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濤一臉壞笑，“我老遠(yuǎn)看著就象你，什么情況？”

    文光耀看到好朋友，感到更加開心，“你說什么情況？叫嫂子！”吳卓然羞澀地打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梁國濤也不計較，“是小嫂子吧？嫂子好，梁國濤向你報到！”他抬手敬了個軍禮，順勢把手往前一劈，逗得吳卓然不禁笑起來。

    “我算知道你為什么鐵了心要來龍城了，放著留校的機會都不要，嗯，英雄難過，啊，難過什么關(guān)來著？”梁國濤既有些玩笑，又有些感慨。

    其它路過的青年老師也紛紛過來打招呼，吳卓然卻有些吃不消，文光耀趕緊解圍，他看見，王曉玉遠(yuǎn)遠(yuǎn)地朝這里看了幾眼，卻并沒有過來。

    梁國濤追了上來，文光耀不滿道，“去，別過來當(dāng)電燈泡?！?br/>
    梁國濤卻說道，“你別狗咬呂洞賓，我本來想明天再回家，這不是給你倒地方嘛，要不我不回去了？”他調(diào)侃道。

    文光耀也有些不好意思，“走走，回來我請客?！?br/>
    梁國濤叫一聲“好唻”，進樓收拾東西。

    “晚上你想吃點什么？”宿舍里已空無一人，思家心切，路近路遠(yuǎn)，都要回家。

    “什么都行，隨意吧?！眳亲咳挥珠_始打量這幫青年教師的宿舍，文光耀趕緊推開陽臺的門，屋里有些味道，梁國濤的運動服、運動鞋經(jīng)常往臉盆里一放，一周也不洗，有時都泡臭了。

    “到清水河吧。”文光耀笑道。

    吳卓然并不知道清水河是什么地方，當(dāng)?shù)搅撕蟛胖朗乾樼饚X最大最好的飯店，她不想進卻架不住文光耀堅持。

    當(dāng)兩人吃飽飯準(zhǔn)備結(jié)賬時，恰巧又碰上了王國堯，他硬是讓四姐沒有收文光耀的錢，“你走吧，你不用管了，我就處理了?！蓖鯂鴪蛞荒槾髿?，豪爽地?fù)]揮手，文光耀的自尊心又一次小小地滿足了一把。

    夜色下的清水河，靜默無聲，朦朧欲睡，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河流上，辟開了一款狹長的明亮的云汀，閃閃地顫動著，銀鱗一般。河里的蘆葦和岸邊的楊柳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著一層薄霧，神秘而寧靜。

    雖然是滿月，天上卻有一層淡淡的云，一兩點路燈光透過彎彎的楊柳映照在吳卓然的臉上，“你跟家里怎么說的？”文光耀問道。

    吳卓然半依在文光耀身上“我說陪小米到北京聽考研的講座，我媽就同意了，”她笑道，“我們到北京玩吧？”她突然提議道。

    文光耀說道，“我想回家一趟，工作后就沒有回家?！?br/>
    吳卓然明顯有些失望，但繼而又熱烈起來，“要不我也去？”

    這是文光耀要求了多少次的結(jié)果，吳卓然卻非要畢業(yè)再去，她不是不想聽文光耀的話，而是確實感到害羞，但文光耀在分配不利的情況下仍堅守龍城，讓她很是感動，主動提出這個想法來。

    文光耀的手一下?lián)Ьo了吳卓然，“真的？好，明天我們就走，我馬上給我大妹打電話，讓她明天到平原汽車站等我們?！蔽墓庖d奮地用兩只手把住吳卓然的肩膀。

    吳卓然呵呵笑起來，看著她嬌笑軟語的樣子，文光斗身體迅速澎湃起來，他的嘴迅速而又霸氣地貼了上去，吳卓然略微抗拒，但很快被火熱的嘴唇融化。

    三個月不盡相思的冰山，盡情在這一刻溶化，清水河也泛起溫柔的漣漪，兩人沉浸在這無邊的愛河里。

    柔情密意不知持續(xù)了多久，文光耀的手也始終沒有停歇，但越是這樣，他感覺自己越是要爆炸，而吳卓然在迷亂中卻保持著最后的清醒與堅決，她無力而又堅決地阻止了他“不朽的科學(xué)探索”，“不是說好嗎，要等到結(jié)婚嗎？”

    文光耀默默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如火如電，吳卓然微紅著臉，全身仿佛被抽空一般，軟綿綿地依偎在他的身上，手也無力地垂在他腿上……

    一晚無眠，天亮才沉沉睡去，早上兩人簡單吃了點早飯，又到一個飯店里買了十個“赤甲紅”，用泡沫箱子封好，就踏上了去往龍城的早班車。

    龍城沒有直通唐谷的車，也沒有直通平原的車，兩人只能坐到臨陽再倒車去平原，從平原再去唐谷，從唐谷再回文家集。

    吳卓然晚上也沒睡好，她堅決拒絕了文光耀摟著她睡的要求，但聽著文光耀在另一個床上翻來覆去的聲音，她的心理防線幾度動搖，但矜持和羞澀卻最終沒有讓她開口說話，一個美好但并不圓滿的夜就這樣悄然度過。

    坐上車，吳卓然把頭斜靠在文光耀肩上，文光耀緊握著鄭佳卓的手，他感覺到鄭佳卓的細(xì)發(fā)在撩著他臉，她身上清香微甜的氣味讓他有點意亂神迷。這種熟悉的味道，伴隨了他大學(xué)時光的后三年，沒有這種味道，也就沒有那些甜蜜的記憶與景象。

    “你爸媽見到我會是什么模樣？”吳卓然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肯定樂壞了，”文光耀的心里充滿了甜蜜，“看到這么漂亮的姑娘被他們兒子帶回家，會樂壞了的?！?。

    吳卓然的臉變紅了，看看周圍的人都在看車上播放的電影，沒有人注意他們，她狠狠在在文光耀腿上擰了一下，疼得文光耀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吳卓然得意地笑了起來。

    在臨陽二人沒有吃飯，簡單地買了兩桶方便面和幾根火腿腸，吳卓然突然說道，“哎呀，我是不是該給你爸媽還有你妹買點東西？”

    “不用，你還是學(xué)生呢”文光耀笑道。

    可是吳卓然卻不同意，文光耀擰不過她，只好又打的來到車站附近的商場里，吳卓然轉(zhuǎn)了幾圈，也拿不定主意買什么，最后還是文光耀作主，買了兩個禮盒。

    吳卓然又給大妹買了一套化妝品，給二妹買了一個漂亮的發(fā)卡和一條牛仔褲，文光耀要付錢，她不讓，她花錢很是大手大腳，文光耀大學(xué)時已經(jīng)習(xí)慣，看著她又買了許多零食，他只好不斷提醒她，“快一些，要不趕不上車了?！?br/>
    從龍城一路向西，房屋也越來越不一樣，窗戶逐漸變小，白灰抹墻也逐漸變成水泥抹墻，村里院落也變得不那么整齊，過了臨陽，有些房屋則直接省略了后窗，也不再用水泥抹墻，磚墻或黃土坯成了主角，路兩邊綠化植被也好象在減少，經(jīng)過四年的海邊生活，文光耀甚至覺著家鄉(xiāng)的氣侯要干燥沉悶許多。

    同氣候一樣的是他的心情，近鄉(xiāng)情更怯，而這種情怯卻多半源于擔(dān)心，相對于吳卓然家寬敞舒適的樓房，自家的三間土坯房和一間磚房她是否會嫌棄？

    看著依偎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吳卓然，聞著她發(fā)絲中散發(fā)出來的清香，他有些感慨，這既是回家的路，也是感情的路，兩人正在一起往前走，但不知前方會出現(xiàn)什么三岔口、十字坡。

    平原汽車站雖是市級汽車站，但規(guī)模卻與龍城汽車站差不多，無論從外面和里面看都顯得很是破舊，車站外面卻與龍城汽車站一樣，有著各種各樣的小攤小販，八十年代那種畫著紅線和藍(lán)線用水泥做成的隔離墩仍還在使用。

    文光耀和吳卓然下了車，迎面而來的就是充滿了鄉(xiāng)土味的平原家鄉(xiāng)話，讓他感到一陣親切和熟悉，吳卓然卻笑道，“跟你說話一個語氣”。剛認(rèn)識那陣，吳卓然經(jīng)常取笑他的家鄉(xiāng)口音，倒不是嫌棄，而是覺著有意思。

    進到車站侯車廳，也沒見到大妹文光采的影子，文光耀提著吳卓然和自己的行李包還有給父母買的東西，手上沉甸甸的，他心里不由一陣上火，早已熟悉了他的表情，吳卓然知道他又要發(fā)火，趕緊笑道，“說不定有什么事耽誤了，我們在這等一會兒吧?！?br/>
    “再等一會兒，回家天就要黑了?！睆钠皆靥乒冗€要再坐車，再走回家，到家可真是要到上燈時分了，吳卓然第一次來，文光耀確實著急，“我出去找找?！?br/>
    “我跟你一塊去。”吳卓然笑道，“正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敝灰猩磉呥@個男人，一切都不是事，她都不以為意。

    兩人大包小包走出大門，文光耀瞅了半天，也沒有大妹的身影，他心里的火氣更濃了，臉色也愈發(fā)陰沉。

    車站外面仍是熙熙攘攘，車鳴人響，很是熱鬧，由于人流量大，小攤小販的生意都很不錯。文光耀正在尋找，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城管來了。”

    只見所有的小販小攤趕緊收錢結(jié)賬，收拾東西，有的推著車子快跑起來，有的拿著箱子躲藏起來，個個神色慌張，一臉擔(dān)憂。

    就在人群的騷動中，文光耀突然在一處烤地瓜攤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個子高挑，五官精致，皮膚麥黃，一頭短發(fā)，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干脆利索勁，正是大妹文光采。

    她接過地瓜，順手把錢扔到車上。地瓜車轉(zhuǎn)彎不易，等轉(zhuǎn)過彎來，她又在后面使勁地推著車子跑一段，嘴里叫道，“快跑。”看著地瓜車飛快地離去，她朝著一個飛奔而來的城管“咯咯”笑了起來。

    城管眼看到手的“成果”飛走了，有些惱羞成怒，指著文光采罵了幾句，可能看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不想動手。

    文光耀卻驀地心里一驚，“壞了。”他太了解這個妹妹的脾氣了，好管閑事，也不怕事，雖是女兒家，但脾氣比男同志還火爆。

    文光耀把東西往吳卓然手里一遞，“我過去看看?！眳亲咳徽诳粗赜婉R路上一個老頭趕著驢車悠閑通過，冷不防嚇了一跳，見文光耀一個人朝前面跑去，“等等我，等等我?！彼哺松蟻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