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葉永才抬腿開門，就聽到鎖孔轉(zhuǎn)動(dòng)的聲響。

    他急忙大步走向床邊，懶懶地靠在床頭。

    進(jìn)了門，臧紅花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氣，來不及扔掉手里的挎包，快步走進(jìn)臥室，一把拉住努力進(jìn)入患者角色的葉永才。

    “快，到大喜家躲一會(huì)兒，大姐帶人來了，還有，我看不清楚那人是不是大嫂……”臧紅花望著還沒有換作低調(diào)模樣的房間著急。

    現(xiàn)在收拾是來不及了，之前是在醫(yī)院里，又有永芬姐姐擋著，現(xiàn)在，滿眼明晃晃的高檔擺設(shè)，誰相信他家真的差錢？

    葉永才這才慢慢穿上拖鞋，慢騰騰往外走，臧紅花扶著他，隨手關(guān)了燈。

    跟著在大門旁貼了“此房出售?！?br/>
    大喜的老婆一見著他們倆過來，連忙迎上來，從里間摸出了一床麻將。

    “不好意思，追債的人來了，上你家避一避。”臧紅花小心扶著葉永才，慢慢坐到沙發(fā)上。

    “甭那么講究，你家侄女和子新幫咱兒子不少呢！”大喜望了一眼坐在書桌前，拿著數(shù)學(xué)書埋頭苦學(xué)的兒子，臉上掛著微笑。

    “四喜倒是越發(fā)認(rèn)真了，咱那小子，哎！這生意做砸了，喝水都嗑牙……”葉永才的臉著實(shí)憔悴，再加上幾日不刮胡子，人倒真的顯得頹唐而蒼老。

    把大四喜的房門關(guān)上，大喜心神領(lǐng)會(huì)地拉著他們倆去了樓下的儲(chǔ)物間。

    “先看看動(dòng)靜，等他們走了，咱再來一局可好？”離開麻將，大喜整個(gè)人空落落的。

    臧紅花坐在小轉(zhuǎn)椅上，有點(diǎn)心神不寧。

    她擔(dān)心著自家那小子會(huì)告密。

    摸過手機(jī)，想了想，發(fā)了條短信：“兒子，家里出了點(diǎn)事，這幾天，你就到大喜叔叔家住幾天?！?br/>
    “這里，除了地面潮濕，就湊合著住吧！……”大喜友好地拍著葉永才的肩。

    大喜的老婆狐疑地看著這兩個(gè)人，輕輕搖頭。

    慢慢轉(zhuǎn)身上樓。

    一會(huì)兒，兩碗熱騰騰的青菜雞絲面上了桌，葉永才一見，不由分說，拿上筷子，一陣?yán)峭袒⒀省?br/>
    別過臉去，那兩人輕聲說話：“聽說，他血液上有??？”

    大喜連連搖頭，卻不吱聲。

    兩口子不再答話，回頭，女人的手搭在臧紅花的肩頭：“子新媽，別客氣！就讓子新來陪咱四喜吧！”

    臧紅花心中歡喜，送給檢驗(yàn)科那小子一條煙終是幫了大忙，也不管是啥病，反正就是說明血液上的細(xì)菌很幼稚，應(yīng)是不大不小的病吧？可不，這好事不出門，壞事真的傳得不近，大四喜父母的眼神和言語，她聽得明明白白。

    不錯(cuò)，這兩口還真的值得深交！

    吃飽了飯，葉永才這才有了活氣，紅花自顧想事，并沒急著動(dòng)筷子。

    那兩口子不再言語，自顧上樓。

    臧紅花這才掩上門，附在葉永才耳邊低語。

    接著，輕手輕腳走到窗前，看窗外動(dòng)靜。

    葉永才明顯感覺女人神色不對(duì)，卻又摸不出頭緒。

    “請問，葉永才住在這里嗎？”這分明是大嫂的聲音。

    “是?。“?！真不巧，這不，生意做壞了，人一著急上火就得了急病，眼下，只能賣房還債看病……”大四喜媽語調(diào)充滿無限同情。

    “什么？”鄭嵐的聲音顫抖。

    四喜媽的聲音越發(fā)微弱，最后竟忍不住喉頭哽咽。

    “能帶我去看看嗎？”鄭嵐望著黑黑的窗口，感慨萬千。

    “這個(gè)，我倒不清楚現(xiàn)在住在哪里，若是能見上他兒子，我就幫你問問?！倍⒅崓故掷锏拇蟀“南矉屓粲兴?。

    “你是說子新，也不在家？”鄭嵐說出了來意，她得把子晗買的烤鴨帶過來。

    四喜媽輕聲搖頭不再說話。

    葉永才攬著臧紅花的肥腰，聽著外面人的話，越發(fā)把臧紅花的腰掐得生疼。

    “你，倒是在醫(yī)院做了什么手腳？”葉永才壓低嗓門低吼。

    “我哪知道什么？”臧紅花一臉無辜，“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有那么轟動(dòng)！”

    “我若真要死了，還有誰跟我合作？我手下那些人還不卷點(diǎn)錢走人？你啊你！都說你聰明……”葉永才點(diǎn)著她腦門。

    “不會(huì)是艾絲病吧？”葉永才加重了語調(diào)。

    若真如此，這老葉家全體可得糟罪。

    臧紅花可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外文，反正只要有人同情，咱就是勝者。

    葉永才氣鼓鼓地沖到門外，任憑臧紅花如何勸說也不理。

    三步并作兩大步地走上前，望著兩雙同情的眼睛低聲：“大嫂，爸媽好嗎？”

    鄭嵐愣了愣神，接著低聲說到：“爸媽被你姐接走了……外面有點(diǎn)涼，你小心點(diǎn)……”

    葉永才先是一愣，心下便明白大姐的心意，這個(gè)時(shí)候討爸媽歡心自然不會(huì)沒好處。

    四喜媽很知趣地繞開上樓，卻忍不住回頭嘆了口氣。

    “大嫂，能不能幫我找找子新，這孩子，家里有事，心里放不開……”心里自然得把子新的事說開。

    “我說大嫂，快進(jìn)來，這地方小，湊合著坐坐吧！”臧紅花從房里走出來，快步進(jìn)上前，一把扶住葉永才。

    “就你逞能，身子這么弱，若是受了風(fēng)寒怎么是好？”臧紅花忍不住輕聲嘀咕。

    拎著大包小包，鄭嵐騰不開手，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走。

    從敞開的門望去，那間房不足十平米，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張小方桌，四張小圓凳，除此再?zèng)]別的。

    把鄭嵐讓到床邊坐下，臧紅花面有難色坐到方凳上：“大嫂，不瞞你說，債主追得兇??！”

    鄭嵐把手里的包裹一古腦全放下，拉著紅花的手：“別急，妹子，咱慢慢想辦法！永才的身體，你多擔(dān)待些，若是不嫌棄，就到咱家吃……”

    紅花心底高興，卻楚楚可人地?cái)D著眼淚，要不了多久，她一定是大滿貫的勝者。

    房里有病人，鄭嵐不好久留，卻一陣陣內(nèi)心酸楚。

    “大姐，你和哥的大恩大德咱永世難忘！”臧紅花夸張地屈著雙膝，鄭嵐一把抱住了她。

    “一家人，應(yīng)該的！”鄭嵐淡淡著語調(diào)。

    沉重地抬腳，鄭嵐走出了那間矮房。

    “大嫂，千萬別讓媽知道咱的窘?jīng)r……”臧紅花還是忍不住揮淚道別。

    “紅花，爸媽來了，你給我出來！”隱隱地，有個(gè)女人在樓上高聲拍門。

    臧紅花剛臉上的笑意轉(zhuǎn)臉變了樣，整個(gè)人坐到地上，待塵土粘得差不了，才起身出門。

    “大姐，我在這呢！”躲總不是辦法，臧紅花索興豁出去了！

    把頭發(fā)抓亂，把衣衫扣子扣得上下不勻，把褲管挽起一上一下，鞋子左右錯(cuò)開穿著，蹣跚上前。喉頭一緊，聲音就變了調(diào)。

    藏紅霞帶著一幫人等蹬蹬蹬下樓，一眼見著目光呆滯愁容滿面的臧紅花。

    “大姐，若不是我，永才也不會(huì)……”跟著，淚水如雨。

    “你的房子賣了？這地段怎么說賣就賣？”藏紅霞怎也不信老二說的話。

    “人家要賣咱能怎樣？”臧紅花用手抹著淚水，透過指縫往外看。

    快步奔向有光亮的門，才發(fā)現(xiàn)蚊子已成了座上客。

    葉永才斜躺在床邊，不停地用手擋著頭。

    這個(gè)儲(chǔ)物間許久沒有人住了，霉味兒直竄鼻息。

    間歇著咳嗽，把臉憋得通紅。

    “小日子過得不錯(cuò)??！”藏紅霞一眼見到桌上散著的食品。

    烤鴨、雞湯、糕點(diǎn)、面餅、清蒸好的鱸魚……

    “紅霞，別亂說話！”紅花父親立在門口，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心疼。

    “紅霞，這節(jié)骨眼上，就別跟你妹計(jì)較了……一家人，總不能見死不救??！紅花，心放寬了，沒有過不了的坎……”母親輕聲細(xì)語。

    藏紅霞沒了主意，紅花總不能拿自家男人性命開玩笑吧？

    “大嫂送來的，說是給永才補(bǔ)補(bǔ)身子……”臧紅花急忙補(bǔ)充。

    父親和母親攙扶著進(jìn)了屋，隨手從衣袋里摸錢包。

    “爸，媽，我都給了她五萬……”藏紅霞一下子蹭上前。

    老人也不答理，自顧摸出一疊票票放到桌上，默默無言，攙扶著走出房門。

    “爸，媽，你們也不寬裕……”臧紅花把錢牢牢地攥在母親手上。

    “爸，媽，我也不寬裕啊……”藏紅霞一把奪過一卷票票。

    “我這腰痛病，醫(yī)生說得開刀，這費(fèi)用得三萬，我花不起??！媽，我才四十八，您希望我年輕輕的就成了癱子？”

    紅花一言不發(fā)，眼瞟著光溜溜的床上躺著的人，胳膊上的大包很鮮亮。

    “孩子，去你姐那兒住吧！這里怎么能住人呢？”

    藏紅霞?xì)夤墓牡赝改?，不出聲?br/>
    抬腿便走，卻又忍不住回頭，一把抓過父親母親的手。

    直待沒有任何聲響，臧紅花才關(guān)緊房門，拉好窗簾，抓過葉永才的胳膊輕輕揉著。

    “聽見了嗎？老公，姐五萬不要了！”臧紅花高昂著頭。

    “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葉永才一骨碌翻身坐起，瞪大著雙眼。

    “我都死了一百遍了……”臧紅花咧著嘴。

    “咚！”臧紅花的腦門被輕輕地彈了一下。

    餐盒里兩個(gè)鮮明的發(fā)，熠熠閃著光。

    臧紅花兩眼放光，一把抓了過來。收拾了桌上的食品，拉著葉永才的手屏住呼吸東張西望了許久才繞過另一棟樓房走向自家的房子。

    小心把字條拿下來，兩個(gè)人屏住呼吸，摸索著走進(jìn)房間。

    借著窗外微芒的光亮，兩人這才挪到沙發(fā)上坐了下來，深深地喘口氣。

    “我倒是得了什么??？”黑暗中葉永才低啞著嗓門。

    “愛、鐵。皮！”

    “天哪！這不會(huì)是艾絲餅的節(jié)奏吧？”葉永才話一出口，手臂就被臧紅花掐得吃痛。

    “老實(shí)跟我說，你是不是跟你小徒弟搞、幾？”

    “怎么不告急，老婆？”

    “葉永才，你混蛋！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為何偏偏相中男的？我，不活了……”狠狠一拳砸中葉永才的腰。

    “哎喲！”葉永才一陣悶哼。

    “老公，你沒事吧？”臧紅花這才慌了神。捂著葉永才的腰又是一陣淚水漣漣。

    黑暗中，她的身體被抱起，葉永才喘著粗氣，摸索著進(jìn)了臥室，上了床。一把褪去她的衣褲，身子重重壓了上去。

    “死鬼！也不怕兒子回來！”臧紅花嬌羞地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