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演唱會,已臨近午夜。
漆黑的天空下,零星飄起了纏綿細(xì)雨。
微軟的燈火在濕噠噠地馬路上搖曳著,剛從演唱會現(xiàn)場走出的眾人興奮不已。
“唔哇!!frea超帥的耶!最后那個高音我都感動哭了!!”
魄十分激動地抱著佐散,難以壓抑自己興奮到飄然的身體。
“啊——我要被魄魄搖昏了啦!”
被魄來回?fù)u擺到頭上冒出金星的佐散,卻掙脫不了魄激動到瘋狂搖晃自己的雙手。
“璃雪是不是也感覺身體燃起來啦?!”
“嗚~ヽ(≧□≦)ノ!耳朵,耳朵很痛了啦??!”
璃雪只是捂住自己的雙耳,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耳朵?耳朵怎么了?”
“要被振聾了啦!”
“不要緊吧?是離音響太近的原因嗎?”
佐散見璃雪這樣,有些擔(dān)心地湊到璃雪的跟前,輕輕將捂在耳朵上的手拿開,仔細(xì)看了看她的耳朵。
“看樣子沒什么事,稍微休息一下應(yīng)該會好一些?!?br/>
“嗚嗚嗚~人類太可怕了!”
“就算你這么說,但演唱會就算這樣子呀!而且對人耳損耗也不至于這么大吧?”
佐散對面前這只靈狐沒有絲毫的察覺,反而覺得捂住耳朵緊閉雙眼瑟瑟發(fā)抖的璃雪有些意外的可愛。
“這孩子從小就嬌生慣養(yǎng)啦,沒有去過演唱會的!耳朵似乎比一般人好使,可能剛剛聲音是大了些?”
魄急忙替璃雪辯解掩蓋她的身份。
“那你這個做姐姐的還直接帶她來這種地方嘛?你主…哥哥知道嗎?”
“我沒想那么多嘛??!”
“真是的,有的人聽力可是天生的好,正常的磨損可是很難恢復(fù)的!”
人耳的敏感度默認(rèn)情況下是自適應(yīng)的,所以日常的聽力磨損會隨著活的時間長短發(fā)生變化。
“唔……怎么連佐佐都開始對我說教了!”
“我這是提醒你要好好對待你妹妹,知道嗎?”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
魄嘟著嘴,有些不太情愿地認(rèn)了錯。佐散看著她這個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么樣,這會好點(diǎn)了嗎?”
“有點(diǎn)嗡嗡的,不過頭不怎么暈了。”
“下回要是不舒服可不要勉強(qiáng),早點(diǎn)告訴你姐姐讓她帶你先出來嘛?!?br/>
“可這演唱會不是姐姐非常期待的喵?要是璃雪不忍耐的話,會打擾到姐姐的!”
“你這孩子可比某個心粗的姐姐關(guān)心人多!”
佐散微笑著摸了摸璃雪的腦袋,不料卻被璃雪一巴掌擋開。
“不…不可以隨意摸璃雪的頭啦!”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璃雪的突然攻擊讓佐散有些吃驚,不過既然是璃雪的忌諱,也就該趕緊道歉。
“璃雪想不想去海洋館?”
魄忽然指著剛剛發(fā)來的一張宣傳廣告上面的圖,向璃雪推薦。
“海洋館?”
“就是有很多海洋生物的地方!”
“海洋生物?”
璃雪不解的撓了撓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對于一個從小就在森林里長大的孩子,海洋這種概念也只是聽薊講過,但具體是什么樣還從未見過。
“就是有很多魚蝦的地方哦!有很多在陸地上淡水區(qū)很難見到的生物。”
佐散將一部分照片在璃雪面前全息投影出來。
“喵??。?!那是什么地方?餐廳嘛??!”
“……”
“……”
“我要去我要去!”
璃雪的眼中迸發(fā)出期待的火苗,佐散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比較好了——對于這只尚未成年、未曾見過多少世面的小靈狐,魚在她的眼中似乎只是一種非常美味的食物。
“妹妹,你知道森林里什么樣的蘑菇不能吃嘛?”
“我知道,就是那些看起來很好看,實(shí)則藏有毒,很壞心眼的蘑菇!!”
“這些魚也是同樣的道理哦!你看著它們很好看,但你想想你平常吃的魚有這么五顏六色的嘛?”
魄進(jìn)一步誘導(dǎo)著璃雪。
“唔,好像都是灰黑色的?”
“這就對了嘛,海洋館里的這些魚和那些蘑菇一樣都是有毒的,只能觀賞不能食用?!?br/>
“懂了……那還有什么好玩的么?看著一堆食物在自己面前卻不能吃,是要練習(xí)什么魔法嘛?”
說到魔法二字,魄的面色稍稍動容了一下。不過對于毫不知情的佐散來說,這可是她最喜歡科普的環(huán)節(jié)。
“魔法什么的有點(diǎn)……璃雪你聽我說哦,魔法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出現(xiàn)也只會出現(xiàn)在影視作品上,任何你看到的真是現(xiàn)象都是人類四大種族的力量?!?br/>
不管是人類還是輔助ai,在接受教育那一刻開始,老師就會將種族力量的本質(zhì)教授給他們,以免人們在遇到未知現(xiàn)象時產(chǎn)生不必要的誤解——比如認(rèn)定鬼魂靈異事件等等。
就像古代講授“過馬路要先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車后才能過”之類的科學(xué)常識那樣的普及。
“可是……”
璃雪被佐散教育的一臉不解,
“佐佐,魔法是存在的!”
“怎么你也……”
還不等佐散說完,佐散就收到了一封來自魄的郵件——『我妹妹還小,不要太計較這些啦,以后她會知道的!』
“唔……好吧。”
“唔?”
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璃雪,歪著腦袋仔細(xì)思索著自己是否有什么遺漏的信息,但卻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對了,佐佐你不是之前說你主人也喜歡frea的音樂嗎?今天為什么沒跟你一起來?”
“主人他今天只是沒跟我來……”
“嗯?”
佐散臉上寫著的失望讓魄有些在意。
“他還是老樣子啦,喜歡自己一個人。”
“自己一個人?你的意思是,他也來了嗎?”
“嗯,沒跟我一起,不過沒什么事,我已經(jīng)習(xí)慣啦。”
可是從佐散的臉上,魄看不出任何“習(xí)慣”的樣子。
“他現(xiàn)在在哪?”
“不知道,不過還是不要聯(lián)系他比較好,我家主人可沒有你哥哥那么好?!?br/>
佐散的手輕輕在自己雜金色的發(fā)梢打著轉(zhuǎn),看上去似乎是在猶豫著什么。
“那也沒有把自己輔助ai拋下一個人去看同一場演唱會的主人!快點(diǎn)告訴他,就說……嗯……你的朋友想見見他?”
“不太好吧……”
“哎呀,佐佐!你平時可沒有這么優(yōu)柔寡斷的呀!說,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沒有沒有,主人對我很好,只是……哎呀,他不太喜歡別人打擾他啦!”
“唔……是不擅長和陌生人交流嗎?”
佐散越是如此吱吱唔唔,魄就越想知道佐散的主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那個那個,姐姐,人家既然都不想見咱們,就不要強(qiáng)求了吧?”
璃雪看著魄這么步步緊逼佐散,有些擔(dān)心地詢問道。
“唉,佐佐你這個時候怎么就不會對你主人說教些什么么?嘛,我這個外人也不便多說什么。”
“謝謝魄魄啦~我沒事的!”
“你還要在這聊多久?”
忽然,從眾人背后一個角落里,傳來了一聲十分不耐煩地質(zhì)問。
轉(zhuǎn)過身后,發(fā)現(xiàn)是一名穿著白襯衫衣領(lǐng)凌亂不堪,金色頭發(fā)雜亂的男子。身旁地上擺著的三罐啤酒和煙頭,看上去似乎是已經(jīng)待了好一會的樣子。
“你誰???我們女生聊天你想摻和……”
“主……主人?!?br/>
面前的這位衣著不堪入目的男性,正是魄剛剛還嚷嚷著要見的佐散的主人。
“佐散,你我約好的時間好像已經(jīng)過了半個小時了吧?”
男子將腳下三瓶易拉罐一腳揣進(jìn)垃圾桶,向佐散她們一步步走來。
“我…”
“身為輔助ai的基本誠信呢?”
“對不起!對不起!”
佐散慌亂地道歉著,雖然這種人魄見過很多,但令魄沒想到的是,彬彬有禮的佐散的主人——創(chuàng)造者,竟然是這樣看上去痞性成慣的人。
“道歉有用的話,規(guī)則還有什么用?”
“佐佐她只是跟她的朋友們多說了幾句話,也不至于說的這么過分吧!”
“朋友是在指你自己?”
男性的眼神忽然惡了起來。這種時候如果魄深知自己若是再說下去,只會讓佐散的處境更遭,但什么都不做的話,誰知道這種人還會對佐散說些什么過分的話。
“那位站在最后面的小姐,你干嘛用吃人的眼神看著我?”
“璃,璃雪不……不會吃人哇qaq!”
頭一次見到如此不友善的人類,璃雪緊緊縮在魄的身后瑟瑟發(fā)抖。
“璃雪嗎?那這位刁上天的女士應(yīng)該就是那個魄吧?”
“‘刁上天、那個魄’是一個正常人對女性的稱呼嗎?”
“?。空H??女性?搞清楚這里是哪里好嗎?一群二進(jìn)制文件?!?br/>
男性眼中的蔑視,將魄心中原本壓抑的怒火引燃。但在這個時候爆發(fā)出來實(shí)在不好,又只能憋著。
“怎么?這表情——便秘么?開塞露隔壁直走藥店二十四小時有賣的?!?br/>
“您怎么不去死呢?”
“動手試試?就一結(jié)構(gòu)體沒有主人命令擅自攻擊人類?”
“主人,咱們走吧。那個,魄,今天就這樣啦~學(xué)校見咯!”
佐散見情況不妙,急忙擋在二人中央阻擋住視線,向魄道別。
“嘖,走吧。”
瞪了魄一眼后,男性大搖大擺的和佐散一起向商場外邊走去。
『對不住啦!』
佐散悄悄向魄發(fā)來消息后,頭也不敢回的跟著男性走掉了。
“這算什么啊!”
魄恨不得立馬現(xiàn)界召喚出蓮矢教育教育這個自以為是的人,但迫于這里公共場合,而且已經(jīng)有不少人閑得無聊在原地看起熱鬧,只得忍住氣拉著璃雪走出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