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向前推進兩百米!”
兩軍此時相距一里地,也就是五百米。
之所以向前推進兩百米,是因為弓弩手的射程只有三百米。
眼見對方已經擺好陣型,直接發(fā)起強攻的話,肯定會有不小的損失。
牛珂廉的想法是先讓弓弩手放箭,擾亂對方陣型,然后再發(fā)起沖鋒。
破日國的大軍已經近在眼前,墨染依舊一臉平靜,倒是領兵立在天門陣前的朱雀兒看起來卻按耐不住了,只要墨染發(fā)出進攻指令,她就會帶領虎賁鐵騎發(fā)起沖鋒。
“弓弩手,放箭!”
“戰(zhàn)車陣,血狼騎!沖鋒!”
對方陣型剛進入弓弩手的射程,牛珂廉一連下達兩個進攻命令。
霎時間,戰(zhàn)鼓擂動,喊殺聲一片,箭雨朝燕返郡方向鋪天蓋地襲來。
結界——雷障!開啟!
墨染終于發(fā)動,身形頃刻間出現在天門陣上空,雷障結界瞬間開啟,將身下的兩萬多兵士全部包裹在內。
箭雨還沒有觸碰到結界上就如冰雪一般消融。
“雷皇墨染?怎么會?難道他就不怕引起大陸眾怒么?”
牛珂廉自以為墨染不會出手,可眼下,能建立起這樣的結界,除了墨染還能有誰?
牛珂廉一時間不知道是攻是退。
鋒矢陣最前列的兵士雖然看到了前方的異變,但是沒有牛珂廉的命令,他們不敢停下。
但是三百米沖鋒不到一半,戰(zhàn)車陣,血狼騎的陣型被一個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伴隨著一聲狂怒的獅吼聲,一道滔天烈焰從上空噴射下來,在鋒矢陣前形成一道寬數丈的火焰屏障。
不等牛珂廉發(fā)令,鋒矢陣的“箭頭”在火焰前停了下來。
一頭巨獅振動著雙翼,立在鋒矢陣前方上空。
“赤焰翼獅?”
牛珂廉一眼便認出了那頭獅子,但讓他心驚的是這獅子的塊頭大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接下來獅子背后的又有一艘大船從空中緩緩降落下來,隨著大船降落,火焰也漸漸熄滅。
艅艎船身直接橫立在鋒矢陣前,船身一側伸出四列火炮,足有上百個一人抱的炮口對著鋒矢陣。
“炎、炎火帝國的人,到了?”
看到艅艎上立著的一桿紅龍旗幟,牛珂廉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
“吼~”
赤焰翼獅王發(fā)出一聲獅吼,戰(zhàn)車陣,血狼騎的戰(zhàn)馬身體一陣顫栗,竟齊齊跪伏在地上。
就連拉著帥車的兩匹鬼角馬也受了驚,引得帥車一陣晃動。
“怎么回事?!”
南宮行剛剛喝了點小酒,喝的微醺,剛剛在床榻上躺下,卻一下被驚醒。
“大、大帥,炎火帝國的援軍到了!”
侯林顫聲回應道。
“來了多少人?”
聽到炎火帝國這四個字,南宮行酒醒了一大半。
“不、不清楚?!?br/>
侯林說話都不順暢了。
“廢物!”
南宮行罵了一句,從床榻上下來,走到營帳前,一把扯開帳簾,便看到了陣前的兩座“大山”。
“刷!”
剛扯開帳簾不到三秒,南宮行就立刻將簾子拉緊,快步回到床榻,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快!請風行軍快來護駕!”
南宮行本來喝酒喝的微紅的面頰已經有些發(fā)白。
侯林忐忑地問道:“風行軍在大軍陣前,大帥確定要請回他們?”
“許下重金!讓完顏銘頂住炎火帝國的大軍!”
南宮行因為太過慌張,說話都已經變聲了,更不知道他口中的“大軍”,實際上只有一百來人。
“是!”
侯林說罷,慌慌張張地走出營帳。
“TMD!不是已經毀掉了所有傳送陣了么?炎火帝國大軍怎么會來的這么快?”
南宮行狠狠地罵道,全然不知額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與南宮行相反,看到炎火帝國的戰(zhàn)艦出現,墨染眼露喜色,雷障結界也已經收起。靜靜地看著立在船頭,背對著他的,一身將領裝束的那人。
墨染很好奇,來人是誰。
凌飛轉過身,抬眼看著墨染,道:“燕王要是再出手,怕是要壞了規(guī)矩,交給我隱衛(wèi)便好?!?br/>
“那就有勞閣下了。”
那人半張假面遮臉,墨染也認不出他的模樣,但聽到“隱衛(wèi)”二字,墨染心已經放下大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城樓之上。
凌飛立在船頭,掃了一眼在陣前呈防御陣型的風行軍,目光直直投向牛珂廉,開口問道:“風行軍統(tǒng)領身在何處?”
“完顏銘在此,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不等牛珂廉答話,完顏銘率先出現在風行軍陣前。
凌飛居高臨下問道:“你,能代表神風帝國么?”
“那就要看閣下能不能代表炎火帝國了?!?br/>
凌飛問得問題很是刁鉆,完顏銘答得也刁鉆。
“你只需回答,能,還是不能?”
凌飛可不想跟對方玩文字游戲。
“臥槽!臥槽!臥槽!”
子蒿心中連喊三個“臥槽”,一臉崇拜的看著凌飛,凌飛這話讓他熱血沸騰。
“不愧是凌家的人,當真有氣魄!”
元琦心中大贊道。
同為四大帝國的人,自己卻被對方當成犯人一樣審問,完顏銘強忍怒氣問道:“閣下是何人,又有何資格這般狂妄?”
“炎火帝國,京都凌家,凌飛,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
既然對方還是在意自己的身份,凌飛也不介意向對方透露。
“竟、竟然是凌家的人。”
完顏銘臉色大變,頓時心生忌憚。
完顏家也是神風帝國四大家族之一,而且是四大家族之首,但是,完顏家可沒有像凌天那樣的變態(tài)強者。
“炎火帝國第一大家對上神風帝國第一大家,有意思了?!?br/>
凌飛一表明身份,墨染的眉頭便舒展開來,心中如是道。
“閣下可是隱衛(wèi)四部統(tǒng)領,凌飛?”
完顏銘想再次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
“正是。”
凌飛冷聲答道。
聽到凌飛肯定的回答,完顏銘深吸一口氣,問道:“閣下來此的目的是什么?”
“談判?!?br/>
“跟誰?”
“神風?!?br/>
“籌碼是什么?”
凌飛呵呵笑道:“你問的太多了,況且,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否能代表神風帝國。”
“完顏家豐陛下之命,助戰(zhàn)破日國,至于與貴國談判一事,得先稟報陛下,才可再行定奪?!?br/>
不知怎么的,說出這話時,連完顏銘都覺得自己的氣勢弱下了一大截。
“那好,既然如此,就請你先拿出一點談判的誠意?!?br/>
凌飛語氣依舊強硬。
“此話怎講?”
完顏銘臉上終是有了怒色,自己已經給足對方面子了,沒想到對方還要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轉告南宮行,撤軍五十里,兩軍休戰(zhàn)三日,三日后,血幽谷見,破日國國主南宮男,也要出現?!?br/>
“我若是不應呢?”
“那么,神風與我炎火之間的戰(zhàn)爭,就從此刻開始!”
說罷,凌飛氣勢暴漲,出鞘的劍直指完顏銘。
隱衛(wèi)發(fā)動了,上百道人影一并飛起,直朝著護衛(wèi)在完顏銘四周的風行軍奔來。
更可怕的是,艅艎上的火炮炮頭齊齊指向處于軍陣中央的帥車。
“閣下的條件,我替南宮行應了!”
完顏銘沒有躲閃,等到凌飛的劍離他咽喉一寸時,完顏銘才發(fā)聲。
凌飛的劍頭猛地一頓停在完顏銘的喉前,左手向后一揮,隱衛(wèi)便在凌飛身后落下,結了一半的靈印瞬間停止,同時將靈符一并收回。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風行軍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完顏銘以為凌飛只是在恐嚇自己,就沒有做任何防備,可他感受到喉頭的涼意時,便意識到自己錯了。
“很好?!?br/>
凌飛收起劍,吐出這兩個字。
劍雖然沒有刺到完顏銘,但是劍氣卻在完顏銘的喉嚨上留下一道血痕。
凌飛的速度太快了,身在一旁的牛珂廉甚至沒有看清凌飛的動作。
“牛將軍有什么想說的嗎?”
完顏銘摸了摸喉頭,看看了指尖上的血跡,轉而向牛珂廉問道。
牛珂廉沒有答話,只是搖了搖頭。
不光是完顏銘、牛珂廉沒有想到,凌飛會突然出手,就連墨染也沒有想到,凌飛行事竟然這樣雷厲風行,一言不合就開戰(zhàn)。
但是不得不說,凌飛的出現,確實起到了震懾的效果。
“你們只有一刻時間撤軍,一刻之后,如果還沒有撤軍的跡象,不出三日,破日國會收到我炎火帝國的宣戰(zhàn)令。”
留下這句話,凌飛轉身朝艅艎走去,隱衛(wèi)也緊緊跟上。
聽到凌飛的話,牛珂廉臉色大變,率先飛身朝帥車飛去。
完顏銘盯著凌飛的背影,眼中除了恨意,還有一絲驚恐。
凌飛那一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靈合境三重天的完顏銘,在那一劍下,竟然感到有些無力,他可以確信,凌飛的實力只在自己之上。
“風行軍,撤!”
發(fā)完命令,完顏銘也朝南宮行所在的帥車上飛去,風行軍也緊跟其后。
“全軍后撤!”
凌飛給的時間是一刻,可是還不到半刻,破日國大軍中便傳出了撤軍的命令。
破日國大軍齊齊掉頭,重甲兵補到后面,面對燕返郡,慢慢后撤。
退出一里地后,重甲兵才轉身,撤軍速度也加快了些。
等到已經看不到破日國軍隊的影子,艅艎上的火炮才全部收回。
凌飛雙手結印,抬頭看了一眼身在半空中的赤焰翼獅王。
獅王會意,龐大的身形急速縮小,回歸到凌飛身下的法陣之中。
“咳咳,我要收回艅艎了,各位是不是該移身別處了?”
凌飛說這話時稍微有些不自在,因為他清晰的感受到艅艎上有諸多炙熱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聞言,眾人才從艅艎上緩緩走下。
“凌統(tǒng)領果真是氣宇不凡啊?!?br/>
凌飛剛收起艅艎,轉眼便對上了墨染贊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