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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何櫻請林臻去吃了烤魚。
麻辣雙椒味，配了魔芋結(jié)和萵筍一起炙烤，魚肉柔嫩多汁，輔菜也鮮辣入味。
一開始，她還有些拘謹，等幾口辣菜入腹，很快便沒了顧忌。
“你養(yǎng)生嗎？”何櫻吸著冰鎮(zhèn)酸梅湯，睜大了一點眼睛問林臻。
林臻啼笑皆非：“你這時候問讓我怎么答？”
“正常答嘛。”
林臻拎起那扎酸梅湯給她添了點，就用他那只養(yǎng)尊處優(yōu)過分精致的手，看得她臉默默一紅。
“那就，”林臻輕笑了聲：“反正都到外面吃了，還養(yǎng)什么生，怎么開心怎么來吧?！?br/>
何櫻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有個合適的飯友真是一件提升幸福感的事。
何櫻內(nèi)心最抗拒的就是研究生階段，導(dǎo)師召集的同門師兄妹每月例行聚餐。
她念的是教育學(xué)專碩，原本就以到重點中學(xué)聽課帶教為主，一干同門也是面子情居多。
加上各人飲食習(xí)慣不同，還有位食量比貓小的師姐在側(cè)，一點兒不盡興，還不如回去睡覺。
“所以，要再來一條魚嗎？”林臻適時誘惑她。
要的，何櫻咬著唇點點頭。
一頓烤魚吃完，何櫻去掃桌邊的二維付款碼時，菜單卻彈不出來。
她正要示意服務(wù)員，林臻說：“我付好了?！?br/>
“……不是說好我請的么？”
不然她晚上該去健身的，也不會多要那一條魚了。
何櫻垂著眼睫，在心里哼了聲。
林臻說：“回來后第一次，我請吧?！?br/>
還有下次
有些場合，林臻其實是個被if語句操控的單線程生物。
女人分成兩類，他在意的和不在意的。
受父親影響，對自己在意的女孩子，林臻的做派很傳統(tǒng)，非常的中國男人。
爭當(dāng)司機，搶著結(jié)賬，無底線護短。
但至于碰見個稍有姿色的，就胡亂砸錢的闊少做派，林臻一點也不想沾。
沒勁透了。
“你明天有早自習(xí)要帶嗎？”林臻忽然問。
何櫻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訥訥回了句“沒有”。
“那去看個電影？”
他低頭擦著盛碎冰的玻璃瓶身彌漫著的水汽，輕松自在：“放心，這次我肯定不和你搶買單?！?br/>
從何櫻的角度看，他的側(cè)臉和瓶中冰塊一樣晶瑩，泛著溫潤的光。
還帶了點孩子氣的笑。
何櫻點點頭：“……那好?！?br/>
生活夠麻煩了，她實在不想再為難自己。
這樣的林臻她根本沒法拒絕。
##
林臻和何櫻到電影院門口的時候，正好是觀影的黃金時段。
因為緊靠著明師大和財經(jīng)大學(xué)的校區(qū)，取票機和收銀臺前三五成群站著一圈圈青春洋溢的大學(xué)生。
“你以前也經(jīng)常過來嗎？”
何櫻嗯了一聲：“對呀?？繉W(xué)校近，方便?！?br/>
但就怕碰見熟人，她咽下了后半句。
兩人盯著影院的電子屏幕一陣發(fā)呆，好電影都卯足了勁在等國慶檔，最近電影高質(zhì)量的不多。
唯一一部水準穩(wěn)定的迪士尼動畫片，何櫻從購票軟件一查，到晚上十點全是滿座。
“看什么？”何櫻側(cè)過臉問林臻。
林臻眉眼耷拉了一瞬：“這是送命題?！?br/>
“是你說要看電影的——”
話到一半，有人從身后高高興興拍了她一下：“嘿，學(xué)姐?！?br/>
“小惠，”何櫻看清來人后，忍不住嘆氣道：“你能有個前奏嗎？”
惠妤是何櫻從前在學(xué)生會時最喜歡的學(xué)妹，性格好人也可愛，就是有些……太八卦了點。
“學(xué)姐，你最近又瘦了誒，是不是高中太辛苦啦？”
瞧瞧，這多會說話。
何櫻抿著笑拍開了學(xué)妹沒大沒小，妄圖往她臉上伸的手。
“那你也不介紹下這位嘛。”
惠妤自來熟地湊到林臻身前，從臉掃到腿，再從腿看回臉，笑瞇瞇的：“好啊學(xué)姐，你這從哪兒找到這么個大帥哥？霸總身材小奶狗臉，這波穩(wěn)賺?。 ?br/>
林臻臉一偏再偏，居然慢慢浮起了一層薄紅。
何櫻重重咳了一聲，沒好氣：“閉嘴，基佬。我們不是……”
惠妤一指林臻搭在臂彎的女款薄風(fēng)衣，附贈給她一個“我肯定不告訴別人”的無辜眼神。
何櫻記不起什么時候林臻替自己拿了外套，伸手想取回來。
林臻讓了讓：“我拿吧?！?br/>
“我去旁邊等你？”他對惠妤一點頭，轉(zhuǎn)而溫和地看著何櫻，等她回答。
“呃，不用不用?！?br/>
何櫻感覺氣氛越來越微妙，一咬唇介紹道：“林臻，這是我學(xué)妹，惠妤?！?br/>
林臻笑笑，跟著喊了聲學(xué)妹好。
“這是……林臻?！?br/>
她聲音輕輕：“雙木成林，舟車所臻?！?br/>
惠妤笑歸笑，也不敢逗自家學(xué)姐了。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兩個人還停留在戀人未滿。
“學(xué)姐你們看什么電影？”檢票的播音響了，惠妤沖取票口的同伴揮揮手，示意她就來。
何櫻說：“你快去吧，我們沒買到迪士尼，說不定去看那部警匪片?！?br/>
“啊？”惠妤不可置信：”學(xué)姐你口味太重了吧，那部片子真是大大大爛片！我舍友看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溜了……”
“你們不如去看那部校園青春片了，蠻小眾的，還有票誒。”
何櫻眉微擰，沒聽清一樣：“看什么？”
惠妤重復(fù)：“校園青春片嘛。聽說這部沒有打胎流產(chǎn)、打架坐牢，挺有情懷的，我看會火?！?br/>
說完，惠妤膩膩歪歪和何櫻道了聲別，就沖進了影廳檢票口。
她低頭去百度。嗯，這片子雖然評價還不多，但都不錯。
“看么？”
兩個人齊齊側(cè)過臉，用眼神問彼此。
何櫻由衷覺得，要和林臻一起看青春校園片，這刺激程度絕不啻于小情侶坐在影院看未刪減版的五十度灰。
情字比欲難解多了。
最后林臻說：“既然來了，看吧?！?br/>
……
這是何櫻第一次，買了電影院的爆米花和冰可樂帶進去。
影院里坐著的絕大多數(shù)看樣子都是大學(xué)生。
燈沒關(guān)，人還在進場。
這家影院座椅陳設(shè)都不寬松，尤其是對林臻這樣的身高腿長來說。
他一直半靠在座椅邊站著，才能讓其他觀眾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
濃重的陰影籠罩著何櫻，她聽見他問：“你上次看這種片子是什么時候？”
何櫻不語。
“我是高三那年，”他自顧自低聲：“九中秋游組團看的《那些年》?！?br/>
誰不是呢。
她撩了一縷側(cè)發(fā)遮住半邊面容，淡淡笑著應(yīng)他：“好像是看過，但就是記不清具體內(nèi)容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去美國嗎？”
燈暗了下來。
廣電總局的龍標在屏幕上緩緩升起，電影即將開始。
何櫻手指搭在裙邊，越絞越緊。
她是騙林臻的。
就算她記不清那個故事，也一直記得那時坐在她身旁的少年。
故事里，柯景騰在和沈佳宜分開后，多年后再見，已經(jīng)是在沈佳宜的婚宴上了。眾人壞笑著問新郎，能不能吻一下那些年他們追過的新娘。
新郎笑笑，你們要怎么樣吻我的新娘，就要先怎么樣吻我啊。
那是一個穩(wěn)重老氣的能做父親的新郎。
后來，柯景騰真就在一片吸氣聲中，把新郎按在桌上深吻了起來。
無厘頭，但又格外悲愴的結(jié)局。
林臻的呼吸沉沉響在她耳畔。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讓我見到?！?br/>
“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做出比他更過分一百倍的事情。”
他輕笑了聲，溫柔又陰郁。
“誰知道那會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