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子安早早地就來找羅開誠,可開門的卻是簡安。
“呦,起得夠早的?!崩钭影泊蛉さ?。
“不早了?!焙啺残χ鸬?,“以前要飯的時候,我起得更早。這樣才能搶到早點攤上試油溫的油條。雖然有時候是糊的,但別提多香了?!?br/>
李子安憐惜地拍了拍簡安的肩膀,“以后不用了。早餐想吃油條嗎?我一會兒讓人送來?!?br/>
“好啊?!?br/>
“哎,羅開誠呢?”
“我哥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兩個人正說著,就聽到窗外有些喧嘩。李子安走到窗邊一看,幾個伙計簇擁著一個胖子往回走。與其說是簇擁,不如說挾持更加貼切,而羅開誠正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李子安看了忍不住一笑,此時羅開誠恰好抬頭,李子安朝他招了招手。
幾分鐘之后,羅開誠回到客房,看到李子安開口說道:“子安哥你不用去靈堂守著嗎?”
“不用,李九在呢?!崩钭影舱f道,“我三叔這個人性格很孤僻,跟我們都不怎么接觸,但對小九是個例外。我三叔一輩子沒孩子,卻對小九視如己出,所以他們的感情特別深?!?br/>
“原來是這樣?!?br/>
李子安笑著問道:“怎么?那胖子想跑???”
“對,”羅開誠點點頭,“早上四點多吧,天還沒亮。我看到他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所以就跟上去了?!?br/>
“多謝了啊?!?br/>
羅開誠擺擺手,“如果這胖子去闖正門,我肯定不會管。但他想翻墻溜,心里肯定有鬼,所以才把他攔住?!闭f著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問道:“這胖子誰???”
“他姓黎,是我家在南京的合作商?!?br/>
“那他跑什么?”
李子安冷笑一聲,轉(zhuǎn)頭掃了一眼正在看電視的簡家兄妹,湊近了羅開誠低聲說道:“黎胖子這次來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談,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不是他老婆?!?br/>
“那也不至于翻墻跑啊?!?br/>
“我們多留他們幾天,自然要跟他們家里說一聲。黎胖子老婆一聽老公被暫扣了,立刻準備飛過來,所以黎胖子一聽就慌了。他老婆家在南京有些勢力,黎胖子能有今天少不了她們家的幫襯?!?br/>
“原來如此。”羅開誠也忍不住笑了笑,“看來他是真慌了,竟然想出翻墻跑的嗖招。再說就是要走也是想辦法把那個女人送走啊?!?br/>
“其實我們也不想為難他們。本來是想安排黎胖子和那個女人分開,等黎胖子老婆來了,他們假裝不認識就沒有問題。但那個女人大有小三上位的態(tài)勢,硬是不和黎胖子分開?!?br/>
“那就難怪了,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br/>
這時有人把早餐送來了,李子安朝簡安招了招手,“油條到了,快來?!?br/>
四人吃過早飯,李子安擦擦嘴,“我跟你們大哥出去辦點事。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們?nèi)ピ鹤永镛D(zhuǎn)轉(zhuǎn),東邊有個小游樂場,你們可以到那玩玩?!?br/>
羅開誠拍拍李子安,“你將來一定是個好父親?!?br/>
李子安哈哈一笑,“我先找到老婆再說吧。好了,咱們走吧?!?br/>
“哥,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能幫上忙?!焙啺埠鋈唤凶×怂麄?。
“幫什么忙啊,你小子。不是小瞧你啊,但我們只是去談點事情?!崩钭影舱f道。
“你先照顧簡樂,有需要我一定會叫你?!绷_開誠看著簡安說道。
“好?!?br/>
李子安帶著羅開誠上了中間別墅的二樓。這座別墅不僅最大,而且裝修也是最為豪華氣派。
“到底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了嗎?”羅開誠忍不住問道。
“三叔死后,他手里的一件東西不見了?!?br/>
“一件東西?很重要嗎?”
“相當(dāng)重要?!?br/>
羅開誠這下就明白李子安為什么非要找自己幫忙了,“也就是說,拿走東西的人只有可能就是現(xiàn)在莊園里的這些人?!?br/>
李子安點點頭,“對,確定沒有嫌疑的只有昨天才回來的你,我、李九還有簡家兄妹?!?br/>
“那李九呢?怎么沒叫他?”羅開誠問道。
“他和三叔感情最好,而且也比較沖動。如果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知道他會有什么反應(yīng),所以我暫時還沒通知他?!?br/>
“這別墅應(yīng)該有監(jiān)控吧,一查不就清楚了?!?br/>
“有是有,”李子安微微搖了搖頭,“因為三叔突然去世之后,進入過他房間的人太多了。而他的房間內(nèi)又沒有監(jiān)控,所以根本看不出來?!?br/>
“這下還真是不太好辦?!?br/>
“是啊,”李子安點點頭,“這個咱們隨后再商量,你先跟我來,我父親想見見你?!?br/>
兩人來到二樓正中的房間,李子安敲了敲門,里面一個渾厚而又威嚴的聲音說道:“進來?!?br/>
羅開誠跟著李子安走進房間,這是一個碩大的書房。古香古氣的裝修風(fēng)格,一整套紫檀家具,顯得古樸而又莊重。
一位白發(fā)老人坐在書桌后面,平靜的臉上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但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眼神中透露著疲憊。此人正是李家的當(dāng)家人,李九和李子安的父親——李天昂。在李天昂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但面色很和善。
“爸,這就是我跟您說過的羅開誠?!崩钭影步榻B道。
“伯父您好?!绷_開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恕老夫腿腳不便,就不起身了?!崩钐彀鹤谝巫由衔⑿χc了點頭。
“您千萬不要客氣?!绷_開誠沒想到這樣一個大家族的當(dāng)家人,倒沒有什么架子。
李子安拉著羅開誠在沙發(fā)上坐下,中年人走到茶幾前給二人沏茶。李子安在旁又介紹道:“這是我父親的助理,也是我們家的大管家——馬叔?!?br/>
“馬叔您好?!?br/>
“羅先生不用客氣,請喝茶?!闭f著,馬叔給羅開誠倒了一杯。
“您叫我開誠就可以?!?br/>
幾人落座,李天昂率先開口道:“我聽子安說起你和小九的經(jīng)歷,多謝你對他這一路的照拂啊。聽他們說你身手不凡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伯父您過獎了。其實跟李九這次,談不上我照顧他。反而是他幫我的更多。不知道這次伯父找我來具體是什么事?”羅開誠有些不習(xí)慣這樣的客套。
“好,”李天昂點點頭坐直身子,“那我就開門見山。是這樣,在我三弟手里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但在他離世之后,這件東西卻丟失不見了。從理論上來說,這段時間進入過我三弟房間的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和老馬。所以,必須找到絕對沒有嫌疑的人來調(diào)查,也是東西丟失以后回來的人。因此我找了子安,但他畢竟也是李家的人又是我的兒子,而要調(diào)查的人中很多都是他的叔伯兄長,有些情況他也不是很方便,于是我們就想到了你?!?br/>
羅開誠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里卻不住地苦笑,這得罪人的事情確實還是交給外人比較好處理。
李子安接口說道:“我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強人所難,但還是希望開誠兄能助我一臂之力?!?br/>
“好?!绷_開誠沒有猶豫一口就答應(yīng)下來。
聽到羅開誠的回答,李子安明顯松了口氣,“那太好了,多謝了?!?br/>
羅開誠繼續(xù)說道:“但是在調(diào)查之前,我有些事情還是想先弄清楚,希望伯父不要介意?!?br/>
“當(dāng)然?!崩钭影狐c了點頭,“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br/>
“李三爺離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的想法?!崩钭影簢@了口氣,“起初我也懷疑三弟的死和那件東西的丟失有關(guān),但我昨晚已經(jīng)請人私下進行了檢查,他沒有外傷以及中毒的跡象。最終結(jié)論是死于過量酒精引起的心梗?!?br/>
“三爺心臟一直不好嗎?”
“對,”李子昂答道,“這一年來已經(jīng)住院治療好幾次了,本來醫(yī)生是嚴禁他喝酒的,但我三弟這個人酗酒如命。他出事的那天中午,因為來了一些生意上的伙伴,所以大家吃飯的時候喝了點酒。結(jié)果飯吃到一半,他就有些不舒服,我讓人送他回去休息,可沒想到這一去就......”
“伯父節(jié)哀,身體要緊?!绷_開誠見李子昂悲從中來,急忙勸解。
李子昂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我沒事,我們都是這把年紀的人了,無非就是早走一步晚走一步的事?!?br/>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羅開誠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三個人,“丟失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李子安看了看馬叔,而馬叔又看向李子昂。羅開誠有些不解,“是不是不方便說,如果......”
“沒有,沒有?!崩钭影簲[擺手,“既然要請你相助,必然不能有所隱瞞。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br/>
“我來講吧,”馬叔接口道,“畢竟這件事是我親自辦的。大概是在兩個月之前......”
馬叔告訴羅開誠,李家在武漢有幾家古玩商店,既收也賣。而他作為家族大管家,巡店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那天晚上,馬叔剛剛回到莊園,突然又接到了店經(jīng)理邢德厚打來的電話,“馬爺,我這有點情況,您老能不能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