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蜜兒，面臨死亡

    s市，機場。

    “爹地，這個展播很歷害嗎？”顧梓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全世界，三十個國家參與，是世界頂級的城市創(chuàng)意展播。五年前舉辦過一次，那次是以經(jīng)濟城市為展示主體，上次一展示最成功的是英國的曼徹斯特，而我們國家是沒有參與的；這次是以政治中心為展示主體，我們國家是第一次參與?！鳖欁酉粗鴥鹤诱f道：“所以，這一次對國家、對個人，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許諾要和三十個國家竟爭，比我們竟標更難嗎？”顧梓諾的眼神里有著隱隱的崇拜。

    “當然，這是與世界最頂級的創(chuàng)意進行碰撞，無論輸贏，都足夠自豪?！鳖欁酉c了點頭。

    “許諾好棒。”顧梓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焦急的看著航班信息牌，現(xiàn)在離登機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當然，她是最棒的?！鳖欁酉Φ难鄣祝瑯邮菨M滿的驕傲。他伸手拉了顧梓諾坐下來，將手機調(diào)到視頻狀態(tài)：“這就是我們參展的片子，還有許諾的模擬演說。”

    顧梓諾安靜的坐在他的懷里，靜靜的看著時常十五分鐘的片子，還有許諾三分鐘的模擬演說。

    在他的心里，或許媽媽的樣子，就應該是艾蜜兒那樣的——溫柔、妥貼。

    而對于許諾，感覺不象媽媽，以前象是玩伴；現(xiàn)在，更象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偶象。在心里，他喜歡這樣的許諾，看起來生動而明亮、看起來很能干的模樣。

    不過，如果她能原諒自己那次的失手的話，他也愿意和她和平相處——在心里，他也不愿意她傷心的。

    顧梓諾捏著手機，小手無意識的滑動著。

    “好了，我們要進去等了。”顧子夕看出兒子心里的不安和掙扎、還有對許諾態(tài)度的微微松動，心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安慰。

    “許諾會愿意見到我嗎？”顧梓諾低頭在手機屏上亂劃著，聲音低低的，有著濃濃的不安。

    “她見到你會很開心、很開心的?！鳖欁酉p輕揉了揉兒子的頭，溫柔的說道：“爹地還擔心她太開心了，會影響她的發(fā)揮，所以沒告訴她你要過去呢。到時候，我們悄悄的進場，看完之后給她一個驚喜?！?br/>
    “真的會開心？”顧梓諾抬眼看向顧子夕，眸子里一片明亮的喜悅。

    “真的?！鳖欁酉φJ真的點著頭。

    “爹地，我會跟她道歉的?！鳖欒髦Z沉眸低語著。

    “好。”顧子夕看著他暖暖的笑著：“顧梓諾是了不起的男子漢?！?br/>
    “爹地，我們進去吧?！鳖欒髦Z將手機遞還給顧子夕，聲音軟軟的說道。

    顧子夕微笑著接過手機，在看見手機被無意間點開的畫面后，臉色不由得大變。

    *

    “媽咪？”順著顧子夕的突變的目光看下去，顯然，顧梓諾也看到了這個被網(wǎng)友發(fā)來的視頻——在江景花園的社區(qū)里，艾蜜兒正被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挾持著，嘴唇已經(jīng)開始發(fā)烏；那個女人人，正是鄔倩倩的母親。

    他突然想起，今天，正是鄔倩倩槍決的日子。

    到底怎么回事？

    顧子夕腦袋飛速的轉(zhuǎn)動著，卻想不出所以然來。

    “爹地，救媽咪！”顧梓諾看著手機視頻尖叫著。

    “我們回去。”顧子夕沒有猶豫，一手抱起顧梓諾、一手拖著行李箱，急急的往外跑去。

    上車后，便立即給張庭打去了電話：“蜜兒那邊出事了，你安排救護車過去，我現(xiàn)在正從機場趕回去。”

    “好。”張庭連問都沒問什么事，迅速掛了電話——他知道，若不是十萬火急，顧子夕絕不會從機場折返。

    顧子夕拿著電話，猶豫著要不要給許諾打過去，看看時間，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只是打給了林曉宇：“曉宇，幫我通知私人飛機那邊，向空中管制申請路線，準備隨時飛紐約。”

    “好的。”林曉宇聽他急切的語氣，也沒有多問，掛了電話后，便迅速的去安排了。

    *

    顧子夕連闖數(shù)個紅燈，一路疾馳回到江景公寓——出事地點已經(jīng)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

    “梓諾，你在車上等爹地。”顧子夕將車熄火停好，并將天窗打開后，將四個門全鎖上，這才快速的沖進了人群：

    “讓一下，里面是家屬。”顧子夕用力的撥開人群，直沖到最里面——

    “你們都別過來，我要去找那個狐貍精……”鄔母一只胳膊圈在艾蜜兒的脖子上，一只手狂亂的揮舞著水果刀，眼神一片狂亂。

    “狐貍精在那邊，我們陪你一起去找，你先把這位女士放下?！本焖坪蹩闯鏊木皴e亂，一邊哄勸著，另一波警察邊從后面接近著她。

    只是大家都看到艾蜜兒的狀況十分的不好，怕刺激鄔母之后，會惹來她更瘋狂的行為，反而對艾蜜兒不利，所以也不敢太過冒險。

    “蜜兒……”顧子夕撥過人群，站在了艾蜜兒的面前。

    “子、子夕，救我……”艾蜜兒的聲音，微弱得讓人幾乎聽不見，蒼白的手在空中揮了兩下后，又無力的垂了下去。

    顧子夕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鄔母立即將手中的刀定定的指著他，片刻間似乎清醒過來：“你害死我女兒，我要你償命！”

    “是，那你放開她，拿刀來砍我吧?！鳖欁酉φ驹谒拿媲埃恼f道。

    “你騙我，你想騙我放了她，你們就來抓我！”鄔母又激動得揮舞起刀來，狂亂的說道：“你們都別過來，我今天要殺死這個狐貍精，勾引我男人、害死我女兒、我要殺死她——”

    鄔母一聲尖叫，倒轉(zhuǎn)刀柄，朝著艾蜜兒腹部就刺去。

    顧子夕一個飛身撲了上去，一手握住鄔母的手，一手將艾蜜兒從她的手中扯了回來。

    “我殺死你們、殺死你們——”鄔母狂亂的叫喊著，低頭用力的咬在顧子夕的手上，稍得松手，又揮刀砍了過去。

    顧子夕抱著艾蜜兒就地滾開，順勢一腳將鄔母踢翻在地，周圍的警察迅速撲了上去，將鄔母給控制了起來。

    “你、你流血了……”艾蜜兒急促的喘著氣，卻仍然用手撫住了顧子夕流血的手臂。

    “你再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yī)院?！鳖欁酉Ρе酒饋恚焖偻馀苋?。

    “子夕，我覺得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艾蜜兒大口喘著氣，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眼睛用力的睜了又睜，卻總是力不從心。

    “蜜兒，再堅持一下，救護車就要來了。”顧子夕低頭看著她發(fā)烏的唇、無力的手、無法呼息的痛，心中不由得一痛，當即將她平放在地上，雙手交叉壓著她的胸：“蜜兒，乖，再堅持一下?！?br/>
    “子夕，我想見梓諾……”艾蜜兒急急的喘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顧子夕用力的壓了幾下后，用手捏開她的嘴，將氣一口一口的度了過去，在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后，他終于松了口氣。

    張庭帶著急救護士迅速跑過來，將呼吸機迅速的插上后，就地檢查了她的基本體征，快速的注射了一針肌肉針后，對顧子夕說道：“抱她上車?！?br/>
    說完后，便給醫(yī)院打了電話：“準備心臟外設、準備手術(shù)?！?br/>
    “梓諾在車上，我開車隨著你們?！鳖欁酉粗樕珴u緩的艾蜜兒，對張庭沉聲說道：“她就拜托你了?！?br/>
    “恩，快去吧，去醫(yī)院我直接進手術(shù)室?！睆埻c了點頭，迅速給艾蜜兒做著手術(shù)前的全面體征記錄。

    顧子夕跳下車后，迅速跑到車上，邊發(fā)動車子邊對嚇得一臉蒼白的梓諾說道：“已經(jīng)救下來了，我們現(xiàn)在去醫(yī)院?！?br/>
    “媽咪發(fā)病了嗎？”顧梓諾緊張的問道。

    “恩?！鳖欁酉Φ捻永镩W過一絲不詳?shù)念A感，開著車急急的跟在了救護車的后面。

    *

    手術(shù)進行了四個小時，當張庭一臉疲憊的從手術(shù)室里走出來時，顧子夕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能堅持多久？”

    “拔掉呼吸機，隨時。戴著呼吸機，能堅持幾天吧?！睆埻タ粗谅曊f道：“拔，還是不拔？”

    顧子夕緊緊的閉上眼睛，只覺得心里一陣撕痛，許久之后，睜開眼睛對張庭說道：“我最遲要后天到m國，能拖到我回來嗎？”

    “不好說，現(xiàn)在醫(yī)生能做的事情有限。”張庭沉痛的說道。

    顧子夕的嘴唇微微的發(fā)顫，緩緩說道：“不拔，我會盡快趕回來。”

    “是許言的手術(shù)嗎？”張庭沉聲問道。

    “是的，腎移植，我必須在許諾的身邊?！鳖欁酉従彽恼f道。

    “好，你去吧，我想辦法盡量往后拖。”張庭點了點頭：“只是，她這樣活著會很痛苦。”

    “我、我去見見她?！鳖欁酉D(zhuǎn)身抱起一臉驚懼的顧梓諾，隨著張庭往icu病房走去。

    *

    躺在床上的艾蜜兒，戴著呼吸機仍然無法呼吸，嘴巴張得大大的，難受的樣子讓人心痛。

    “蜜兒……”顧子夕抱著顧梓諾站在她的床前。

    手術(shù)的護士和醫(yī)生見他們進來，相互交流了一個無力的眼神，沉默的退了出去。

    艾蜜兒吃力的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顧子夕和顧梓諾，微微的笑了。

    “媽咪——”顧梓諾大聲的哭著。

    “梓諾乖，不哭。”艾蜜兒伸手想去撫摸梓諾的臉，伸到一半又跌了下去。

    “蜜兒，對不起?！鳖欁酉δ闷鹚氖址诺筋欒髦Z的臉上，聲音有些微微的發(fā)顫。

    艾蜜兒輕輕搖了搖頭，什么話也說不上來，只是看著他默默的流著淚。

    “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說了，我?guī)湍闳プ觥！鳖欁酉Φ偷偷膯柕馈?br/>
    “子夕，我是愛你的……”艾蜜兒流淚笑著，如回光返照似的，她那略顯浮腫的臉上，竟綻放出如初見時那般純?nèi)幻篮玫墓獠省⒚利悷o雙。

    “我知道、我知道……”顧子夕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卻不知道在此刻，有什么話能安慰到她。

    “子夕，你說，如果沒有那一次，我們現(xiàn)在會怎樣？”艾蜜兒睜大眼睛看著他，眼淚不停的往下流著。

    “蜜兒，你撐過了很多次，這次也一樣能撐過去的?！鳖欁酉o法回答她的問題，只能做著無力的勸解。

    艾蜜兒的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聲音嘶啞的說道：“你真的好愛她，在這個時候，也不肯說謊騙我一下……”

    “醫(yī)生說你不適合多說話，你好好配合醫(yī)生的治療，我和梓諾晚些再來看你?！鳖欁酉菪乃砷_握著她的手，慢慢的站了起來。

    “子夕，我好難受，我不想撐了…?！卑蹆壕o緊閉了閉眼睛，半晌之后才慢慢的睜開：“子夕，我撐得好辛苦。”

    “蜜兒，乖，再堅持一下，我過兩就回來陪你?！鳖欁酉粗p聲說道。

    “子夕……”艾蜜兒的手，無力的伸向顧子夕離開的方向，眼淚如雨般的流了下來，直到他的身影遠去，她的手才慢慢的跌落在床邊——大口的呼吸著，仍是覺得被人掐住咽喉般的難受……。

    *

    “爹地？”顧梓諾看著顧子夕，滿是淚痕的小臉一片冷然——小小的他，似乎也有預感，這一去，可能就要見不到媽咪了。

    “爹地必須趕過去，或者，你留下來陪你媽咪？”顧子夕蹲下來，看著兒子輕聲說道。

    “我陪媽咪?！鳖欒髦Z伸手擦了眼淚，看著顧子夕說道。

    “好?！鳖欁酉c了點頭，拿起電話給顧朝夕打了過去：“朝夕，蜜兒病危，我現(xiàn)在必須要去紐約，你幫我照顧一下梓諾，還有，這邊事情，可能需要你隨時處理。”

    “好，我馬上過來?！?br/>
    顧子夕掛了電話后，抱著梓諾在張庭的辦公室等著她。

    直到半小時后，顧子夕把兒子交給她后，返身去icu的探視區(qū)看了一眼在死亡邊緣掙扎的艾蜜兒，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毅然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去。

    *

    “顧總，飛行線路還沒有申請下來，飛機在停機坪等著您?！?br/>
    “我知道了?！?br/>
    顧子夕開著車，一路疾馳而去，上了飛機后，心情卻是一片沉重與復雜……

    第二節(jié)：許諾，完美的準備

    【紐約】

    顧子夕昨天晚上有信息，說已經(jīng)出發(fā)，展播前兩小時可以到。

    所以許諾也沒有再聯(lián)絡他，上午接了政府出席的官員后，同他們介紹了整個流程和排序的情況。

    下午的時候，在領(lǐng)導們都入住酒店休息倒時差的時候，許諾和王志直接去了會場——現(xiàn)場其它國家和城市的主創(chuàng)人員也已經(jīng)到了，都配合著司儀和工作人員調(diào)試著自己的片子。

    “莫里安？”許諾在看到莫里安的時候，有些微微的詫異，不過想到他在行業(yè)內(nèi)的地位，只要有心想進來，當然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的。

    “我?guī)湍惆迅遄舆^一遍。”莫里安沉眸看著她，平靜的目光里，是淡然的溫潤。

    “好啊?！痹S諾點了點頭，轉(zhuǎn)頭對王志說了兩句，然后將u盤都交給了他：“配合工作人員調(diào)一下片子和角度，我大約半小時后過來。”

    “ok，你放心去吧?！蓖踔窘舆^她的電腦包，轉(zhuǎn)身往演播臺走去。

    *

    莫里安帶許諾來展播廳外的一個小會議廳里，這是他提前過來看了現(xiàn)場后，找朋友借的。

    “許諾，你今天好漂亮?！眹廊糍饪匆娝麄儍蓚€進來，忙站了起來。

    “你也一樣?！痹S諾朝她微微笑了笑，將電腦放在了桌上。

    “若兮別打岔，現(xiàn)在時間很寶貴。”莫里安皺眉向嚴若兮搖了搖頭。

    “哦，好，你們忙，我去幫你們買咖啡?！眹廊糍夤郧傻狞c了點頭，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她今天跟著莫里安出門，好象是沒帶錢包的。所以只得又折回來，將手伸到莫里安面前：“給我錢?！?br/>
    莫里安看著她搖了搖頭，伸手將錢包拿出來拍在她手里：“記得回來的路，別走丟了?！?br/>
    “不會的了?！眹廊糍鈸u了搖手中的錢包，轉(zhuǎn)身后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去。

    看著莫里安和嚴若兮自然而默契的相處，想著昨天兩人動情的擁吻，許諾微微斂下眸子，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

    而看著她嘴角安然的笑意，莫里安的眸子不禁微暗。

    兩人之間，有著短暫的沉默，之后便默契的沒有提嚴若兮，對著電腦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

    “講稿是幾分鐘？”莫里安拖過電腦，邊看她的稿子邊問道。

    “3分鐘?！痹S諾答道。

    “好，你開始，我直接在電腦上做記號。”莫里安點了點頭，告訴許諾可以開始了。

    兩人如同從前共事的時候一樣，對每次公開演說的稿子都會做反復的演練。

    從語音、語調(diào)、語速、表情、肢體語言上，有最直觀的表現(xiàn)、最直接的調(diào)整意見。

    在沒有與莫里安合作后，許諾會自己對著鏡子做這樣的演練，莫里安也沒有再過問過她在這方面的情況。

    只是這次的展播，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對整個國家來說，也意義非凡；所以他想了又想，還是為她安排了這樣一次演練的機會。

    “語音沒問題，語調(diào)再放低沉一點，聲線太細會削弱專業(yè)感，而空間太大的情況下，過細的聲音顯得軟弱無力?！?br/>
    “ok，就是這樣，再來一遍?！?br/>
    “這里停、這里不需要手勢，用聲音來調(diào)動情緒，比如說，1秒鐘的停頓?！?br/>
    “不錯，這里的細節(jié)處理非常棒。”

    當許諾反復演練了三遍后，莫里安看著她笑著說道：“果然獨立是最好的老師，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一年前在y視竟標賽上，已經(jīng)好了太多?！?br/>
    “要不怎么好意思說是你的學生呢?！痹S諾笑著，走回到桌面，將電腦拉著面對自己，看著莫里安在文檔上做的標記。

    “你做記號的這里，其實我也猶疑，在整體專業(yè)的陳述下，這段會不會太煽情了?！痹S諾看著莫里安重點的標記，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這段你再講一遍，我感覺一下。”莫里安微微皺眉，思索著講稿的整體氣質(zhì)。

    “好?！痹S諾快速講他的記號都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

    “咖啡來了，現(xiàn)在要喝嗎？”嚴若兮提著咖啡走進來，看見許諾正講到一半，忙吐了吐舌頭，轉(zhuǎn)身將門關(guān)上后，悄悄的走到莫里安身邊，將咖啡拿出來放在他的手邊。

    看著他隨手拿起咖啡在手里，只覺得心里泛上微微的暖意——對于她在身邊，他已經(jīng)這么的習慣了呢。

    “不行，還是保留。”莫里安搖了搖頭說道：“光看文稿，覺得有些突兀、過于感性。但生生去掉的話，整個演說就過于生硬了，不夠自然。”

    “好?！痹S諾點了點頭，彎腰看電腦里其它的記錄，想了想后說道：“這幾處我剛才調(diào)整得怎么樣？”

    “比我想象中的好?！蹦锇部粗⑽⒌男α恕?br/>
    許諾輕挑眉梢，端起若兮放在她這邊的咖啡笑著說道：“能得到你的表揚，可真不容易啊?！?br/>
    “你已經(jīng)不需要我的表揚了，以后也會不需要我給你演練，你一個人，可以做到足夠的好。”莫里安微微笑了笑，斂下眸子輕啜了一口咖啡。

    “要是老也不出師，我也挺沒臉的?！痹S諾端著咖啡坐了下來，看著嚴若兮說道：“若兮，有沒有很無聊？”

    “沒有，我喜歡看他專心工作的樣子?！比糍鈸u了搖頭，笑得一臉的甜蜜。

    “我的天，也只有你喜歡了。原來在公司的時候，我最怕他說：許諾，我們來演練一下。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許諾見嚴若兮好奇的搖了搖頭，便笑著說道：“那就是一個三至五分鐘的講稿，我會需要重復的在他面前講十次以上?！?br/>
    “我的天，他這么嚴厲的？”嚴若兮吐了吐舌頭，皺眉看了一眼莫里安。

    “衣服呢？”莫里安沒理會他們兩個的話，看著許諾問道。

    “這里?！痹S諾將手機放到莫里安面前，里面是她拍好的三套服裝——一套淺金色及膝連衣裙，外配白色的桑蠶絲小西服；一套是黑底上繡著彩色臉譜的及踝紗裙，上身是白色緊身t恤；還有一套是果綠色及踝包裙，上身是白色緞面背心。

    “這套，在弱燈光的大廳，不至于被淹沒掉?！蹦锇仓苯舆x中了最后一套，帶著職業(yè)的干練、又不失創(chuàng)意人的藝術(shù)氣質(zhì)。

    “好。”許諾點了點頭。

    “頭發(fā)就這樣？”莫里安看了看她披散在腰間的長發(fā)，不禁皺了皺眉頭。

    “不會，一會兒換好衣服會挽起來，韓式低盤的那種?！痹S諾搖了搖頭。

    “恩。”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后，對許諾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整理一下吧。”

    “好。”許諾點了點頭：“電腦就放你這里，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不看這些東西了。”

    “可以?！蹦锇颤c了點頭，看著她問道：“顧子夕過來嗎？”

    “不出意外的話，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到了機場。”許諾微微皺了皺眉頭，朝莫里安擺了擺手：“現(xiàn)在不管他，我去準備了。”

    “一切都很好，加油。”莫里安站了起來，將手重重的拍在她的肩膀上。

    “我會的?！痹S諾點了點頭，拿起手機轉(zhuǎn)身快速往外走去。

    *

    “許諾講得那么好，你還能挑出這么多問題呢?！眹廊糍饪粗锇草p聲說道。

    “還有很多問題，只不過這個時間不適合再說了，否則會影響她的發(fā)揮?！蹦锇部粗娔X里的稿子，想了想說道：“不過，她是表現(xiàn)型個性，在臺上的發(fā)揮，絕對比臺下的演練更精彩。”

    莫里安轉(zhuǎn)眸看向嚴若兮，低聲說道：“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即便只是工作，我們也不會有這么多的交流?！?br/>
    “你別擔心我，我沒問題的。我好喜歡看到你們工作中這么默契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差得好遠。”嚴若兮努力的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真實和燦爛一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不要和別人比。你是嚴若兮?！蹦锇采焓秩嗔巳嗨念^發(fā)，輕聲說道。

    “我知道?！眹廊糍庥昧Φ狞c了點頭，站起來對莫里安說道：“我們可以過去了嗎？這個演播大廳的建筑，是融合了古今最好建筑技法的組合，我想去看看?！?br/>
    “好啊?！蹦锇颤c了點頭，拿了許諾的電腦，與嚴若兮一起往外走去。

    *

    演播廳里，各國、各城市的主創(chuàng)單位基本已經(jīng)到了，有的相互打著招呼、有的在與自己的團隊交流著展播細節(jié)，整體看起來熱鬧而有序。

    “eric，你坐啊，我到處轉(zhuǎn)轉(zhuǎn)。”嚴若兮與莫里安到了大廳后，對他輕聲說道。

    “不用我陪嗎？”莫里安看著她。

    “不用了，你再看看稿子吧，我看的東西你不感興趣的?！眹廊糍庑χ鴵u了搖頭，舉了舉手里的相機，意思是自己會要拍一些和建筑有關(guān)的東西。

    莫里安微微一怔，倒沒想到她也會這樣的善解人意，當下微微點了點頭：“那你去吧。記得開始的時候過來?！?br/>
    “你放心吧，不會走丟的了?！眹廊糍庑χ弥约旱南鄼C轉(zhuǎn)身離開。

    莫里安沉靜的坐下來，看著已經(jīng)換好衣服的許諾，正和王志一起與工作人員交流著什么。

    低挽的長發(fā)、淡然而精致的妝容、干練而不失嫵媚的套裝，將她靈動明澈眸子里的自信，襯托得十足。

    工作中的她，從來都是這樣的光彩奪目。

    莫里安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微瞇著眼睛看著她——卻不知，在不遠處，若兮也正呆呆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