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人還在等著王命，孫周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寡人忙于政事，讓她退下，等寡人宣召。”

    “諾”寺人退出。

    子襖想說什么，嚅嚅唇還是閉了嘴。

    孫周平復(fù)了情緒，又與子襖商量要事，半刻寺人又進(jìn)來回話，“君上，陳姬求見?！?br/>
    陳姬？孫周有些不悅，這來來去去，竟是后宮之事。

    他以手撫額，眼光冷峻，語氣不善。

    “寡人任何人不見，出去。”

    “諾?！彼氯藨?zhàn)戰(zhàn)兢兢，躬身再退，剛至門口，被孫周喚住。

    “且慢，莢何在？”

    寺人道，“小臣去了晨風(fēng)殿?！?br/>
    子襖暗忖，莢才去一小半會兒，主子這就忘了？

    “嗯，”孫周輕應(yīng)一聲，過了片刻又道，“你告訴陳姬，她送的藥，甚善，寡人定重賞。”

    寺人退出后，子襖小心打量著主子，他因辛夷而打賞陳姬，讓他詫異，同時，又驗證了莢的猜測。

    這兩日，莢侯在主子身邊，對主子的心思摸了個七七八八，主子因辛夷之事，時而煩燥不安，時而心情暢快，時而郁悶，時而歡悅，時而發(fā)呆，時而皺眉，反正一切皆不正常。

    這與往日溫和隨靜的性格大不相同。

    莢說主子對辛夷上了心，子襖并不贊同，此番看來，真如這般，那么，主子并非不知男女之事，只是未遇上對的人？

    可是她是樂家之女，算是郤氏的家臣，若知道了郤氏滅族的真像，該會怎樣？子襖隱隱擔(dān)心著。

    子襖一陣神絲遠(yuǎn)游，直到孫周重重一哼，他才回過神來，列嘴一笑。

    這時莢開心而歸，見了孫周行禮后說道，“辛夷姑娘己大好，清晨還見她臉色蒼白，此番奴前去，她正在進(jìn)食……奴還未見過這么能吃的女子，呵呵?！?br/>
    莢原以為主子聽了會高興，誰知，主子卻淡著一張臉。

    “主子？”莢頓時收斂笑容，朝子襖瞟去一眼。

    “寡人何時準(zhǔn)你去見她？”

    莢一時摸不準(zhǔn)主子喜怒，“咚”的跪下，“奴去給公孫送美食，這不是主子吩附的嗎？公孫心疼辛夷，所以又把美食轉(zhuǎn)賜于姑娘?！鼻v越說越小聲，“這不也是主子所希望的嗎？”

    孫周聽了，居然臉色微紅，有種被窺視心思的尷尬，他厲聲道，“寡人讓你給公孫送食，只為安撫前日，寡人對他過于嚴(yán)厲……你卻四處游蕩，至此刻而歸，膽子越發(fā)大了?！?br/>
    “啊？”

    莢徹底懵了，朝子襖求救，子襖卻朝他眨眨眼，表示無能為力。

    片刻，莢似乎有些明白了，難道主子是怪他沒有及時帶回辛夷的消息？

    于是，他伏身行了稽禮，“奴下次定早早而歸，決不讓主子著急。”

    孫周啞然，抓起幾案上的竹簡朝莢扔去，“滾。”

    莢諾諾而退，抬頭瞬間卻瞟見主子嘴角微微翹起。

    卻說世婦被孫周遣回，來到壽安殿復(fù)命，姬夫人聽了，大為詫異。

    “孫周以國事為由，拒絕習(xí)禮？”

    此刻宦者令正在殿中稟報后宮鎖事，聽言莫不作聲的退至一側(cè)。

    妕屏退了世婦，勸慰道，“或許真有要事纏身，夫人不可心急?！?br/>
    姬夫人嘆道，“怎能不急？堂堂一個國君，身邊竟沒有一個婦人？這子嗣一事，難道就不是國事？”頓了頓，“國喪即過，他若不習(xí)敦倫之禮，這……”姬夫人難以啟齒。

    妕輕咳兩聲，表示還有外人在，不易談?wù)撨@番私事。

    姬夫人瞟了一下堂下垂首的宦者令，朝妕遞了一個眼色，意為，此人本是后宮首領(lǐng)太監(jiān)，無防，再者，如今宦者令對她的態(tài)度不僅和善，還事事獻(xiàn)媚，姬夫人的虛榮心一時得到滿足，初次嘗到權(quán)利的魅力，對他倒不似初入宮時那般不待見了。

    于是姬夫人朝宦者令說道，“君上專心國事，本是好事，然，子嗣等同于國事，君上年幼，老婦恐他不懂，宦者令曾伺侯三朝君主，不知對此事有何主意？”

    宦者令聽言，嘴角含笑，上前躬身說道，“此事其也不難，君上不見世婦，可待國喪之后，安排一美姬侍寢即可?！?br/>
    “可后宮美姬，皆是處子，老婦怕她們伺侯不周。”

    宦者令笑道，“夫人可忘了蔡姬？”

    姬夫人聽了，臉色有些不悅，此女雖然懂禮，常來伺侯她左右，但必竟是侯過厲公之人，若不是她的身份，此女恐己出宮了，她不想委屈了孫周。

    宦者令似乎猜出姬夫人的心思，上前兩步道，“此姬是蔡侯之女，她的身后是蔡國……”

    宦者令話說一半，姬夫人當(dāng)然明白，艱難的點了點頭。

    宦者令回到官署，喝了兩碗茶，安排了一番事務(wù)，瞧著屋內(nèi)的漏器，滴了大半，這才進(jìn)了內(nèi)室換了一件便服，正欲出門，趙傳迎面走來，巴結(jié)的笑道，

    “大人，又出宮看望母親？”

    原來，宦者令有一母，八十高齡，安排在城中府邸，有眾多奴婢伺侯著，宦者令每隔數(shù)日必回府一趟，以盡孝道。

    宦者令淡淡點了點頭，臉有憂色，“府內(nèi)小廝傳話，家母身體不適。”

    趙傳立即收斂笑容，改成一幅愁容，“如此，大人速去?！?br/>
    宦者令輕應(yīng)一聲，旋爾出了門。

    然而，他回到府邸，并非去了母親房間，而是朝著書房而去，推開房門，見一白袍男子負(fù)手立于書架旁，他立即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城主?！?br/>
    ……

    夜晚，月華如水。

    一所豪華府邸內(nèi)傳出優(yōu)美的絲竹聲，大廳里輕歌曼舞，美酒芳醇，人間嫵媚。

    夷羊五，清沸魋在朝堂上受到祁田的嚴(yán)厲指責(zé)，一直耿耿于懷，兩人聚在一起喝酒，面對滿屋春色，卻無心欣賞，對祁田一陣破口大罵。

    不僅是祁田，公室那幾個老者，與二人處處作對，二人早己看不順眼了去，商量著如何除之而后快。

    新君繼位，仍重用欒書，二人原本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器張的氣焰更加膨脹，也不顧是否國喪時期，奢華如故。

    片刻，夷羊五屏退眾人，湊近清沸魋的耳邊，低聲說了什么，清沸魋抬起頭來，“果有此事？”

    夷羊五挑眉道，“我早己派人監(jiān)視著，如今，總算找到了把柄?！?br/>
    清沸魋笑道，“如此甚好，可要告之正卿？”

    夷羊五想了想搖頭道，“正卿乃公室之人，恐有包庇，我等先在朝上奏請，逼新君除去祁田，以解心頭之氣，那祁田并無實權(quán)，死了也就死了，正卿不會責(zé)怪我等?！?br/>
    清沸魋聽言陰笑道，“善?！?br/>
    兩人舉起酒樽，一干而盡。

    月掛中天，見證著陰謀，也見證著孤獨。

    辛夷輾轉(zhuǎn)難眠，披衣而起，踩著一地月光，再次來到囿林木槿樹下，抬頭凝望，金波銀漢，瀲艷無際。

    “誰？誰在那里？”

    辛夷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此處還有人？

    只見囿林另一側(cè)，走出一女子，月光灑在她的身上，似仙似夢。

    辛夷趕緊躬身行禮，“奴……”她突然想到，孫周之言，又改口道，“辛夷見過宋姬?！?br/>
    宋姬并未在意她言語的變化，淡淡應(yīng)了一聲，問道，“你也睡不著？”

    辛夷未料她會這樣詢問，這樣的口氣，如兩人是相識己久的朋友，平淡卻極為自然，令她不由得輕輕回答，“然?！?br/>
    宋姬緩緩來到她面前，“你是何人？”頓了頓，“你的家在那里？”

    辛夷微微抬眸，“辛夷是晉人，家……在清源。”

    “哦。”宋姬又淡淡應(yīng)了一聲，語氣有著羨慕，有著悲傷，“晉人，甚好，雖然困于深宮，也在晉國，不似我等這般，離開了母國，終無回國之日。”

    原來她在思念家人，辛夷暗忖著，再次打量這個女子。記得第一次見她，她立于眾姬之外，是那么獨特，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今日一見，又覺她倍感親切。

    識人不能只圖外表，而是以心去感受，這是阿母告訴她的，阿母還說，她這一生，最看不懂的人，是阿父。

    辛夷愣了愣神，而宋姬在她面前僅停駐片刻，又朝前走去，留下長長的影子。

    回來時，己是深夜，但見櫻在門外急得不行，見到她，如負(fù)重?fù)?dān)，“姑娘可算回來了，君上己侯多時?！?br/>
    什么？孫周又來了？

    辛夷驚訝，難道又來興師問罪？

    她看著櫻，只聽櫻說道，“姑娘放心，這次君上并沒生氣。”莢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再不見你，就難說了?！?br/>
    辛夷一窒，沒空去理解這話的含義，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門，只見孫周一人坐在幾案旁，正在翻閱案上的竹簡。

    僅他一人在屋？

    辛夷總覺得有些怪異，低聲行禮，“見過君上?！?br/>
    孫周瞟她一眼，“去那里了？”

    辛夷暗忖，這與你有關(guān)嗎？“奴去院里走走。”

    剛一說完，只聽“啪”的一聲，孫周把竹簡重重放下，“寡人的話，你是沒有聽進(jìn)嗎？”

    辛夷的心跟著一跳，不解的看著他，這人怎么越來越偏離“溫潤如玉”這幾個字呢？

    孫周瞧著她一幅木然的模樣，又有些惱，他瞪著她，她迎上他的目光，頗有些委屈，還有一些害怕。

    “你怕寡人？”孫周詫異而問。

    寺人還在等著王命，孫周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寡人忙于政事，讓她退下，等寡人宣召?！?br/>
    “諾”寺人退出。

    子襖想說什么，嚅嚅唇還是閉了嘴。

    孫周平復(fù)了情緒，又與子襖商量要事，半刻寺人又進(jìn)來回話，“君上，陳姬求見?！?br/>
    陳姬？孫周有些不悅，這來來去去，竟是后宮之事。

    他以手撫額，眼光冷峻，語氣不善。

    “寡人任何人不見，出去?！?br/>
    “諾。”寺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躬身再退，剛至門口，被孫周喚住。

    “且慢，莢何在？”

    寺人道，“小臣去了晨風(fēng)殿?！?br/>
    子襖暗忖，莢才去一小半會兒，主子這就忘了？

    “嗯，”孫周輕應(yīng)一聲，過了片刻又道，“你告訴陳姬，她送的藥，甚善，寡人定重賞。”

    寺人退出后，子襖小心打量著主子，他因辛夷而打賞陳姬，讓他詫異，同時，又驗證了莢的猜測。

    這兩日，莢侯在主子身邊，對主子的心思摸了個七七八八，主子因辛夷之事，時而煩燥不安，時而心情暢快，時而郁悶，時而歡悅，時而發(fā)呆，時而皺眉，反正一切皆不正常。

    這與往日溫和隨靜的性格大不相同。

    莢說主子對辛夷上了心，子襖并不贊同，此番看來，真如這般，那么，主子并非不知男女之事，只是未遇上對的人？

    可是她是樂家之女，算是郤氏的家臣，若知道了郤氏滅族的真像，該會怎樣？子襖隱隱擔(dān)心著。

    子襖一陣神絲遠(yuǎn)游，直到孫周重重一哼，他才回過神來，列嘴一笑。

    這時莢開心而歸，見了孫周行禮后說道，“辛夷姑娘己大好，清晨還見她臉色蒼白，此番奴前去，她正在進(jìn)食……奴還未見過這么能吃的女子，呵呵?！?br/>
    莢原以為主子聽了會高興，誰知，主子卻淡著一張臉。

    “主子？”莢頓時收斂笑容，朝子襖瞟去一眼。

    “寡人何時準(zhǔn)你去見她？”

    莢一時摸不準(zhǔn)主子喜怒，“咚”的跪下，“奴去給公孫送美食，這不是主子吩附的嗎？公孫心疼辛夷，所以又把美食轉(zhuǎn)賜于姑娘?！鼻v越說越小聲，“這不也是主子所希望的嗎？”

    孫周聽了，居然臉色微紅，有種被窺視心思的尷尬，他厲聲道，“寡人讓你給公孫送食，只為安撫前日，寡人對他過于嚴(yán)厲……你卻四處游蕩，至此刻而歸，膽子越發(fā)大了?！?br/>
    “啊？”

    莢徹底懵了，朝子襖求救，子襖卻朝他眨眨眼，表示無能為力。

    片刻，莢似乎有些明白了，難道主子是怪他沒有及時帶回辛夷的消息？

    于是，他伏身行了稽禮，“奴下次定早早而歸，決不讓主子著急。”

    孫周啞然，抓起幾案上的竹簡朝莢扔去，“滾。”

    莢諾諾而退，抬頭瞬間卻瞟見主子嘴角微微翹起。

    卻說世婦被孫周遣回，來到壽安殿復(fù)命，姬夫人聽了，大為詫異。

    “孫周以國事為由，拒絕習(xí)禮？”

    此刻宦者令正在殿中稟報后宮鎖事，聽言莫不作聲的退至一側(cè)。

    妕屏退了世婦，勸慰道，“或許真有要事纏身，夫人不可心急?！?br/>
    姬夫人嘆道，“怎能不急？堂堂一個國君，身邊竟沒有一個婦人？這子嗣一事，難道就不是國事？”頓了頓，“國喪即過，他若不習(xí)敦倫之禮，這……”姬夫人難以啟齒。

    妕輕咳兩聲，表示還有外人在，不易談?wù)撨@番私事。

    姬夫人瞟了一下堂下垂首的宦者令，朝妕遞了一個眼色，意為，此人本是后宮首領(lǐng)太監(jiān)，無防，再者，如今宦者令對她的態(tài)度不僅和善，還事事獻(xiàn)媚，姬夫人的虛榮心一時得到滿足，初次嘗到權(quán)利的魅力，對他倒不似初入宮時那般不待見了。

    于是姬夫人朝宦者令說道，“君上專心國事，本是好事，然，子嗣等同于國事，君上年幼，老婦恐他不懂，宦者令曾伺侯三朝君主，不知對此事有何主意？”

    宦者令聽言，嘴角含笑，上前躬身說道，“此事其也不難，君上不見世婦，可待國喪之后，安排一美姬侍寢即可。”

    “可后宮美姬，皆是處子，老婦怕她們伺侯不周?！?br/>
    宦者令笑道，“夫人可忘了蔡姬？”

    姬夫人聽了，臉色有些不悅，此女雖然懂禮，常來伺侯她左右，但必竟是侯過厲公之人，若不是她的身份，此女恐己出宮了，她不想委屈了孫周。

    宦者令似乎猜出姬夫人的心思，上前兩步道，“此姬是蔡侯之女，她的身后是蔡國……”

    宦者令話說一半，姬夫人當(dāng)然明白，艱難的點了點頭。

    宦者令回到官署，喝了兩碗茶，安排了一番事務(wù)，瞧著屋內(nèi)的漏器，滴了大半，這才進(jìn)了內(nèi)室換了一件便服，正欲出門，趙傳迎面走來，巴結(jié)的笑道，

    “大人，又出宮看望母親？”

    原來，宦者令有一母，八十高齡，安排在城中府邸，有眾多奴婢伺侯著，宦者令每隔數(shù)日必回府一趟，以盡孝道。

    宦者令淡淡點了點頭，臉有憂色，“府內(nèi)小廝傳話，家母身體不適?！?br/>
    趙傳立即收斂笑容，改成一幅愁容，“如此，大人速去?！?br/>
    宦者令輕應(yīng)一聲，旋爾出了門。

    然而，他回到府邸，并非去了母親房間，而是朝著書房而去，推開房門，見一白袍男子負(fù)手立于書架旁，他立即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城主?！?br/>
    ……

    夜晚，月華如水。

    一所豪華府邸內(nèi)傳出優(yōu)美的絲竹聲，大廳里輕歌曼舞，美酒芳醇，人間嫵媚。

    夷羊五，清沸魋在朝堂上受到祁田的嚴(yán)厲指責(zé)，一直耿耿于懷，兩人聚在一起喝酒，面對滿屋春色，卻無心欣賞，對祁田一陣破口大罵。

    不僅是祁田，公室那幾個老者，與二人處處作對，二人早己看不順眼了去，商量著如何除之而后快。

    新君繼位，仍重用欒書，二人原本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器張的氣焰更加膨脹，也不顧是否國喪時期，奢華如故。

    片刻，夷羊五屏退眾人，湊近清沸魋的耳邊，低聲說了什么，清沸魋抬起頭來，“果有此事？”

    夷羊五挑眉道，“我早己派人監(jiān)視著，如今，總算找到了把柄。”

    清沸魋笑道，“如此甚好，可要告之正卿？”

    夷羊五想了想搖頭道，“正卿乃公室之人，恐有包庇，我等先在朝上奏請，逼新君除去祁田，以解心頭之氣，那祁田并無實權(quán)，死了也就死了，正卿不會責(zé)怪我等。”

    清沸魋聽言陰笑道，“善。”

    兩人舉起酒樽，一干而盡。

    月掛中天，見證著陰謀，也見證著孤獨。

    辛夷輾轉(zhuǎn)難眠，披衣而起，踩著一地月光，再次來到囿林木槿樹下，抬頭凝望，金波銀漢，瀲艷無際。

    “誰？誰在那里？”

    辛夷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此處還有人？

    只見囿林另一側(cè)，走出一女子，月光灑在她的身上，似仙似夢。

    辛夷趕緊躬身行禮，“奴……”她突然想到，孫周之言，又改口道，“辛夷見過宋姬?！?br/>
    宋姬并未在意她言語的變化，淡淡應(yīng)了一聲，問道，“你也睡不著？”

    辛夷未料她會這樣詢問，這樣的口氣，如兩人是相識己久的朋友，平淡卻極為自然，令她不由得輕輕回答，“然?！?br/>
    宋姬緩緩來到她面前，“你是何人？”頓了頓，“你的家在那里？”

    辛夷微微抬眸，“辛夷是晉人，家……在清源?！?br/>
    “哦?！彼渭в值瓚?yīng)了一聲，語氣有著羨慕，有著悲傷，“晉人，甚好，雖然困于深宮，也在晉國，不似我等這般，離開了母國，終無回國之日?！?br/>
    原來她在思念家人，辛夷暗忖著，再次打量這個女子。記得第一次見她，她立于眾姬之外，是那么獨特，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今日一見，又覺她倍感親切。

    識人不能只圖外表，而是以心去感受，這是阿母告訴她的，阿母還說，她這一生，最看不懂的人，是阿父。

    辛夷愣了愣神，而宋姬在她面前僅停駐片刻，又朝前走去，留下長長的影子。

    回來時，己是深夜，但見櫻在門外急得不行，見到她，如負(fù)重?fù)?dān)，“姑娘可算回來了，君上己侯多時。”

    什么？孫周又來了？

    辛夷驚訝，難道又來興師問罪？

    她看著櫻，只聽櫻說道，“姑娘放心，這次君上并沒生氣?！鼻v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再不見你，就難說了。”

    辛夷一窒，沒空去理解這話的含義，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門，只見孫周一人坐在幾案旁，正在翻閱案上的竹簡。

    僅他一人在屋？

    辛夷總覺得有些怪異，低聲行禮，“見過君上?！?br/>
    孫周瞟她一眼，“去那里了？”

    辛夷暗忖，這與你有關(guān)嗎？“奴去院里走走。”

    剛一說完，只聽“啪”的一聲，孫周把竹簡重重放下，“寡人的話，你是沒有聽進(jìn)嗎？”

    辛夷的心跟著一跳，不解的看著他，這人怎么越來越偏離“溫潤如玉”這幾個字呢？

    孫周瞧著她一幅木然的模樣，又有些惱，他瞪著她，她迎上他的目光，頗有些委屈，還有一些害怕。

    “你怕寡人？”孫周詫異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