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什么回報呢？”商人坐在地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男爵。里爾德拉苦笑了一下，自己現(xiàn)在似乎并沒有什么能打動商人的東西，身上那幾十枚金幣？還是遠(yuǎn)在班霍爾姆的領(lǐng)地？至于未來的承諾，我不認(rèn)為眼前的這個胖子會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美好諾言。

    “你似乎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我的大人?！鄙倘朔鲋巫诱玖似饋恚瑒偛拍且幌伦屗悬c反胃，“至少您現(xiàn)在沒有?！薄拔矣幸粋€領(lǐng)地，在貝納谷地，我可以給你很多東西。不過你說得對，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崩餇柕吕坏貌怀姓J(rèn)他的失敗。

    “貝納谷地？”正要離開這里的商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回過頭，詢問著對方：“你是那個擊敗安納巴伯爵的男爵嗎？”

    “你知道我？”里爾德拉有點驚訝，他以為自己是那種默默無聞的貴族。墨丘利打消了離開的念頭，他返回了房間，坐到椅子上：“貝納谷地雖然受到戰(zhàn)爭影響，通行稅大大縮水，但只要假以時日，我想男爵大人一定會富可敵國。”商人略帶夸張地描繪著那個百廢待興的領(lǐng)地的前景?！八懔税??！彬T士搖了搖頭，“如果圣地淪陷，下一個被攻擊的就是班霍爾姆，你在阿蘇那人那里，不可能不知道這些?！?br/>
    “阿蘇那人。”商人的小眼睛瞇了起來，“我有關(guān)于阿蘇那人的情報。但我需要先確認(rèn)您的身份?！蹦芯衾懔艘幌?，摘下了自己的領(lǐng)主戒指遞給了墨丘利，墨丘利笑了笑，示意男爵和他一起離開蒙吉薩堡。

    胖子的馬車很是破舊，一點也不像一個使節(jié)該有的樣子?！斑@是為了防備強盜，還有我們可愛的克拉克公爵?！蹦鹄@樣說。

    商人住在城堡附近的一個別院里。他揮退想要上前伺候的仆人，走進(jìn)房間，從背囊里拿出了一份文書，上面赫然蓋著男爵的印章。

    “那是我頒布的減稅法令。“里爾德拉看了商人一眼，“你去過貝納谷地？”墨丘利比對著印章的大?。骸安唬覜]去過，是我囑咐我的手下收集這些，用來考慮我的商業(yè)規(guī)劃?！彼畔铝耸种械慕渲负臀臅?，“我對你印象深刻，男爵，你是這附近唯一一個減稅的領(lǐng)主?！?br/>
    商人親自動手倒了一杯葡萄酒遞給男爵，他的小眼睛閃爍著金錢的光芒：“貝納谷地那里很不尋常。我的手下報告，您分派了大量糧食到農(nóng)民那里，據(jù)我所知，谷地的農(nóng)田在去年被戰(zhàn)爭破壞嚴(yán)重。還有，半精靈的事情，很多人看在眼里，但是被阿蘇那人的威脅給嚇得躲在家里慢慢地加固自己的鄉(xiāng)下城堡?！?br/>
    男爵并沒有回答，而商人也不需要一個回答：“貝納谷地的過路稅，那是每個領(lǐng)主夢寐以求的。如果不是戰(zhàn)爭，那里早該富裕起來了。大陸西方的貨物，運往東方最快捷的三條道路之一?？上О??！蹦鹄约赫鍧M一杯酒，一飲而盡。

    “國王說了些什么？”男爵直接略過了那些關(guān)于稅收的廢話。商人呵呵一笑：“國王說，今天天氣不錯。”

    男爵被這句回答雷得外焦里嫩。打算重新拽著胖子的衣領(lǐng)打他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騎士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拳頭，墨丘利沒必要騙他。

    除非他不想和自己交易。

    “你的國王很有意思，男爵閣下。我想?yún)文嵛靼汗艚裢砩蠒话卜€(wěn)的。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找我們美麗的塞西莉亞公主去打探國王的口風(fēng)?！鄙倘苏f。

    “你為什么要騙呂尼西昂？”男爵問。

    “你覺得說了原話，我能活下來嗎？”商人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男爵。

    “那你說的阿蘇那人的情報又是什么呢？”

    “哦，這可說來話長。”商人搓了搓手，“我們還是先商量一個協(xié)議吧?！?br/>
    “不需要商量，如果你能夠告訴我詳細(xì)的敵人情報，我會賜予你騎士地位和貝納谷地通行稅稅收的百分之五十。”

    商人呆住了，他停止了搓手，試探地詢問：“騎士地位？你確定？你會被當(dāng)做貴族的恥辱的－－－－－－賜予一個商人貴族的地位。還有，我沒聽錯吧？一半！”

    雙方的會談在愉快的氛圍下結(jié)束了，露出滿意笑容的商人并沒有把賜予騎士地位寫在合同中，貝納谷地一半的通行稅收入已經(jīng)讓他喜出望外了。這是個很果斷的貴族，沒有必要和他糾纏一些小小的細(xì)節(jié)，但不適合談判，以后有的是機會坑他。

    男爵同樣嘴角露笑地和這個胖子油膩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真要打敗了阿蘇那人，貝納谷地的通行稅稅收又能算什么。商人看到的是金錢，而自己看的則是領(lǐng)地。

    墨丘利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堆文件。他很愛收集各種信息，有高貴王室的機密文件，也有地方男爵的小小法令，有重金購買來的昂貴資料，也有廉價的幾乎不值一提的廢紙。

    他是個很愛閱讀情報的人。

    商人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伊茲爾密賣給阿蘇那人糧食和茶葉，為博倫西亞的豪門們提供多貝斯的羊毛，與哈薩姆的信徒們討論真主的偉大，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上運送價值連城的絲綢。這樣開心的日子持續(xù)了很久，直到他最信賴的人背叛了他。墨丘利拿著文件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但很快放開了手，男爵已經(jīng)接過了這些紙張。

    “這是我費盡心血收集來的?！蹦鹄穆曇羯倭诵┯颓换{(diào)，這確實是他冒著偌大的風(fēng)險收集而來的。他畢竟是父神的信徒，對阿蘇那人并沒有多少好感。

    只不過一切為了生意。

    “他們的軍隊數(shù)量呢？這里只有一部分酋長屬下軍隊的確切人數(shù)。”

    商人搖了搖頭：“那是最高的機密。我和一個阿蘇那的將軍喝酒時，半醉半醒的時候，他曾告訴我，蘇丹有二十萬軍隊?！?br/>
    男爵愣住了。

    “當(dāng)然不可能?！鄙倘撕眯Φ爻蛄顺蜻@個年輕貴族的臉色，“我很難推斷這次圣戰(zhàn)的兵力，因為有很多部落參加，不僅僅是阿蘇那帝國。唯一確切的數(shù)據(jù)，是邊境有五萬軍隊。”

    五萬人，男爵在心中默念。而整個王國，全部兵力加起來不足三萬人！

    “很懸殊是嗎？“商人問，沒等男爵回答，他又搖頭晃腦地說了下去，“原本異教徒的內(nèi)訌比我們還嚴(yán)重。但是現(xiàn)在易卜拉欣蘇丹正在積極地整合部落。羅斯多夫便是他強迫不安分的部落去圍攻的，順便看能不能讓你們先破壞和平，激起部落酋長們的戰(zhàn)意。”

    “我們該怎么辦？”男爵很認(rèn)真地詢問著墨丘利。后者詫異地指著自己：“你，一個貴族，在詢問一個商人？”

    男爵點了點頭：“至少你掌握的情況比我多，而你也并非一個庸人。”胖子夸張地大笑幾聲，他站了起來：“打仗是你們貴族的事情。我只能說，異教徒的不團(tuán)結(jié)比你想得嚴(yán)重得多。哈薩姆教中存在各種派系，對有些人而言，異端比異教徒更該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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