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沒有應(yīng)聲,但是目光始終凝著在我的身上,不避諱,更不遮掩,我能感受他內(nèi)心復(fù)雜的情緒翻轉(zhuǎn)。
可我必須這么做。
“好了,去見爸爸吧。”
反正夏小秋已經(jīng)安全了。
不想,亦或是不敢再面對陸離的凝視,我轉(zhuǎn)身率先往外走,身后忽然傳來他幽沉的聲音,
“小姐,值得嗎?”
我腳步一頓,但也只是剎那,就回了一句‘值得’。
在車上,陸離沒有和我再說半句話,可我卻一直在看著他,以他身為司機絕對不會發(fā)現(xiàn)的角度。
我明白他的正直,也明白這樣做會讓他有負罪感,可是坦白的代價太大,我不能讓夏小秋冒險。
一路帶著愧疚,我們回到了家。
一進大堂,我看見爸爸早已經(jīng)等在客廳里,臉上的神色肅穆無比。
自知惹禍了,我垂著眼眸走到了爸爸跟前,主動認(rèn)錯,
“爸,對不起。”
爸爸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跟在我身后的陸離,沉聲道,
“你們先坐下?!?br/>
我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事態(tài)很嚴(yán)重,惴惴不安的和陸離一起坐了下來,等著爸爸發(fā)話。
“報道你們應(yīng)該都看到了,雖然陸離反應(yīng)迅速已經(jīng)讓公關(guān)部門去處理,可網(wǎng)絡(luò)的傳播速度遠遠非人力可以阻止,剛才秘書來報,我們的股價已經(jīng)收到了波及?!?br/>
“溫溫,這個時候,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做?”
我明白爸爸是給我坦白的機會,只要說出夏小秋,事情很容易解決。
回答之前,我先深深的朝陸離看了一眼,傳遞的信息相信他肯定能理解,隨后才對爸爸說,
“爸,您先讓公關(guān)部門和那個記者接洽一下,然后對外發(fā)布消息,就稱那是有人故意P圖造謠,然后……我會去找季江白?!?br/>
“找季江白?”爸爸狐疑出聲。
與此同時,陸離也朝我看來,目光異常的灼熱。
“對,我會找季江白,此前他曾經(jīng)對外宣布我是他的正牌女友,”我將路上想好的對策徐徐道來,
“這個時候正好利用這個訊息,只要我和季江白同時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配合公關(guān)部門的辟謠消息,那么這個報道的內(nèi)容就會被坐實為造謠,不攻自破。”
話音落,爸爸和陸離幾乎異口同聲的反對。
我卻無所謂,
“反正季江白也需要我替他擋風(fēng)頭,互相利用罷了,沒什么。”
聽完這話,陸離看我的眼神更加復(fù)雜了。
他并不知道我和季江白做過什么交易。
“季江白那是自作自受!”爸爸沉聲喝道,
“可你不一樣,如果真按你的提議,你不止要背負和陸離的丑聞,還需要繼續(xù)與季江白接觸,爸爸不準(zhǔn)!”
我心思微動,自作自受?
怎么感覺爸爸像是很清楚季江白近期屢屢受挫的原因似的?
我剛一分神,爸爸又看向了陸離,對他說,
“陸離,你的意見呢?”
心頭一驚,我倏然望向陸離,心知爸爸是在點他。
誠然,陸離身為當(dāng)事人,又是受害者,還是一個擁有敏銳觀察力的保鏢,他怎么會察覺不到我認(rèn)罪背后的異常?
我想用眼神暗示陸離,又怕爸爸察覺出異樣,只能眼也不眨的盯著他,死死的盯著他。
終于,在我的焦灼之下,陸離淡淡吐出幾個字,
“陸離覺得……小姐的方案可行?!?br/>
他的回答讓我瞬間放下懸著的心,但聽他遲疑的語氣,也能知道他的話說得有多違心!
我不能讓爸爸察覺到異樣,趕忙接過話,
“爸,您看,連陸離都認(rèn)同我的方案!您就別猶豫了!”
可爸爸難得的沒有理會我的話,他依舊看著陸離,而且沒有一個多余的字,只是沉聲問他,
“你確定嗎?”
我在心底暗嘆不止,爸爸不僅了解我,也非常了解陸離。
不再遲疑,我連忙起身坐到爸爸身邊,抱著他的手臂軟了聲音哀求,
“爸,您是了解陸離的,他都同意了,那我的方案就絕對不會錯,您就答應(yīng)吧……”
“再拖下去,那個報道只會繼續(xù)蔓延。”
爸爸聞言看向我,眉頭微皺,
“我了解他,但我更了解你!”
“溫溫,爸爸問你,陸離現(xiàn)在的說的話,是不是你授意的?”
我心頭一虛,幾欲想避開爸爸審度的視線,可我還是壓下了這份愧意,堅定的說,
“爸,怎么可能,他那么軸的一個人,怎么會被我說動呢。”
之后,爸爸不再說話了,而是長久的凝視著我。
我臉上的表情都快僵硬了,又不敢在這個時候回避他的視線,只能硬著頭皮硬扛。
否則,就真成不打自招了。
“溫溫,爸爸倒是很好奇,什么人值得你這么包庇?”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問了我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瞬間啞然,但反應(yīng)過來后也只能死咬不改,
“爸,錯是我犯的,我會負責(zé)到底?!?br/>
“您別猶豫了?!?br/>
爸爸看見我堅定不改,眼神慢慢的,慢慢的軟了下來,語氣也不再那么低沉,
“爸爸知道了,你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既然你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爸爸答應(yīng)你就是了?!?br/>
聽到這句話,我壓抑住想長舒一口大氣的沖動,倚在爸爸的肩頭軟聲說,
“爸爸,您放心,我有分寸的?!?br/>
“只是你有分寸還不夠啊……”爸爸輕嘆一聲,又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我抬眸看向陸離,果然看見他眸底閃過一絲愧疚之色,我知道他也聽懂了爸爸的暗示。
可眼下,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或許是因為我的任性,爸爸第一次沒有留我,確定完這件事后就吩咐陸離帶我回小樓休息,因為我即將面對的,將是一場硬仗。
我雖然害怕被爸爸揭穿,但更舍不得他,不由得問他,
“爸,您不留我一起吃晚飯嗎?”
“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爸爸搖了搖頭,對我淡笑道,
“怎么會,只是爸爸有些累了,也需要休息一下?!?br/>
我細一看,發(fā)現(xiàn)爸爸眉眼間果然有些倦意,想到自己給他帶來了這么多煩擾,愧疚瞬間溢滿心頭,
“爸爸,都怪我太任性了?!?