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留城,風花雪月樓,后院池塘邊的抄手游廊處,何歸清正緊張的低著頭站在原地,目光時不時的撇向面前的人。
此人是位女子,看似三十余歲,面畫花鈿妝,頭挽隨常云髻,身穿紅色繡金大袖衫,神態(tài)風姿綽約,外貌仙姿玉色。但本應是個雍容端莊的女人,可此時她正手拿玉煙槍,翹著二郎腿,隨意的靠坐在游廊扶手上,看著池中荷葉下藏匿的錦鯉,一言不發(fā)。許久,女子轉過頭來,笑含的看向何歸清,朱唇微張道:“你想要做任務?”
早已站不住的何歸清聽見問話,內心終于長舒一口氣,“是的。”何歸清回答道。
女子雙眼微瞇,“我風花雪月樓從不發(fā)放任務,不過倒是可以賣你些任務的消息?!?br/>
何歸清一愣,賣?原本他以為這里像蒼謠派的酬勤殿一樣,可以隨意接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任務,賺了錢后就還與那二人,可是現(xiàn)在貌似情況有所不同。
“在下身上并無財物?!?br/>
女子聽到這話,笑容一斂,雙腿擺正緩緩起身,來至何歸清面前,滿懷深意的看著何歸清久久不語。何歸清內心再次緊張起來,他懷疑自己是說錯話了,惹得面前之人不快,便更加不敢再做多言語。
片刻,女子將煙槍嘴送入口中,緩緩一吸,待得在身體里過了一遍癮后再緩緩呼出。女子呼出的煙氣穿過二人之間的距離,全部撲在了何歸清臉上,嗆的何歸清咳嗽不止。
女子見此,收斂的笑容又從新的回到她的嬌容上,再次開口說道:“還從來沒有人敢拿我消遣,沒錢你來這里作什么,莫不是想求我為你彈首曲兒?”一邊說著,女子的臉上逐漸顯起怒容,一只手抬起并在空中微微一抓。
“唔!”何歸清感覺到有一只手捏在了自己的咽喉,他瞬間感覺到了呼吸困難,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那夜田繼坤單手掐住他脖子那種恐懼。
看到何歸清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女子滿意的一笑,隨后手一收,何歸清的窒息感瞬間消失。
何歸清心有余悸的看著面前這位女子,它能夠感覺到,這名女子比起之前得田繼坤的武功強出不止一星半點,連忙賠禮道:“前輩,我初出江湖,不懂這的規(guī)矩,是我失禮了,還請前輩莫要見怪,在下這就離去?!闭f完,轉身就要離去,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丟在這里。
“站住,這風花雪月樓可不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边€沒待何歸清走出幾步,身后的女子便將他喝住。何歸清渾身滲出冷汗,緩緩轉過身,一動不敢動的低頭站著,他覺得今天可能遇到大麻煩了。
“前輩。。。打算如何?!焙螝w清顫巍巍的說道。
女子來到何歸清身旁,盯著他的腿看了一圈,隨后又用手中的煙槍在他的腿上輕輕敲了兩下,滿意的一笑,說道:“嗯,就留這一條腿吧,長些記性,免得以后腦袋再一發(fā)熱,又錯了去處。”
何歸清感覺自大來到這后院,身上的冷汗就沒停過,這位不知名的女人氣場實在是太強了。他咬了咬牙,撲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前輩,在下實在是初入江湖,不懂規(guī)矩,還望寬恕?!?br/>
女子將煙槍抵在何歸清天靈處,冷冰冰的說道:“你年紀小,不懂事,也屬正常,想要保住腿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有一件事,我的人不方便出面,你去幫我辦了?!?br/>
何歸清聽見有回轉的余地,連忙應下來,“前輩請說?!?br/>
“近日這城中出現(xiàn)了一個自稱大光明教的邪教,你去查查詳細情況,回來告知與我,如果你辦好了,我不僅可以留住你的腿,還會給你豐厚的賞錢,但你要是死在那了,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你別想著偷跑,你要知道,我風花雪月樓還從來沒有過找不到的人?!?br/>
何歸清內心一動,大光明教?自己剛逃出的院子里的那些白袍人,不就是信奉什么大光明神嗎,看來這還真算是歪打正著。但他轉而一想又不對勁,自己才莫名其妙的從那里逃出來,此時再回去,恐怕是兇多吉少,但何歸清明白,現(xiàn)在不應下眼前女子,那恐怕才是真正的兇多吉少。
“多謝前輩開恩,晚輩一定將事情辦好?!?br/>
女子將煙槍收回,雙手附后,輕輕的說道:“滾?!?br/>
何歸清連忙起身離去。
看著何歸清離去的背影,女子露出一絲譏笑。正在這時,游廊上方翻下一道身影,落在女子身前,竟也是一名華衣女子。這女子向著紅衣女子微行一禮,恭敬的說道:“樓主,《蒼謠別冊》定還在他的身上,您直接取來便是,何必如此麻煩?那大光明教牽扯甚廣,您讓一個被廢武功的小子去查,屬下實在有些不明白?!?br/>
紅衣女子臉色微怒,“本樓主行事,何時需要向你們匯報一番?”
那女子聽后連忙跪地,“樓主莫怪,是屬下多嘴了?!?br/>
紅衣女子冷冷的看著跪著的女子,片刻說道:“算了,我身有要事,今日便要回去,告訴你也無妨。我方才觀那小子身上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內力滲出,如果他武功被廢的消息不假,那他身上的蹊蹺就一定和《蒼謠別冊》有關。先放他出去,我倒是要看看,一個小門派的秘籍,究竟有何與眾不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