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女人有一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小巧的鼻梁,還有一顆總是不經(jīng)意會吸引他的淚痣,就連位置和形狀,都和她的一模一樣。
可是她跟她,一點也不一樣。
她優(yōu)秀,沉著,冷靜,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靠自己,實現(xiàn)了很多東西。
誰也沒有想到,那場意外會來的那么突然,突然到,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辦法接受她已經(jīng)死去的事實。
他情不自禁的朝她伸手,想要摸摸那顆黑水晶般的淚痣。
顧夭夭正為自己劫后余生慶幸,時晏琛卻突然朝她伸手,顧夭夭大驚,連忙抱緊圓滾滾的小腦袋。
好怕被對方打的腦袋開花。
預想中的疼痛被一抹溫熱替代。
她緩緩睜開眼睛,男人將她抱頭的雙手摁了下去。
“這么怕我?”時晏琛對她的反應哭笑不得。
顧夭夭下意識的點頭。
“我不喜歡吃人。”他好笑的盯著她粉白的小臉,揶揄出口。
顧夭夭在心里翻了白眼。
她當然知道他不喜歡吃人,但是他喜歡殺人??!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可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男人明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卻讓顧夭夭后背涼颼颼。
好漢不吃眼前虧,顧夭夭忙不迭的點頭。
“好了,爺有點困了,要休息了。”話音一落,男人還襯托性地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真的有點困。
顧夭夭腳步再次原地生根。
她記得李爍說過,時晏琛平時都不會住在松林公館,今天這是鬧哪樣?鬧鬼了?
“怎么?時少夫人看起來不太樂意?!眲倓傓D身的男人,發(fā)現(xiàn)女人還站在原地,倏然回眸,神色似有不悅。
顧夭夭磨著小螞蟻的碎步,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時晏琛唇角微勾,轉過頭朝二樓走去。
臥室門開著,時晏琛果然邁進了她那間,她站在門口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如果時少夫人想在門口站一個晚上,本少不介意?!崩洳欢〉捻懫鹉腥说穆曇簟?br/>
顧夭夭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補充道:“那敢情好!小女子身強體壯,精力充沛,一點也不困,小女子就守在門口替時先生趕蚊子?!?br/>
她明明是順著時晏琛的話往下說的,可是也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話音落的同時,時晏琛的臉色已經(jīng)黑成了鍋底。
“要是夫人不想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盡管站著?!?br/>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顧夭夭敢怒不敢言。
想讓她暖床明說嘛,她又不是那么古板的女人!
況且,好像誰不知道他心里有個白月光似的,而他,明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女人的替身。
顧夭夭決定拿出舍己為人的精神,奉獻自己給時晏琛當愛的抱枕。
她雙眸緊閉,張開雙臂,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來吧,時先生,我知道你心里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反正關了燈都一樣,你就把我當成她,好好抱著吧。”
時晏琛嘴角微抽,嫌棄的咂嘴:“你有病吧!”
除了那顆痣,她哪里像那個女人,他真是眼瞎了,才會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有???
顧夭夭倏然睜開眸子,雙臂自然下垂,無奈的聳了聳肩。
好心當作驢肝肺,她確實有病。
“要不是那紙婚約,你以為我會娶顧家的女人?你不過是個意外,別妄想在我這里得到什么虛無飄渺的東西?!辈粌H罵她有病,還要告訴她不要癡心妄想。
顧夭夭表示:“時先生,我想您真的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看您那晚喝醉酒,抱著我說了一晚上胡話,讓我誤以為我長的像您的白月光,所以才會勉為其難的說出那樣話,既然時先生不領情,那就當我沒說?!?br/>
“只要不是我想的那樣就好。”時晏琛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邁著修長的步子走出臥室。
“先生,您還回來嗎?”身后突然傳來女人扯著嗓門喊出來的怕音。
時晏琛腳步微頓,彎唇冷笑。并沒有理會身后的女人,又徑直的走進另一間臥室。
果然,除了她,天下的女人都一樣,口是心非。
顧夭夭看著時晏琛走進另一間臥室,她呯地將門關上,從里面落了鎖。
哼,裝什么高冷,他以為她想跟他說話嗎?她不過是要確定一下,他還會不會再回來。
換上睡衣,顧夭夭擁著抱枕鉆進了被窩里,一夜好眠,還做了個美夢,夢到自己和心愛的人即將步入禮堂。
就在兩人交換戒指,即將幸福擁吻之時,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天旋地轉間,顧夭夭倏然跌入了一片黑暗,緊接著就感受到刺眼的光線透過眼皮照進了清澈的瞳孔里。
美夢被吵醒,顧夭夭眼皮都還沒睜開,煩躁的揉了揉雞窩似的頭發(fā)。
“誰啊!大清早的!叫墳?。 闭f話的聲音還帶著起床氣。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哪里不對,擁著被子倏然坐起來,惺忪的睡意,頃刻間蕩然無存。
完犢子了!這偌大的別墅里除了時晏琛,還能有誰。
“時少夫人,膽子不小?。 崩滟统恋穆曇魪拈T外傳來。
隔著厚厚的門板,顧夭夭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怒氣值已經(jīng)爆表。
她連忙翻身下床,以實力證明,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整理好儀容儀表,低頭看了眼腕表,非常滿意自己的速度,然后抬首,深呼吸,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邁著正步朝門口走去。
門把手轉動,臥室門緩緩打開。
隔著兩人那道礙眼的門板沒有了,空氣漸漸凝固。
高大的身軀罩著她一米六五都不到的小身板,光是這氣場,就拿捏的死死的。
“一夜不見,時少夫人長本事了?!彼晚?,呼出的氣息都帶著薄怒。
顧夭夭抬眸,正好對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她諂媚的訕笑:“睡糊涂了,還以為在顧家呢!”
“知道你現(xiàn)在的身份嗎?”男人突然發(fā)問。
顧夭夭笑的臉都快爛了,附合的點點頭。
“知道呵?!睍r晏琛盯著她的臉,笑容卻不達眼底,頓了一下,突然拔高音量低吼道:“知道還不滾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