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賈詡到了,卻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文士,雖然精神奕奕,衣著卻頗為寒酸。他朝衛(wèi)旋拱了拱手,問道:“不知大人召喚下官前來,有何吩咐?”
衛(wèi)旋看賈詡這副模樣,倒不像個貪腐之人,而且在他印象中,歷史上的賈詡也沒有這方面的惡名,便點了點頭,指著對面說道:“文和來啦,先坐下,邊吃邊說?!?br/>
軍士也盛了一碗稀粥放在賈詡面前。
賈詡倒是不客氣,端起來就喝。
衛(wèi)旋問道:“如何?”
賈詡咂了咂嘴,道:“不錯,就是醬味淡了些,還需再腌制上三五天方好?!?br/>
衛(wèi)旋又問道:“文和不覺此粥稀了些?”
賈詡淡淡地說道:“日日如此,無有不同。”
衛(wèi)旋擺手道:“軍士操勞,可否加一頓干?”
賈詡搖頭道:“軍糧皆有定額,恕下官難以從命?!?br/>
衛(wèi)旋又道:“只衛(wèi)某所部,可否?”
賈詡笑道:“大人所部欲每日一干,可換食麥飯。”
楊奉聞言,慌忙止道:“大人,萬萬不可!”
衛(wèi)旋奇怪道:“麥飯可是小麥?”
賈詡點頭道:“正是?!?br/>
衛(wèi)旋知道小麥在后世是一種極其重要的糧食作物,無論是產(chǎn)量還是營養(yǎng)價值都要比粟米更高,既然可以換食小麥,楊奉又為什么說不行。他越加奇怪,不由追問道:“那又有何不可?”
楊奉說道:“小麥有毒,多食則腹脹難耐?!?br/>
原來這個年代的人食用小麥,是把小麥當著大米一樣放在鍋里煮,所以又叫做麥飯。這樣一來,小麥的營養(yǎng)得不到吸收,還容易造成消化不良,長期食用甚至會危及生命,人們就認為小麥有毒。不過,小麥的產(chǎn)量遠高于粟米,關鍵時刻用來充饑可以熬過荒年,挽救不少人的性命。因此,人們對于小麥是又愛又恨。
衛(wèi)旋弄清楚緣由,不禁大笑道:“非是小麥有毒,是汝等食之不得其法!”
一直漫不經(jīng)心的賈詡忽然眼睛一亮,拱手道:“何謂得法,請大人言之!”
衛(wèi)旋賣了個關子,問道:“軍中可有石磨?”
張濟回道:“有?!?br/>
衛(wèi)旋揮手道:“先取小麥千斤,叫軍士磨成粉,衛(wèi)某再教汝等食用之法。”
“千斤?!”張濟苦笑道,“軍中石磨只是偶爾磨些米粉給將軍做糕餅所用,每日能得十斤已經(jīng)不錯了?!?br/>
衛(wèi)旋瞠目道:“這是多大的石磨?典韋,去取來看看?!?br/>
典韋拱手應諾,轉身離開。片刻之后,忽聽軍中一片嘩然,只見典韋舉著一張巨大的磨盤走了過來。看那磨盤的大小,怕有五百斤上下。而典韋托著磨盤,竟似毫不費力。
修習太極拳之后,典韋感覺自己的內力突飛猛進,對衛(wèi)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要是衛(wèi)旋的命令,他都會不折不扣地完成,才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衛(wèi)旋倒是神情淡然地走了過去,圍著磨盤轉了一圈。他知道,典韋是力逐猛虎、倒拖蠻牛的力士,這小小的磨盤自然不在話下。
這一圈繞下來,衛(wèi)旋有了發(fā)現(xiàn)。他隨手從一名軍士腰間抽出佩刀,在磨盤上劃了兩條斜線,說道:“找個石匠來,照此刻滿,再磨來試試!”
要把石磨按照衛(wèi)旋的要求刻上斜線不是一時半會的功夫,大家也不可能坐在這里干等,便各自散去。只有賈詡沒走,拱手問道:“大人,石磨刻線,有何不同?”
石磨刻線和鋸齒的道理是一樣的,其中還牽扯到一些力學方面的知識,衛(wèi)旋跟這個時代的人也解釋不清楚,便擺手道:“有何不同,你到時便知。某只問你,軍中糧食果真匱乏?”
賈詡倒是有問必答,告訴衛(wèi)旋,朝廷只給了董卓三萬兵馬,而董卓如今擁眾十余萬,糧餉自然不孚供給。
過去這些兵馬分駐各地,情形還稍好點,最近聽說皇帝病重,董卓又從西涼調了兩萬人過來,營中的糧食更加緊張了。當然,這幫彪悍的西涼兵也不會真的讓自己餓著,隔三差五總要出去打點野食,也就是劫掠鄉(xiāng)民,搶錢搶糧甚至搶女人。兵馬多了,自然要嚴肅軍紀,否則容易出大亂子,所以衛(wèi)旋才會看到轅門處的守衛(wèi)比往日多了十倍。
人可以通過減少操練來縮減糧食支出,馬兒卻不行,必須養(yǎng)得膘肥體壯。之所以十天才操練一回,那是另有原因。畢竟戰(zhàn)馬原先生活在大草原上,馬蹄不容易磨損。但是被馴服又后,它們不僅要背負人或者物品的重量,而且長期奔馳在硬質土地或者石子路上,馬蹄磨損嚴重。一旦馬蹄壞了,這匹馬也就報廢了。為了盡量保護馬蹄,只能減少操練次數(shù)。
衛(wèi)旋恍然,沉聲道:“別人,衛(wèi)某管不了!但衛(wèi)某的兵,從此不得再找野食!”
賈詡拱手道:“大人英明!”
但從他的眼神中,衛(wèi)旋分明看到了不信任。衛(wèi)旋也不在意,又道:“文和,你去找?guī)讉€技藝高超的鐵匠來,衛(wèi)某畫幅圖樣,給戰(zhàn)馬打造幾雙鐵鞋子。”
“屬下遵命!”賈詡拱手應諾,心中卻暗暗好笑。給戰(zhàn)馬穿鞋子,這位年輕的大人還真是異想天開。他卻哪里知道,在后世專門有釘馬掌這個行當。衛(wèi)旋雖然只知道個大概,卻不妨礙他進行試驗。哪怕弄廢了幾十匹馬,但要是成功了,就可以將上千匹戰(zhàn)馬的使用壽命延長一倍以上,這個買賣還是很劃算的。
送走了賈詡,衛(wèi)旋也打算回帳中修煉,卻聽身后有人喊道:“仲道請留步!”
衛(wèi)旋回頭一看,卻是李儒帶著幾個人過來,慌忙施禮道:“李大人有何指教?”
李儒哈哈笑道:“仲道,你我同在主公手下做事,就不必客套了。主公愛才,知仲道英雄了得,特贈寶馬一匹。來人!”
有隨從應聲牽過一匹馬來。只見那馬神駿異常,通體火紅,渾身上下不見一根雜毛。
衛(wèi)旋吃驚道:“此馬莫非正是赤兔?”
李儒笑道:“原來仲道也知赤兔之名。此乃主公愛馬,今番歸于仲道矣?!?br/>
其實董卓那廝體胖,不耐久坐,更騎不得馬,出入全靠乘車,這赤兔馬在他手上也就是個擺設,毫無用武之地。
衛(wèi)旋可不知道這些,聽說眼前的真是赤兔馬,忍不住伸手去摸。
李儒慌忙道:“仲道且慢!此馬性烈,生人……”
他話還沒說完,赤兔馬希聿聿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兩只碗口大的蹄子照著衛(wèi)旋當胸便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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