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城堡中,隱隱約約傳來哭泣的聲音,稚嫩而沉悶的哭聲,是個孩子。
走過掛滿肖像畫的走廊,推開一扇雕繪著紫羅蘭的杉木門,陰暗的房間里沒有一盞燈,銀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灑落。沒有任何猶豫的向著房間角落一個大立柜走去,猛地打開柜門。一個孩子正坐在里面。
“這里為什么總是那么黑呢?
是誰牽起我冰涼的手?
是誰輕聲安慰?
仿佛鏡中另一個我,只是她要比我堅強的多吧!
而我只會哭哭啼啼!”
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同樣的淡藍色長發(fā),白色睡衣,相似的仿佛鏡子的里外,俊美的分不清性別。只是一個滿臉淚痕,另一個微微笑著,輕聲安慰。
“別哭,別哭,我已經(jīng)幫你殺了他!”
一聲凄厲的慘嚎響徹城堡,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面目扭曲。他那平日里總是掛在臉上的和氣微笑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一旁,黑色長袍繡著金邊,面容俊美而無須,一頭淡藍色的長發(fā)垂及腰際,此刻肅然站在一旁。一個女人跪在尸體旁,哭泣著,詛咒著。
“閉嘴,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男人肅然命令“你們帶她回房間,你去把瑰拉和瑰兒帶過來!”
哭的痛不欲生的女人立刻收住哭聲,淚痕還掛在臉上,但仿佛是毫無價值的垃圾,被她毫不留情的拋棄了。
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被帶到了一個幽暗的廳堂。
男人問道:“你為什么殺他?他是你們的舅舅?!笨跉饪隙ǖ姆路鹩H眼目睹,從尸體殘存的記憶里,他看到了死亡現(xiàn)場。
其中一個立刻開口說:“他想害瑰拉!”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打在瑰兒的臉上,男人冷冷的說:“他也想殺我,但他只是想而已,他不敢這么做!”
瑰兒捂著臉毫不退讓的說:“我就是要殺他!他嚇壞瑰拉了。”
男人說:“你去冥想室待著,一個月!”孩子倔強的臉上終于露出恐懼的神色。在黑暗的冥想室里,空無一物,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的待一個月。那是會讓普通人發(fā)瘋的境遇。但卻是心靈術(shù)士修煉自己心靈的一種方法,但這對于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來說,還太早了。
男人將手放在另一個孩子的頭上,溫和的說:“瑰拉,你以后要堅強一點,以后對你有敵意的人還有很多,雖然對你來說,這個能力覺醒的太早了,但這同樣是你的幸運,提早了解人心,并不是一件壞事。你是穆蘭家唯一的繼承人,這是必然要學(xué)習(xí)的一課。”
孩子唯唯諾諾的點點頭,男人看了在心里不由發(fā)出一聲嘆息。
冥想室的門外,兩個孩子默默的對視,瑰拉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在心里說:“放心吧!我沒事的,只有一個月而已!”
瑰拉猛地抱住面前馬上要到冥想室的瑰兒,在心里說:“對不起,哥哥,每次都要你替我受罰!”
瑰拉溫柔的微笑著,摸摸瑰兒的頭說:“在那種地方,你也會像我一樣哇哇大哭吧!誰叫我是你哥哥呀!而且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待著。你不該殺人的,我只是,有點傷心罷了,畢竟他是我們的舅舅啊!”
當(dāng)冥想室的大門轟然關(guān)閉,二人與生俱來的心靈之鏈也被冥想室獨特的魔法屏障瞬間隔離。一種失落感同時在二人的心中升起。
看著瑰拉微笑的臉消失在門后,瑰兒的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笨蛋哥哥!”因為微笑可以假裝,但心靈的恐懼卻無法隱瞞,她清楚的知道瑰拉恐懼著。
身著黑色長袍的男人遠遠的望著這一切,身邊一個人低聲說:“大人,他們哪個是少爺?哪個是小姐?”二人的身高容貌都一模一樣,而且由于心靈之鏈的緣故,二人能夠近乎完美的扮成彼此。
男人說:“進去的那一個就是你未來的主人,他也許愛哭、多愁善感,但好在還不是個膽小鬼。”
身邊的近衛(wèi)疑惑說:“可是,不是應(yīng)該懲罰瑰兒小姐嗎?”
男人說:“那已經(jīng)是對她的懲罰了。”然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近侍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冥想室門口的瑰兒,暗自嘆一口氣趕緊隨著他的主人離開了。
隨著最后一絲光線消失,瑰拉臉上的笑容坍塌。瑰拉找了一個墻角,抱著腿坐下,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他知道,最初的日子還不算太難熬,然后他會慢慢失去時間感,然后是空間感。到那時候他必須遏制自己的恐懼乃至瘋狂。不然當(dāng)一個月的禁閉結(jié)束,大門重新打開之時,這里將會一個瘋子,甚至是一個自殺的死人。而這一切,沒有人能夠幫助他。即使是瑰兒,不過想到瑰兒,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那是自己的妹妹?。?br/>
“什么?。磕阏f讓我娶瑰兒,這不可能!”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瑰拉大聲質(zhì)問面前這個平日里令他恐懼的男人。
“我不是在問你的意見,只是來告訴你這一事實!”男人冷漠的說。仿佛面前這個憤怒的幾乎發(fā)狂的年輕人不是他的兒子。
“為什么?為什么?瑰兒她是我妹妹啊!”瑰拉似乎想起了這個父親平日的作風(fēng),該用懇請的語氣說。
“因為你姓穆蘭!而穆蘭需要你們的血脈!”男人用冷酷的近乎殘忍的口吻說。
瑰拉痛苦的搖著頭說:“不,不,我恨我的血統(tǒng),那不是力量而是詛咒!”
“但你別無選擇,你從小到大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于這個家族,包括你的生命,這是你的責(zé)任,不要做個不負責(zé)任的男人,女人和男人可以任性,但男人不行!”男人的話依舊那樣毫不留情。
瑰拉不知所措,驚惶的跑出門外。因為他知道,父親的話是對的,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他只能逃,逃離他的父親,逃離這樣的生活。
“父親,請您不要逼他了好嗎?”這時瑰兒表情復(fù)雜的進來懇求說,即使是長大了,他們也還是穿戴一樣的服飾。
“你不明白,并不是我在逼他,而是命運,是生活。或許他說的對,這是一個詛咒!如果他愿意,我有一個法術(shù)讓他愛上你的,你放心,他會毫無痛苦的。只要你必須保持清醒,不斷的加深這個法術(shù)的作用?!蹦腥嗣鏌o表情的說。但說道那個法術(shù),他的臉上閃過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痛苦神色。
瑰兒驚呼道:“法術(shù)?”
男人肯定道:“是的,心靈術(shù)士的法術(shù),穆蘭家的法術(shù)!”只是男人臉上的痛苦神色似乎更加深沉起來,似乎又想起了那個哭泣的女人,那個女人也曾是他的姐姐。從法術(shù)的魔力中醒來的,是無比的悲戚,然后在消瘦中再一次睡去,只是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了。她終于可以不用痛苦了,只剩下自己。
無星無月的夜晚,一個人影走到瑰兒的窗下,輕輕說一聲“對不起”,然后就消失在深沉的黑夜里。
男人站在高塔的頂端,凝視著瑰拉離去的方向“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帶著面對命運的勇氣回來,或者學(xué)會接受命運。若只會站在原地抱怨,那一切都不會有什么不同。兒子,希望你做的到,無論是哪一點!”
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對著父親說:“請把法術(shù)用在姐姐身上吧!如果無法改變,那么一切就由我來承擔(dān)吧!”
“是的,父親大人!我絕不會接受您的安排,無論是失去什么!”瑰拉對著面前冷酷的男人說,面容上充滿了一種叫做自信的東西。
男人憤怒的咆哮充滿整個房間:“別像個懦夫,你難道想讓你妹妹承擔(dān)這一切,這是你的責(zé)任,瑰拉.穆蘭的責(zé)任!”
瑰拉低下頭,只是清爽的短發(fā)無法遮掩表情,他堅定的說:“不,您搞錯了我的意思,我是說,我不會娶我妹妹,你也別想用那個法術(shù)來對付我!”
男人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傳奇法師還是半神!我可以讓你愛上任何人!這種愛將超過任何凡人的所謂愛情!好吧,既然這是你的選擇!”
驟然間產(chǎn)生的壓力讓瑰拉跪在地上,瑰拉努力抬起頭,強笑著說:“那您就試試看好了!”
男人不語,額頭隱隱約約出現(xiàn)一個眼睛的符號讓,心靈的力量完全散發(fā)開來。瑰拉的意志力步步后退,等到推到盡頭的時候,法術(shù)的力量就會生效。這時候瑰兒沖上來抓住瑰拉的手,同他一起抵抗。
男人驚怒道:“瑰兒!”
但是瑰拉甩開了瑰兒的手,低著頭一字一頓艱難的說:“瑰兒,這是我的事,我會解決的,你,你只要在,一旁,叫好,就行了!”
男人立刻發(fā)現(xiàn),瑰拉將自己的意識凝成一個整體,這時候瑰拉的意識脆弱的像是玻璃。但是這種情況下,如果法術(shù)生效,玻璃就會被瞬間打碎,讓瑰拉的意識隨之四分五裂,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意識的植物人!
男人收回自己的意識,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找到什么好辦法呢?原來是仗著你是我兒子,我不敢殺你,但是我不相信你能永遠保持這種狀態(tài)!”
瑰拉滿身大汗,氣喘吁吁的說:“如果你真的當(dāng)我是你兒子,為什么,不給我一個機會呢?我沒想改變什么,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而已。如果我中了這個法術(shù),這一生都不可能再到達十五級了不是嗎?對穆蘭家族來說,一個傳奇法師更有價值吧!”
“你打算是用一句空話來說服我嗎?”男人不屑的說。
“不,當(dāng)然不是,只是你肯給我機會嗎?父親。否則的話,您就只能得到我的尸體了,相信我,我還是有殺死自己的辦法的,在我被您迷惑之前?!惫謇嬲\的說。
瑰兒說:“父親,請你給哥哥一個機會吧!即使哥哥中了那個法師,我也不會嫁給哥哥的,我,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男人沉吟片刻道:“好吧!我們就來打一個賭!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