蓋，但梅度可以肯定，任何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不會對其產(chǎn)生反感。
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梅度不情不愿地伸了個懶腰，甩著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杏堂春藥堂已經(jīng)敗落，盡管梅度正千方百計地想振興祖業(yè)，但由于客源的減少，還有逐漸脫離時代的經(jīng)營方式已經(jīng)讓他無限落后于雨后春筍般崛起的西藥店。
整日無所事事，好不容易來了顧客，但只不過兩個字，梅度就聽出對方另有他意：“有什么事就問吧?！?br/>
“你是杏堂春藥店的老板嗎？”來人很客氣，也沒有多少拘謹(jǐn)，只是在‘杏堂春’這三字上加重了語氣。
正在打哈欠的梅度頓了頓，陡然睜開雙目，直到這時，他才瞇眼正視來人。
很年輕，這是梅度的第一印象，最多16、7歲的年紀(jì)，五官柔和，留著短短的碎發(fā)，露出的眼睛清澈靈動，一眼看去就給人很精神的感覺。
“少年，你是西鄉(xiāng)學(xué)校的學(xué)生？”梅度皺眉，一掃之前的慵懶，眼神銳利如刀，宛如換了一個人，雖然只是隨意站在那，不過渾身上下卻散發(fā)著一股讓人畏懼的氣息。
“我來問‘路’?！鄙倌杲z毫不懼，眼神古井無波，小小的個子，讓人絲毫不敢小瞧。
梅度目光閃了閃，雙手輕輕撐在柜臺：“路在腳下，如何問我？”
少年直視梅度，意有所指地說道：“此路不通?！?br/>
梅度死死盯著少年，眼神如刀，仿佛要將對方看透，可惜的是，眼前這個少年從頭到尾就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任憑梅度如何試探，都無法得知深淺。
凝固的氣氛，梅度終于開口：“你找誰？”
“青樓的老板?！鄙倌贻p聲回答。
梅度手一抖，目光掃向少年身后的大門：“把你的同伴叫進(jìn)來?！?br/>
少年深深望了對方一眼，轉(zhuǎn)頭輕聲招呼道：“漁火?！?br/>
隨著話聲落下，門外出現(xiàn)一道靚麗的身影，與少年一般年紀(jì)，優(yōu)雅而嫻靜，進(jìn)門之后，便徑直移到少年身后，腳步輕盈，好似鬼魅。
梅度輕輕一掃，又將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你，是誰？”同時手在柜臺內(nèi)側(cè)一動，門口破舊的兩扇門轟然合上。
“少白?！鄙倌曛噶酥缸约海种噶酥赴察o地站在身后一步的少女：“漁火?！比缓缶蜎]有了下文。
看出對方明顯不愿透露信息，梅度隱隱有些不滿，但良好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沒有立刻翻臉，耐著性子問道：“他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先輩故交?！鄙倌暌廊幌ё秩缃?。
“故交？”梅度的目光連連閃動，臉色從先前的鎮(zhèn)定變得驚疑不定，他重新坐回柜臺內(nèi)的木椅上，昏暗的藥店冒著冷意，只有兩道審視的目光在少年少女身上來回掃過。
少年迎著對方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倒映出對方的疑惑和矛盾，略顯消瘦的身子好似感受到敵意般悄然緊繃，宛如一頭蟄伏的猛虎，無形的氣勢在身周一步之內(nèi)彌漫。
身后的少女也看出不對，美眸泛起警惕之色，左手微微上提，悄然收入袖中，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熱流涌出，氣氛逐漸緊張，形勢一觸即發(fā)。
“知道嗎？”藏在陰影中的梅度驀然開口，打破了緊張的局勢：“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在少年少女警惕和不信任的目光中，梅度自顧說道：“最大的愿望是振興祖業(yè)，對，就是你們站的這個破地方，我不知道你們是什么身份，也沒興趣知道，但和那個人扯上關(guān)系，對我來說，顯然都不會是什么好事，因此……”
“……”見對方開口，少年微微挺直身體，一改之前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悄然放下戒備，同時不忘向身后揮了揮手，而后不發(fā)一語，靜靜等待對方的后話。
“因此，今天我什么都沒看見，只是為了工作，忙碌了大半天，很困，所以很早就關(guān)了門?！毖垡娚倌赀M(jìn)退有度，舉止從容，梅度露出了贊嘆的神情。
少年點頭：“我明白了?！?br/>
“很好，凡人也有凡人的生存方式，所以……”梅度抿嘴一笑，指著柜臺旁邊的小門：“請到偏廳稍等，窮鄉(xiāng)僻壤也沒什么招待客人，只有一點粗茶，我就不奉陪了?！?br/>
名叫‘白’的少年倒是很坦然，他微微點頭表示謝意之后，便帶著少女轉(zhuǎn)入偏廳。
梅度坐了好一會，抬手輕輕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恐怖了，居然能有這種非人的氣機(jī)，剛剛他是真的想殺了我吧？”
梅度驚魂未定，對峙中，少年犀利的眼神讓他如坐針氈，似乎只要一言不合，便會在下一秒撕碎他。
還好他的身份不只是普通藥店老板，經(jīng)歷風(fēng)浪，讓他的膽子比常人大上許多：“或許，他真的沒有撒謊，不過……”
“是真是假，等正主兒來了，不就一見分曉了?！泵范葥u搖頭，從柜臺下拿出一臺座機(jī)電話，熟練地按下幾個號碼，梅度靜等了幾秒，電話接通了。
“……”
“對，是我?！?br/>
“……”
“生意？還、行吧?！?br/>
“……”
“真的？那就恭候大駕了?！?br/>
“……”
“當(dāng)然，不過每次都給你們青樓打折，我也賺不到多少……”
“……”
“這可不對，黃金本無種，出自勤儉家，能省一分是一分吧?！?br/>
“……”
“呵呵，承你吉言了！”
“……”
“不錯，我找你們老板?！?br/>
“……”
“嗯，我這來了兩個、‘人’?！?br/>
“……”
“這么巧？那正好，我等著?！?br/>
“……”
“我也好奇呢，不過能和他扯上關(guān)系的，肯定不是善茬。”
“……”
“我會小心的?！?br/>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根本就不像，不管是長相、性格、外在，或者內(nèi)在，絕對不可能！”
梅度正對著電話搖頭，藥店的破門猛然響起一聲爆炸，而后在轟然巨響中，支離破碎！
“呃……”劇變發(fā)生如此之快，讓梅度的腦子都轉(zhuǎn)不過彎來，他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愣愣地望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