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 肖長野連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個很深的坑。
夏薇掉進(jìn)了陷阱里。
她低聲抽了兩口氣,道:“肖長野,先別管我,你快先去跟齊鋒報信!”
良久沒有回聲,夏薇也不知道他是走了還是沒走。
這邊地廣人稀,這個大洞應(yīng)該不是捕獵人設(shè)的陷阱,反倒——這邊是觀察山賊最佳的地勢,他們長居此處,必然比他們更了解地形,這個陷阱一定是他們設(shè)下的!
而她落入,會不會正好觸發(fā)某種機關(guān)好通報他們?
那么現(xiàn)在再去排兵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不好!
“肖長野!”她緊咬牙關(guān),臉色蒼白,額角漸漸溢出細(xì)汗。
她周邊布滿了捕獸器,而她沒有幸免于難,早在掉下來的那一刻,便被緊夾出了血。
她抓著褲腳,小臉皺成一團(tuán),腿下傳來錐心刺骨的痛!
為毛倒霉的總是她??!哭唧唧!
“咻——”她忽然聽見信號彈的聲音。
這個世界里,還有誰會用火藥?除了肖長野沒誰了!
她心跳加快,終于他開始用起
可是,他不應(yīng)該已經(jīng)下去了嗎?
“肖長野!”夏薇又嘗試喊了一聲,救救孩子吧!
與此同時,地上忽然冒出了諸多小泥人,一個一個用自己的身體,去引誘捕獸器。
直至捕獸器全部啪的一聲,呈閉合狀。
肖長野飛身而下,沉眸看著她腿上的血跡,臉上頃刻間似乎覆上了一層的寒冰。
夏薇聲音響起,甜膩膩地喊道:“長野哥哥,天神下凡呀!快快來救倫家啊,倫家尊的好痛痛,嗚嗚嗚!”
夏薇被自己惡心多了,就有抗體了。
再不這樣,她都要被他的目光凍死了!
肖長野:“……”
他斂下眼瞼,徑自蹲下,幫她解了捕獸器。
若不是褲子遮著,若不是被肖長野捂住眼,她估計能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腿。
夏薇疼得大汗淋漓,咬牙都無法緩解這鉆心的疼痛,只好咬住他的手臂含糊大罵。
“該死的山賊傻瓜蛋!欺負(fù)你大爺我!等我好了我要把你大卸一百八十塊!三百六十塊!七百二十塊!一千……嗚,管它幾塊!打洗他!嗚嗚嗚……”
肖長野淡淡道:“夠了,女孩子家家,一千四百四十塊太血腥?!?br/>
夏薇扁嘴,好吧。
直至他將她抱起,她也只是伸手急匆匆抹了兩把臉,正經(jīng)催促道:“好啦,你可不許念叨我,以后我會注意自保的,現(xiàn)在趕緊要找齊峰!”
肖長野眸子沉沉地看了她良久,隨后抬頭云淡風(fēng)輕的說:“不需要?!?br/>
嗯?不需要什么?以后不需要他念叨還是不需要找齊鋒?不管哪個,瞧瞧肖長野說的這是人話嗎?
“就是你們兩個掉進(jìn)了我陷阱里!”忽然一聲大喝。
隱約有兩個大漢出現(xiàn),一個絡(luò)腮胡子糙大漢,一個駝背高瘦男。
“你們是誰?”夏薇放眼望去,高聲問了一句。
駝背男猥瑣地笑了笑:“嘿嘿!我們是平亂崗上的英雄!專門劫富濟(jì)貧的!”
就是那伙山賊!
什么平亂崗,名字取得正直!什么劫富濟(jì)貧,話說的正義!可是做的都是喪盡天良的事!
夏薇憤憤不平,反問:“那你可知道下面那車上……”
“嘭……”
“啊……”一招掌風(fēng)凌厲襲過,那兩糙漢子同時振得飛起,摔下他們自己設(shè)的陷阱里。
不過有些可惜,捕獸器都夾上了。
肖長野收手,帶她飛下了高地。
“跟他們廢話什么?”
夏薇:“說的很對?!?br/>
下面四處大玉盤般直徑的石球如雨下般朝軍隊而去,肖長野見勢空出一只手吹了個口哨。
夏薇見到下方所有人都集合在了一起。
早在方才肖長野放了那顆信號彈,魏輕、魏趙二人便知有異動,忙叫醒了齊峰及他人戒備。
這時,天空突然黑了下來。
肖長野的劍便抖動了起來,振幅越發(fā)的大,直至最后出鞘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飛升而起,立在劍上,宛若謫仙般亭亭玉立,飄逸渺渺,在半空之中捏了個手勢舉在唇邊,低低念著心法。
“起!”地面上的小黑人變得巨大,一個一個勢如破竹地朝天上飛去,與大石球相撞,玉石俱焚。
肖長野依舊閉著眼睛,喃喃如細(xì)蚊一般的聲音。
隨后,他睜眼,瞳孔中有漩渦疾速翻飛,啟唇淡然道:“下來?!?br/>
夏薇見天變得更黑,雙目幾乎不能視物,微風(fēng)變得強勁起來,寒浪肆虐。
“呼哧——”
“呼哧——”
天空中隱約傳來什么異獸震顫羽翼的聲音,緩慢,以同樣的頻率響動幾聲,卻攝住了所有人的心跳,呼吸都漸漸不敢放大。
“異獸!”關(guān)三道。
什么!在場的人都亂作一團(tuán),你看我我看你,一場對抗山賊的戰(zhàn)爭上升到了對抗異獸,這異獸,只有玄冥教的教主才能降化得了!
可是,今次只來了幾位司部??!誰能降得??!中國庫
其實說實話,就連玄冥教的位高者如司部等人,也只見過異獸寥寥幾面,更沒如今天這般的聲勢浩大。
關(guān)三幾乎是看愣了。
之間天上立在劍身的人一如既往的沉淡無波,他的聲音輕悄發(fā)令:“覆!”
只聽見沉重“咚”的一聲,那異獸如流星砸落在地,眾人只看見面前的景象被湛藍(lán)色的光芒阻擋殆盡。
隨后,一雙翅膀從后背大張開,像一把折疊的利劍一般。
它扇動了兩下。
頃刻間飛沙走石,天地生變。
眼前狂沙迷了眼,眾人只好伸出手臂擋在眼前。
不知此般情況堅持了多久。
耳畔只聽極重極緩的呼嚇幾聲,地動山搖,而在遠(yuǎn)處又傳來幾聲尖銳怪異的嗚咽聲,撕裂聲,驚叫聲。
天空又一次祥和了下來。
同時所有人也明白了,是侍衛(wèi)大人召喚的異獸,指令異獸做了這一切。
那坨異獸。
夏薇之前見過這玩意,她沒忘記之前的事,這物暫且還是她的仇敵,所以在她的眼里,只能算是一坨異獸。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她的心里話,那異獸轉(zhuǎn)過身,它的形象很是奇怪,下盤偌大,頭部又很小,呈錐子般向上。
它的頭部,有個湛藍(lán)色的冠,風(fēng)吹來時,像浪花一樣翻動,輕盈如斯,雙眼在一個平面上,沒有鼻梁。
它那雙湛藍(lán)色的眼,泛著幽幽的暗光,直直地盯著軍兵中的某人瞧。
夏薇知道這坨異獸是在看自己。
心想:看什么看!怎么著,就是我夏薇本人搶了你的主人!
但腳步還是不可遏制地往后退縮了幾步。
但依舊不怕死地瞪了它兩眼,逞眼目之快,老娘就是怕你怎么著!
“啾!”它忽然開口,小嘴張起來,竟是圓圓的,而聲音,萌得不可方物。
“奪!”又是一句命令。
大家伙拍拍翅膀便飛走了。
肖長野從劍上跳下。
齊鋒轉(zhuǎn)眼望了眼士兵之中官帽巨大的夏薇公主,女人似乎眼中連驚訝都無,隨之眼里劃過一抹了然。
齊鋒握劍拱手道:“多謝侍衛(wèi)大人出手相助,如若不是大人,今日怕是要喪生盜賊之手了!”
隨即他令眾士兵向前探去。
土地之上,無數(shù)被肢解了的尸體。
“報!盡數(shù)陣亡!”
肖長野冷眼旁觀這所有的一切,抱起夏薇便上了馬車,只是微微頓了頓回答道:“高地陷阱還有人。”
肖長野脫去夏薇的官靴,女孩顯然很是疼痛,向后縮了一縮。
他半跪在地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又是一副散漫慵懶的模樣,似笑非笑道:“一千四百四十有余,血腥之事我來?!?br/>
夏薇之前派人打探玄冥教主的生平,從未聽過他有殺人之事,可見他為了她破戒了。
夏薇眼中有水波浮動,隱隱地看出柔和的光亮。
“駙馬……”夏薇欲言又止。
“嗯?”肖長野認(rèn)真的聽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夏薇看了良久肖長野,看不夠還要湊近了看,捧住他的臉看,盯了良久之后,才說:“你看我嫁給你都沒要什么聘禮什么的,要不你送我一顆異獸蛋做聘禮吧?”
肖長野:“……”
他沖她勾起平身最大的一抹笑意,只是皮笑肉不笑。
很快又面癱了下來。
夏薇歪頭看他的反應(yīng),努努嘴不屑,不就是要一顆異獸的蛋嗎?不給就不給,她還能逼他變出一顆嗎?小氣吧啦的!
他的雙唇抿得很緊,頭也低低的,然后從藥箱中取出一青瓷小瓶,倒出一弘刺鼻的液體。
肖長野又取過棉花,思索了一下,將棉花扔進(jìn)了箱子中。
伸手便按上了夏薇的腳踝處。
瞪大雙眼的夏薇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很痛??!該死,你在做什么?”
夏薇聲勢浩大,驚飛了林子中的烏鴉,發(fā)出撲靈靈,嘎嘎的聲音。
只聽得轎子一陣吱呀響動。
后來又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夾雜了薄怒:“酒精!怕什么,不消毒,你的腳要爛掉!”
夏薇依舊嚎啕不止:“好痛!肖長野你殺豬?。 ?br/>
男人咬牙的聲音:“殺的就是你!”
“……”
“哇!別來了!好痛啊,肖哥哥,肖大人,好駙馬爺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的一馬吧!”
馬車依舊一陣吱呀響動……
“啊啊?。⌒らL野!我去年買了個表!”
???什么意思?
“啊,肖長野……”
“煩死了!”
“唔……”
馬車依舊一陣吱呀響動……
后頭的幾位瞬間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