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無魂笑了笑,然后道:“太懂得人情世故就太虛偽了,總要委屈自己來遷就別人,人生苦短,這又何苦呢?向絕風(fēng)一樣多些童真豈不很好?!”
絕風(fēng)滿臉通紅,嬉笑道:“嘿嘿!師父,你這是在變相的夸我??!”
這些年來閆無魂極少夸他,沒想到這次他卻坦誠地點頭道:“是啊!我就喜歡你的性格,不然你以為師父真的是為了一把劍而收留你嗎?”
“劍?什么劍?。 敝艽罅Σ唤獾貑柕?。
絕風(fēng)急忙夾了塊雞肉給他,用老成的口吻道:“你待會兒要和師公學(xué)功夫,多吃點肉,這樣才有體力嘛!”
“是——小師父!”周大力連連點頭,竟然很容易就忘記了問劍的事。
時不歸心中冷笑道:“這小子還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 比缓笠灿每曜訆A了塊雞屁股遞給他,冷笑著道:“對??!多吃點,這樣才有力氣練功嘛!”
“嗯!多謝叔!”周大力用力點了點頭,邊吃邊問:“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雞屁股啊!”
時不歸頓時傻眼。
看著茅屋外笨手笨腳的周大力和師父在練功,絕風(fēng)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和師父學(xué)武功的事情,一晃十年過去了,他也長大成人,師父如今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他覺得師父就是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而今他雖然依舊是那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甚至比以前更蒼老了一些,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多了,內(nèi)心似乎是變得更年輕,更有精神頭了。原來人的身體雖然會衰老,但精神卻是可以重獲新生的。
“唉!”絕風(fēng)不由得心中感慨,從此之后山高水遠,自己就真的要和師父分別了。人生路長,誰也不能始終陪伴的,這條路,或許注定只能一個人走完。
“蒼穹之水?蒼穹之水?絕風(fēng),何為蒼穹之水?”身旁的時不歸對這蒼穹之水的執(zhí)念似乎比他還要深,只見他不停地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
絕風(fēng)雙手抱頭,躺在椅子上,悠閑地道:“你問我?我怎么知道,你老向來比我聰明,這事還是留給你慢慢想吧!”
時不歸用煙桿撓了撓頭,雙腿一跳便蹲在了椅子上,開始抓耳撓腮的想著。然后又道:“你這個古靈精的小子,當(dāng)真對這蒼穹之水一無所知?”
“我勸你老也別太執(zhí)著,你瞧我?guī)煾付挤畔铝四氵€放不下,正所謂是機緣所至,或許哪天就讓我們找到蒼穹之水了呢!”
“切——臭小子!”
涇陽城酒樓之內(nèi)。
鳳儀搖晃著一雙小腳坐在酒桌前,顧公公則哆哩哆嗦地幫忙試菜,每一道菜都小心翼翼的試過,確定無毒才盛到她的面前。
顧公公低聲道:“小帝姬,快吃吧!”見她無心動筷,他催促道:“涼了就不好吃了,特別是這鮮魚羹,涼了就腥了。”
鳳儀歪著小腦袋,一手杵著下巴,一手拿著湯匙在那碗鮮魚羹里攪來攪去,不悅地道:“蕭哥哥沒來,我什么都吃不下。別說是鮮魚羹了,就算是等成咸魚羹我也要等到他!”
“小??!”蕭紅郎這回換了一身白衣便服前而來,身著白衣的他比往昔著官府的他多了幾分溫柔和飄逸,插在腰間的扇子也是金光燦燦的,只不過永遠不變的是他還是戴了一雙手套來,這次戴的是白綢做的絲光手套,將他的雙手襯托得修長無以。
鳳儀瞧見蕭紅郎果然來赴約,急忙一腳踩在了顧公公腳上,顧公公吃痛地抱著腳,急忙起身,識趣地道:“蕭公子,我突然有點事要先離開,你和小小先吃著!”說完一溜煙就消失了。
“哎,顧先生……”任憑蕭紅郎在身后如何呼喚,他都沒再回頭。
鳳儀抿嘴滿意地一笑,然后頓時從一條咸魚變成了活潑開朗的小兔子,緊挨著他坐下,然后道:“蕭哥哥,你們御銜司不是只幫圣上辦事的嗎?怎么感覺你老是很忙的樣子!你都沒時間來赴我約,還說什么要請我到最好的酒樓吃三頓飯,你瞧瞧你,都這久了人家才吃到第二頓飯!”
蕭紅郎笑道:“那盡早吃完第三頓飯你不是就見不到我了!”
“你……誰說我想見你了。”她白眼道。
“那好啊,明天咱們就把第三頓飯吃了,從此再不相見!”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啊!”鳳儀噘起小嘴,突然又道:“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蕭紅郎懶散地倒了杯酒,自斟自飲道:“你問什么了?”
“你是不是都不聽我說呢?我問你怎么會這么忙?”
“哦……”蕭紅郎臉色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嘆道:“是為了替一位冤死的好朋友查明真相,我希望能夠盡快找到殺死他父親的真兇,還他一個公道!”
“原來如此,這些天我還老是纏著你……”鳳儀突然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豈料蕭紅郎卻淡淡一笑,安慰道:“這些天若無你時常逗我開心,我的心情或許還會低糜下去。之前我總覺得你是不祥之人,現(xiàn)如今想想你還蠻可愛的,就是人笨了點!”
“我哪里笨了?”鳳儀不服氣地道。
“若是不笨你爹會跑去府衙報案,說你走丟了嗎?”
“還敢說,那次不是被你拐走的嗎?你還把人家給拐上了床……”
蕭紅郎立馬用手捂住了她的嘴。鳳儀心中暗自一笑,待他將手移開,才滿臉羞澀地低聲問道:“蕭……蕭哥哥,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蕭紅郎埋頭吃著飯,點頭問道:“什么?”
鳳儀扭捏著身體,最終還是羞澀地問出:“蕭哥哥,我聽人說,你……那個……你……好像對男人比較感興趣!”她閉上雙眼,終于作死的問了出來。
蕭紅郎含著滿口飯,鼓著腮幫子愣了愣,看了一眼只敢睜開一只眼來偷瞄自己的鳳儀,含糊不清地道:“是??!”
“什么?!”鳳儀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竟然回答得如此痛快。她的心一落千丈,雙手拽進衣袖,又追問道:“你……你怎么可以喜歡男人呢?”
“為什么不可以?”蕭紅郎擺出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繼續(xù)吃他的菜,而且還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鳳儀氣得腮幫子直鼓,說道:“你再過兩個月不是要參加競選駙馬嗎?你……你怎么可以喜歡男人呢?”
“哦,你說那事啊!反正我就只是去湊個人數(shù)罷了,沒太大問題的!”
“什么叫沒問題?萬一帝姬選中你該怎么辦呢?”
他壞笑道:“她怎么可能選中我呢?我一個喜歡男人的人。”
“可是……可是你就不能不喜歡男人嗎?”鳳儀咬牙問道,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蕭紅郎微微一笑,然后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宛若蘋果一般圓鼓鼓的小臉道:“我喜不喜歡男人,競不競選駙馬好像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吧!你怎么這么喜歡管閑事呢?對了,你和你爹何時離開涇陽城?。 ?br/>
“干嘛?你想趕我走啊!”鳳儀沒好氣地問。
蕭紅郎笑笑,然后看著他小聲道:“你一直跟我說你爹是個教書先生,你是個販賣胭脂的商人,說實在的你爹是教書先生我信,可是你是販賣胭脂的商人我就不信了。小小,你老是跟我說這胭脂是不是你……自己涂的?。?!”
“啊!怎么可能呢!我一個堂堂大男人涂什么胭脂嘛!”鳳儀雙手叉腰,小胸脯一挺,裝成一副頂天立地男子漢的模樣來,然而在蕭紅郎眼中看來卻十分可笑。
見他搖頭不信,她急忙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我剛才還和我爹看了鋪子呢,我們準備在涇陽城開家胭脂水粉鋪呢!”
“是嗎?”
“嗯!”鳳儀說完急忙埋頭扒飯,不敢再抬頭看他。
蕭紅郎已經(jīng)吃飽,此刻正悠閑地喝著酒,一臉玩味地看著鳳儀,心中似在打量著什么。
鳳儀頓覺不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然,擔(dān)心被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急忙吞了吞口中的飯,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問:“蕭哥哥,你干嘛老是瞪著我看啊?你……你該不會是對我有什么想法吧!”
“沒有!”他含著一口酒,又是爽快的回答。
鳳儀頓時氣得皺眉頭,嘟嘴歪著腦袋看他,然后問:“你說鳳儀帝姬多好!她可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自幼知書達理的,而且據(jù)說還長得乖巧美麗,你怎么就不為之心動呢?”真是夸自己不閑臉紅,鳳儀為了讓蕭紅郎對自己感興趣,對自己是一陣猛夸。
蕭紅郎卻道:“嘖!這樣說吧,如果非要在帝姬和你身上做選擇,我寧愿選你!”
“啊——”鳳儀詫異地叫道,還想再說什么,蕭紅郎已經(jīng)起身付賬。
鳳儀心中犯嘀咕:“他……他寧愿要個男的也不想要帝姬?不對,我應(yīng)該開心他比起帝姬更喜歡我?。∫膊粚?,他剛才說對我沒想法的?。∧撬降资鞘裁匆馑及。俊?br/>
話說這一個多月來神月四處打探九幽劍下落無果,又聽聞彩虹山莊月鴻飛一家的慘案,而自己的外公霍長堂也因為受刺激而中風(fēng)在床,一病不起,想來心中十分放心不下,雖然當(dāng)年他誤殺了自己的娘親,可卻只是無心之失,她又如何能忍心去責(zé)備一位病榻上垂垂老矣的人?想來很是放心不下,便決定入夜悄悄混進彩虹山莊瞧瞧他老人家。
黑夜之中,神月宛若蝴蝶輕落在了房檐上,只見屋內(nèi)布置古樸,香爐內(nèi)燃著凝神靜氣的香,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正躺在床上,她彎腰墜落,輕輕地走到他的床邊。
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中風(fēng)的霍長堂。她用手絹輕輕替他擦拭了額頭上的汗珠,輕聲喚道:“外公,你要快點好起來??!”
此刻,霍長堂房門外傳來動靜,神月急忙飛身躍上橫梁,她側(cè)身躺在橫梁上,只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云召天。
此刻,他正悄悄將一種藥粉倒入霍長堂的水碗中,躲在房梁上的神月心中暗道:“云召天為何鬼鬼祟祟,莫非他是在向爺爺下毒?”
“你在干什么?”突然房門外傳來一聲男人低沉的聲音,門推開了,只見走進來的竟然是秦臻。
云召天抬著水碗的手微微一顫,那秦臻見他心虛,不由怒斥道:“你……你竟然敢向師父下毒?!”
云召天急忙起身去關(guān)房門,然后壓低聲音道:“秦師哥,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當(dāng)年你在彩虹山莊哪樣比不上月師兄?為何師父他老人家偏偏只器重月師兄?他明明知道你對茵夢師妹的心意,卻還將茵夢師妹許給他。師父他老人家對月師兄實在是太偏心了!只要有月師兄在一天,你便只能是個人下人,師父有什么事不是第一個找月師兄商量?這些我們幾個師弟看在眼中都替你不服。幸而月師兄后來中毒昏迷,你在彩虹山莊的地位才有了起色。如今彩虹山莊上下哪個不是為你馬首是瞻?你想想,倘若師父長病不起,這山莊不就是你當(dāng)家了嗎?”
神月聽到這話心中暗自憤怒,沒想到彩虹七君的云召天竟然是這般齷齪之人。然而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那秦臻聽完他的話居然默不作聲,轉(zhuǎn)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