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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一會兒, 見綠蘿及邱姑姑終于查看完最后一抬, 長佩急忙沖著小廝們揮手:“這是看完了吧?好不快抬回二小姐的院子里去?”
“且等等?!鼻窆霉玫戳艘谎坶L佩, 上前幾步站在了臺階下:“回小姐的話兒, 東西全部清點完畢,旁的不少,就是……少了一顆澤國南島夜明珠?!?br/>
祝寧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長佩, 長佩登時便緊張的不得了,急哄哄的說道:“不可能!聘禮抬到祝府之后, 夫人便命人挪到庫房了,未曾有人動過半分!怎么能無故就不見了東西呢?一定是你們看漏了, 要不再看一遍?”這會子也不說著急了。
邱姑姑面露不悅:“姑娘這話說的, 我與綠蘿前前后后對過了三遍,定是不會出錯的,且那夜明珠整個大炎國可就這么一顆, 顯眼的很?!?br/>
長佩又聽到丟的東西這般重要, 更是心慌了。
“小姐,您看……”邱姑姑向祝寧嬋請示。
祝寧嬋眼睛下垂看著腳尖,聽到這話笑了笑,尖尖的小下巴在燈火的照映下顯得愈發(fā)的可愛:“長佩, 還是快去通知母親一聲, 咱們府內出了偷子了, 這可是大事兒, 還要看看各院的小姐少爺們丟東西沒有?!?br/>
邱姑姑再次認真的審視了一番廊下的少女, 原本想著這位應是一個在府中被欺壓的抬不起頭的綿軟性子,如今一看反倒不是那么回事兒呢。
長佩愣住,一時間沒有動作。
祝寧嬋也不在意,回頭沖著春香道:“春香,你看看你的長佩姐姐都被偷子嚇傻了,這般你便跑一趟吧?”
長佩回過神就只來及看見春香的裙角,見狀心道要糟!果不其然,春香的人剛出了這個院子便喊將了起來:“夫人!夫人!不好了!府中遭了偷了!”
“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追上去?”長佩恨恨的一跺腳,帶著一眾下人隨春香出了去。這要是真把老爺吵醒了,她才是吃不了兜著走。
經(jīng)春香這么一鬧,祝寧嬋在這邊并沒有等太久,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臉色鐵青的祝海光和祝夫人身旁跟著祝寧珊便過了來。
祝海光面上帶著薄怒:“二丫頭,你這又是在鬧什么?”
“二姐姐也真是的,大半夜的擾人清靜,還派自己的丫頭把父親也吵醒了,就算有大事,悄悄的稟告母親不就好了?你可知父親還在頭痛?”祝寧珊緊緊挽著祝夫人,張口就要將不孝順的帽子給朱寧嬋扣上。
祝寧嬋頗有些無辜的看著他們,想來這祝海光還是顧忌著太子的,這事兒放在以前,二話不說先讓她跪下是真的。
“三妹妹說的這是什么話?”祝寧嬋眨巴眼顯得很無辜:“方才邱姑姑和綠蘿發(fā)現(xiàn)聘禮中有一棵夜明珠不見了,肯定是府中進了偷子,不曉得別的院子有沒有丟東西?!?br/>
“胡鬧!”祝海光眉頭緊皺,呵斥:“進了偷子有豈會只偷一顆夜明珠?定是掉到哪里,讓人好好找找便是,何至于此?”
“是啊?!弊帇壬裆蝗蛔兊糜悬c奇怪:“偷子怎么會只拿一顆珠子呢?”
“二丫頭,不要以為即將入宮便可為所欲為了?本朝還是十分注重孝道的,你既然還在府中,便依舊是祝府的女兒?!弊7蛉艘贿吿痔孀:9忭樦鴼?,一邊緩緩說道,面上是十分的不贊同。
“母親說的是?!弊帇纫桓碧撔氖芙痰哪樱骸爸慌畠号扇藢ち?,這院中并沒有夜明珠。邱姑姑也說了,這顆澤國南島夜明珠乃是大炎國獨一份兒,珍貴的很,還是皇上賞的,御賜之物在咱們府中丟失……”
她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眾人心中都明白,不管是怎么沒的,祝府這個保管不力的罪名都得是擔上了。
一旁的邱姑姑眼皮狠狠一跳,綠蘿的表情也是有點精彩,這夜明珠珍貴不假,但是她們也沒說過是皇上賞的呀……暗道小姐扯大旗的能力真是頂尖兒的,睜眼說瞎話面不改色。
她們是知道實情,可是祝府眾人并不知道?。¢L長的聘禮單上東西又多又雜,一部分是太子自己準備的,一部分是皇后和太后酌情添的,還有一部分是皇帝大手一揮賜的。
祝海光臉色瞬間就變了,祝夫人也是徹底黑了臉。
祝寧嬋觀察了一番院中人的臉色,視線在經(jīng)過祝寧珊的時候略微頓了頓,隨后哀嘆著搖了搖頭:“打擾了父親母親是女兒的不是,也罷了,明日一早我恰巧要入宮,到時候去皇上跟前長跪謝罪吧!”
她只說長跪謝罪,但是所有人都知曉這事兒與祝二小姐沒關系。綠蘿和邱姑姑可都是皇后娘娘的人,事情自然會一清二楚的傳回宮中各位的耳中。
祝海光咬緊了一口牙,突然喝道:“來人,封府!”
趙妃神情一僵,只祝寧嬋并不放過她:“王爺當初為何求娶本宮的三妹妹,還需本宮提醒娘娘嗎?娘娘心知肚明吧,如今本宮父親被停了官職,對于娘娘對于王爺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兒嗎?”說著笑了笑面扭過頭目視前方:“就是不知現(xiàn)在賢王爺是個什么心情了……綠蘿,咱們走吧?!?br/>
綠蘿應了一聲,吩咐太監(jiān)起轎繼續(xù)走,沒再去看趙妃那鐵青的臉色。
左不過又是一個拎不清的,以后有很多事都能教她做人。
到了鳳禧宮門口,就見那里立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下了轎攆祝寧嬋就纏了上去:“殿下怎的在這里等著,臣妾還以為你先進去了呢?!?br/>
黏糊糊的上來就被人抱住了手臂,旁邊的福寧及綠蘿他們都一致的將頭扭向了一邊,嗯,今兒天兒挺藍的。
李顯很快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卻任由著祝寧嬋吊在身上:“進去吧。”
“好。”少女將手松開,略微整理的一下衣衫,落后半步跟在李顯身后。到了鳳禧宮的正殿門口,那里正站著兩個丫鬟,看見二人先是請了安,然后其中的一個丫鬟笑瞇瞇的打了簾子:“方才娘娘特意吩咐了,說太子殿下及太子妃來了不用通傳,直接進去便是?!?br/>
二人邁進殿內,繞過實木屏風就看見皇帝和皇后正坐在上位,皇帝身上還穿著龍袍,顯然也是一下朝就來了這里。
此時正有一個年長的姑姑彎腰小聲在皇后耳邊說著什么,見二人進來便住了嘴,只是……
祝寧嬋皺眉,怎么都覺得皇后看下來的目光帶著審視。
見過禮之后便開始閑聊起來,說的也都是一些沒什么營養(yǎng)的話。
皇后似是觀察了半晌祝寧嬋的神色,見沒什么不對勁的,慢慢的臉上的表情才松快了一些,眼里也多了一些滿意。
看到皇后神色及態(tài)度的轉變,祝寧嬋心里也有了一點底,估摸著是她與趙妃說兩句話的功夫就被旁人瞧了去,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屎笞匀辉诤醯氖抢铒@,今日乃是李顯在朝上讓祝海光停了官職,保不齊兩個人剛大婚就生了嫌隙。
閑聊了一會子便臨近了晌午,皇后留二人在鳳禧宮用午膳,難得皇帝竟然也留了下來,四個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所謂的家宴之后,祝寧嬋又收到了一籮筐的賞賜準備回到二人的居所崇明宮。
回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乘坐轎攆,而是乘著陰涼處緩慢的步行,正是相顧無言的時候祝寧嬋突然開口:“聽說今日早朝我父親惹了圣怒,被停了官職?”
李顯聞言腳步略微一頓,隨后如常:“嗯,是本宮提的,祝大人身為河道督運使,此次賢王前去治理的南方水禍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到這里扭頭看著身邊的少女,神色認真道:“還有祝大人貪墨的銀兩,具體數(shù)額可要本宮說出來?”
祝海光這些年到底貪了多少銀子,估計沒人說得出清楚的數(shù)目,但是之前能讓李錚那般看中,再怎么肯定也是天文數(shù)字了。說白了被辭官沒什么,只要不砍頭,就算是抄家,祝家之后還是能過的很好。
祝寧嬋神色并不嚴肅,而是眨巴眨巴眼,吐出了一句話:“干得漂亮?!?br/>
李顯被她這個反應弄得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雖然之前有心理準備自己的太子妃與母家關系不甚和諧,但是萬萬沒想到對方能不在乎到這種程度。
“會被砍頭嗎?”祝寧嬋問。
李顯搖了搖頭:“目前主要是水患問責?!鼻伊糁:9膺€有用,自是不會輕易問斬的。
他說完這話,只是不知為何祝寧嬋一臉同意的點了點頭,隨后道:“那后日的省親殿下就不要去了,我怕祝夫人一個想不開再做出些什么事兒?!?br/>
“他們不敢。”李顯沒什么特殊的表情,語氣卻透露著一股子自信。
祝寧嬋想了想也是,前一次中招是沒什么準備,要是還能再中一次……抱歉了,這片靈魂印記長出來的可能是一個傻子。
……
轉眼便到了回祝府這一天,在馬車上遠遠便看到了一堆人立在祝府門口,待到他們下車的時候,請了安便入了府。
祝寧嬋觀察了一番,除卻那些表情管理還欠缺一點火候的,主要人物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什么不滿的情緒來,表情恭謹,進退有度。
虛假的寒暄過后,按照習俗,祝寧嬋被祝夫人她們帶到了后院,回到原本住的院子里看一看,緬懷一下那并不十分愉快的閨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