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斗川關中霍映星那邊就傳來了消息東昊軍隊損失慘重,或死或逃,斗川關已經回歸北安懷抱!
顧昭雖然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
收復斗川關,重建北國門。北安再也沒有胸腹暴露的危機了。
那么,上輩子那種被東昊軍隊進攻,造成百姓涂炭的慘劇,就很有可能不會再發(fā)生了!
……
顧昭站起身來,對著鏡子轉了幾下,銅鏡中儼然是一位英姿勃發(fā)的青年官員,完全看不出一點女子姿態(tài)。
吳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昭現(xiàn)在的易容水平越來越高,她根本就不用動手,只需要在邊上幫忙留意一下有沒有疏漏就行了。
說是縣令,其實除了官服變了之外,與顧昭之前當縣尉時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顧昭原以為秦行烈會用盡辦法繼續(xù)找她的,沒想到這些天卻風平浪靜??磥砬匦辛艺娴氖怯直凰Φ袅恕?br/>
莫名地,顧昭心中有些愧疚——她肯定是傻了,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呢?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呢?就連斗川關這樣的功勞,她都拱手相讓了,還有什么對不起秦行烈的?
半個月后,從上京城出發(fā)的欽差隊伍經過了石城,住在了城外的驛站之中。
是禮部侍郎親自帶隊,要去往斗川關,頒布嘉獎旨意。
眼看著已經進入臘月,天寒地凍,隊伍中不管是官員還是士兵,全都凍得鼻尖通紅,全身發(fā)冷。
按照慣例,顧昭立刻趕往驛站拜見。
這位禮部侍郎應該是顧昭離開之后才進京的,顧昭從未見過他。
“何縣令,請你速速抽調三百民夫,隨本官一起,去往斗川關。”禮部侍郎十分著急。
他時不時地望著天空。
雖然是正午時分,但是天空中卻鉛云密布,眼見著就是一場大雪要來到。
他率領的隊伍中有不少大車,裝的都是圣上賜給求死軍的獎勵,十分沉重。
如果下雪,必須要有民夫推動,才能繼續(xù)前行。
至于說留下來等到雪停,根本不可能。
圣旨是有時限的,誰知道這雪什么時候會停?如果耽誤了大事,誰都承擔不起!
顧昭也能看到天氣的變化,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回城選了三百名精裝民夫,準備了路上需要的糧草物資,自己也騎著馬一起趕往斗川關。
走到半路上,雪就落了下來。
這北地的雪,與上京城中的雪,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級別。
北地的雪片片都有小兒巴掌大小,密密麻麻的,在尖利的風聲中朝著人臉拼命抽打過來,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就算是穿著厚棉襖,裹著棉帽子,在這風雪之中,也會覺得寒意刺骨。
顧昭早就從馬上下來,披著蓑衣,跟在大車后面,和所有人一起,努力地推著車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大人,前方有個荒廢的村子!”被派出去探路的士兵終于找到了能夠躲避風雪的地方,一行人吃力地頂著風雪,進入了荒村中。
荒村中早就沒有了人煙。
這是東昊人騎兵肆虐的后果。
雖然村子里的房屋有很多都破敗了,但是好在還是找到了一家青磚黑瓦的院子,大部分房屋都完好無損,足夠他們暫時居住。
從風雪中走入房間里,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氣。
顧昭抖了抖蓑衣,堅持轉了一圈,把所有民夫都安頓下來之后,才回到了分給自己的房間里。
跟著她出來的兩名侍女,都是何家的家生子,知道顧昭的身份,一路上都在擔心她受寒。
一進屋,一個侍女就連忙找了柴火點燃,將隨身帶著的小鍋裝了干凈的雪吊在火上。
另一個侍女則開始服侍顧昭更衣“大人,您趕快把濕衣服換了吧,免得染了風寒?!?br/>
顧昭從里到外換了干衣服,喝了一杯熱茶,感覺整個人好多了。
房間里沒有什么床褥,只能將她們自己帶的褥子鋪在地上,三人擠在一起取暖過夜。
好在民夫們去村子里其他家中找了一些木頭,顧昭這邊也能點上了一個火盆,屋子里有了些暖意。
吃了晚飯,萬籟俱寂,除了值夜的士兵外,所有人都累得呼呼大睡。
一支騎兵隊伍飛馳在從斗川關去向石城方向的路上。
隊伍最前方,赫然正是沒有戴面具的秦行烈。
他戴著擋雪的斗笠,披著黑色蓑衣,神色有些焦急,不停地夾緊馬腹,向前沖去。
雪小了一些,風也幾乎停了,但是在這樣的雪夜疾馳,仍舊是十分困難的事。
可是這支只有不到百人的騎兵隊伍,卻仿佛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惡劣環(huán)境一樣,渾然無事,速度都沒有降低,像是一支利箭,沖入了漫天大雪之中。
緊跟在秦行烈身后的,是林君庭。
他濃黑的眉毛擰在一起,瞪著秦行烈的目光很是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